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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当务之急是要先救出徐协。
可她现在没了诰命,也失去了递牌子的权力。就是想见面求见袁皇后,也如登天一般。
宫里到现在还没有旨意传出来,也不知袁皇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哥哥可是徐家的独苗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向你父亲交待?”徐夫人越说越难受,不禁悲从中来,放声大哭起来。
徐飞霜美目一闪,也跟着流下泪来。
就在这时,院子里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一起传来的,是下人们雀跃的呼喝声:“世子爷回来了!世子爷回来了!”
徐夫人与徐飞霜不禁喜上眉梢,双双迎了出去。
……
……
“徐协已被放了,你还来做什么?”淳安郡主走在周王府后苑长长的曲廊上,面带愠怒。
韩辰走在她的身后,微微而笑,“徐家败相已露,徐协放不放又有什么分别?”
淳安郡主哼了一声,猛地转过身,衣袂飘飞,唇角衔怒。
“对于你来讲,自然没有分别。然而对于我……我一想到母亲与弟弟惨死在徐晃手中,就恨不得噬其肉,啖其血。”
淳安郡主不论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副娇俏可人的模样。
可是今日,却双目通红,眸中闪动着仇恨的光芒,如同才从地狱中爬回的冤魂。
韩辰心中有些伤感,却知道劝也没用。这是淳安的执念,也是她活着的支柱。
“你要相信我,我定能为你报婶娘与弟弟之仇!”韩辰温和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淳安郡主的肩,“难道你还不信我吗?我说出的话几时没做到过?”
听了韩辰这句话,淳安郡主面上的表情方才转晴,喃喃道:“我一想到母亲与弟弟的惨状,就恨不得手刃徐晃老贼!可是……”她的眼眶通红起来,有泪水盈出。
韩辰叹了口气,将淳安郡主轻轻揽入怀中。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帝王得到天下,何止是枯了万骨?
然而,纵是杀了徐晃又如何?这仇就真能得报了?
周王妃与儿子惨死的背后并非只有徐晃一人。
徐晃为了得到周王的兵符……永安帝忌惮勇武的弟弟……袁皇后爱子失踪,想要报复宁妃与周王妃……武将们人人自危不敢发声……文官们不愿意介入永安帝兄弟之间的争斗……这一环环走下去,才造成了周王妃的惨死……
难道,要杀了永安帝和袁皇后吗?那么,他与谋逆又有什么不同?
可他并不想落一个谋逆的罪名!他所要的,是顺天应意,水到渠成。
兄妹俩人一时沉默下来,谁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韩辰提出告辞,淳安郡主替周王将他送到仪门处。
眼看着韩辰跨上骏马身影渐渐消失,淳安郡主眸中禁不住溢出两行清泪。
别人终究是指望不住的!
如果想报仇,还得靠自己。
炎夏的日光从透过紫藤架斑斑驳驳地洒向地面,印在淳安郡主拉得长长的影子上面。
周王手持一对磨得油光锃亮的牛角圆球,看着站在紫藤花架下的女儿,久久没有言语。
傻女儿啊!
这世间不是只有仇恨,还有未来和远方!
周王转过头,长叹着离去了。
似有所感,淳安郡主的目光落在假山后。
假山处什么都没有,只有阳光直射下,一片白茫茫。
……
……
夜里,下了一场急雨。
西跨院的吊钟海棠被雨打得东摇西坠。
风重华坐在窗下看雨,有些睡不着。
昨天一早就是韩辰回避暑行宫的日子。
雨这么大,明天的官道一定不好走。
和她一样没有睡的,还有风府的风慎与柳氏。
柳氏坐在灯下做着活计,耳朵里听着风慎胡吹海侃。
“……你说,要是咱们明薇能嫁到汉王府那该多好?”风慎惬意地吃着用冰镇过的西瓜。
现在府里经济不如以前了,以前夏季还未到,府里就开始用上冰了。可是现在都热成这样,冰也只是供应到了郭老夫人那院。
为了这件事情,郑白锦没少和他闹。
可柳氏给他看了账册后,他再也不说话了。
账册上全是红笔标注的出账,竟然没有几分入账。
眼看着公中只剩下二百两银子,风慎沉默了。他向柳氏要聘礼和陪嫁,柳氏却吹胡子瞪眼地反问他,谁见过男人动用老婆的嫁妆,传出去也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
可是,以前文氏的嫁妆,他就一直用着呢,也没见有人戳他脊梁骨啊。
然而,他不敢反对柳氏的话。
谁知道柳氏会不会发疯跳起来踹他几脚?柳氏可是敢当着郭老夫人面揍他的。
“开啥玩笑啊,咱家是什么身份,汉王府是啥身份,明薇怎么可能嫁过去?”柳氏心不在焉地道。
她哥哥给她送信了,说风重华想抬举她娘家人。柳屠户和他爹娘商量过之后,就准备把这个名额让给族里人。不拘是哪个有出息的,只要占了这个名额,将来柳屠户一家就世世代代归他供养了。
听到消息,柳氏族人都快把柳屠户家的门槛给踏平了,都希望柳屠户都选上自家子弟。
“要是我有法子让明薇嫁过呢?”风慎自得意满地道。
风明薇曾与他说过,说徐飞霜想嫁给汉王世子。以风明薇和徐飞霜的交情,想来做个妾室也是可以的。只要女儿能嫁到汉王府去,他这个做老子的,还会没有好日子过?
风慎越想越觉得得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柳氏手里的针一下子扎进了肉里,痛得她‘雪雪’呼痛。
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风慎。
风慎是不是这几天被热傻了?风明薇可是庶女,哪够资格嫁给汉王世子?
人家的父亲是汉王,伯父是皇帝,小叔是周王。
风明薇在汉王世子面前算个什么东西?再说了,就是嫁,那也得风重华嫁才合适。
柳氏撇了撇嘴,面带不屑,“老爷快熄了这个心思,谁见过庶女嫁到皇家去的?没得叫人笑话你异想天开。”柳氏越来越瞧不起风慎了。
上次定国公府的大管家甩给他六张盐引,他居然都能想像成六品的盐政。
今天居然又突发奇想的,想让风明薇嫁给汉王世子。
要不是文府愿意照应柳家,就是打破她的头,她也不能嫁给风慎。
市井妇人怎么了?她这个市井妇人也懂礼义廉耻呢。
“夜了,安息吧!”
柳氏放下手里的针线筐,将给郭老夫人做了一半的抹额仔仔细细地伸展好,找个镇尺压着,省得卷边缩水。
风慎一听到要睡觉就缩了缩头,扔下手里啃了一半的西瓜,“我去书房再看会书?”
看书?看什么书?又准备去瑞香院找那三个娇娇冶冶的姨娘?风慎见一回郑白锦就得和她吵一回架。
这次生起把风明薇嫁给汉王世子的心思,肯定又是那个郑氏撺掇的。郑白锦母女就是个搅家精,早晚有一天得把这个家给搅得家破人亡。
柳氏的眼睛眯了起来。
“把西瓜啃完!”她指着西瓜,冷冷地道,“家里穷成这样,居然还敢抛费?”
风慎看到柳氏皱眉就心怯,三下五除二的将西瓜啃完,连忙道:“你看,这下啃完了吧!”
他是真想去书房睡觉的。
他有些受不了柳氏!
跟个饿狼似的————
一晚上连歇都不肯让他歇!
…
…
天还未亮,韩辰便与袁承泽和方思义等人出了京。
因下着雨,又不是太急,几人分别乘了马车。
夜里的急雨下到早上,换成了小雨朦胧,将整个京城蒙在一层氤氲雾气中,
古老的京城,如同一夜之间变成了仙境。
官道两旁被雨洗过的古柳,枝条飞舞间,恍若碧玉。
推开窗,只见雨水连天接幕,无穷无尽。
他看得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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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行宫
京城中,顺天府府尹翁其同劳于案牍,不曾回府。
永安帝领着文武百官去避暑行宫避暑,苦的是他们这些在衙门里坐堂的官员。
现在的工作量比以前加大了一倍还不止。
因为圣驾不在京,作奸犯科者也多了不少。
顺天府的监狱里这些日子也关了不少的地痞和街霸。
劳累了,总算把昨天的公文都处理完,翁其同伸了一个的懒腰。
幕僚曹师爷适时递上了一杯浓浓的香茗。
翁其同道:“你派个人,往府里送个信,就说我这几日只怕要在衙门里休息了,让他们把换洗的衣物和被褥准备好。”
曹师爷叉手应了,出门去叫候在外面的小厮。
等到门外的小厮走了,曹师爷转过身,低声道:“东翁,我近日听到一个传闻,是有关中宫的。”
翁其同微微有些诧异,心中却也释然。他这个师爷是绍兴师爷,同门好友遍布天下,知道一两件宫中的消息算不得什么奇事。绍兴文风炽盛,人才辈出。那些没能力跨过科举这条独木桥的读书人,便退而求次做起了幕僚。
常言道无绍不成衙,在京中,自九卿至闲曹细局里的师爷大多是绍兴人。他们彼此各通声气,招呼便利。
曹师爷就是翁其同上一个师爷年老还乡之后,由绍兴会馆介绍来的。
翁其同‘哦’了一声,皱起眉头,“此话怎么讲?”
曹师爷神秘地一笑,低声道:“此次圣驾驻跸避暑行宫,却并未带中宫出行。据在下的消息,似乎是因为武定候的关系,陛下生了中宫的气,东翁再想想前些日子京中的传言。”曹师爷笑而不语。
翁其同怔了一下,而后摆了摆手,示意曹师爷不要再说了。
揣测上意,是大不敬的罪名。
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京中的流言他知道,说的是武定候想将无父无母的袁雪曼强行嫁给汉王世子。
这在他看来,纯属无稽之谈。
汉王世子乃是汉王唯一血脉,怎么可能娶一个无父无母的袁雪曼?
就是从子嗣方面来讲,汉王世子也应该娶一个父母,兄弟姐妹众多,有宜子之相的贵女。
如今,内阁首辅解江渐渐老迈,精力已大不如前,仅看他并没有在汉王世子的婚事上发言就知道他现在只求安安稳稳的退下来。
内阁中呼声最高的,是兵部尚书蔡尚书和翰林院学士周洪。
这俩人都是简在帝心,有才干的人。
一旦解阁老退下来,那么内阁中就会递补一位上去。
依他之见,最有可能进内阁的,只怕就是原山东布政司现任的蓟辽总督王真。
听说王真的儿子王瀚就要娶辽东都司都指挥佥事周克的女儿为妻。
而周克,则是六科拾遗文谦的妻弟。
想到文谦,他就想起文谦在永安帝面前举荐京阳伯的事情。
文谦啊文谦!这是把里子和面子全拿完了。京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