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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来平米的房间内,雕花木架床,紫砂观音熏炉,青花瓷板插屏,苏绣双凤挂帘,入门处甚至还有几盆花开正艳的秋菊。这不是一个被劫人员应该待的地牢或柴房,而更像是一个少女的闺房!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她立刻冲到窗前的梳妆台边,一把抓起铜镜……还是这张熟悉的、阿锦的脸。只是,脸上用来遮盖肤色和描粗眉毛的黑色油膏却被洗得一干二净,露出了她原本的白皙皮肤。身上的男装也被换掉,穿的是一件粉红色的女式中衣。
缓缓放下铜镜,她扭头看向立在床头的乌木衣架,衣架上赫然挂着一件桃红色的凤尾花圆领长款羊毛衫。
苏锦若有所思地凝眉,眸光渐渐清冷下来。
这种颜色,这种款式的羊毛衫仅有一件,她还记得顾客将这件衣服买走时,是她亲手包装亲自双手奉上。而那位据说是要将这件衣服送给他孩子母亲的男人,正是当今丞相顾骏先!
忽然,门口响起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接着“咳哒”一声,好像是打开门锁的声音,房门被打开的一刹那,刺目的阳光照了进来。苏锦下意识地眯着眼睛,伸手挡在眼前。过了一会儿才看清门外的人。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分立门边,正与一个青衣的小丫鬟低声地交谈。小丫鬟连连点头,随后端着个木盆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轻轻一声响,门被两个男人再次关上。
见到站在屋子中央已然醒来的苏锦,小丫头吓了一跳,随即又面露喜色,冲她极和善地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瞥见苏锦光着脚踩在冰凉地砖上,小丫头连忙将木盆放好,拉住苏锦的手往床边带。
苏锦并未反抗,顺着她的意在床边坐好,一言不发。面色沉寂地默默看着小丫头拿来木踏上的蜀绣纹枝桃红色的绣花鞋,跪在地上为她穿好。苏锦穿着这双新鞋子在地上走了两步,眼里的沉郁更深。
这双鞋,大小正合适,宛如量身定做。
小丫头轻轻松了一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眨眨眼睛,脸上又出现了两个可爱的小酒窝。跑到屏风后面翻弄了一会儿,走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件裙子——仍旧是桃红色。随后又将衣架上的羊毛衫取下,双手捧着走到苏锦面前,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苏锦握住羊毛衫的一只袖子,挑眉看她,沉声问:“这不是你们夫人的衣服吗?你怎么敢给我穿?”
小丫头笑着摇头,又将手里的裙子和羊毛衫往前递了递,眼神中竟带着些鼓励。
“这衣服真是给我的?”
小丫头重重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这羊毛衫,苏锦明明记得顾骏先说过,是给某一个夫人买的,如今怎么会让她穿?是小丫头弄错了,还是其中有什么蹊跷?
暂且不管,深秋的屋内温度还是很低的,只着一件单衣的苏锦感觉有些凉,接过衣服就穿了起来。小丫头似乎很高兴,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她,神色间竟仿佛有些羡慕。
穿戴整齐,小丫头非常细致地伺候苏锦洗漱、梳头和用餐,却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苏锦明白,能被派来照顾她这种囚犯的丫鬟,口风一定是很严密的。或许小丫头就是被上面的什么人交代过,要闭嘴不准说话。
既来之则安之,苏锦吃饱喝足后,穿着满身的艳俗的桃红色很安分地坐在房内,自觉地等候某些人的传唤。然而,一天过去,她能见到的人除了小丫头就只有守门的那两个男人,再无其他人出现在她的视线内。
第二天,苏锦很小心地对小丫头旁敲侧击,试图从她嘴里打听到成儿的下落。可她就一直笑,笑得无辜又无邪,就是不开口。
询问未果,她便直接要求小丫头带话,让顾骏先来见她。她要搞清楚顾骏先将她抓来的目的是什么。小丫头笑着摇头,只管做自己的事,什么也不说。她甚至试图硬闯,故意同守门的男人起冲突,本以为会激怒他的,可一切仍如石沉大海。
又一天过去,小丫头仍旧是好吃好喝地伺候她,问什么话她都面带笑容地摇头。门外的两个男人仍一如往常,标杆一样杵在门边不动摇。
当天晚上,小丫头给苏锦捏好被角,吹熄油灯走了出去。接着窗外响起了轻轻的“咳嗒”声,苏锦知道,这是小丫头在闩窗。
这屋子的两扇窗的闩都安在屋外,从里面是打不开的,这也是为何顾骏先只派了两个守卫守住房门,却不担心她从窗口逃出的原因。
闭着眼睛静默了一会儿,确定小丫头走远后,苏锦悄悄起身,悄无声息地穿衣穿鞋,然后走到窗户前,微微一笑。两手扯住隐在窗缝中的丝线,缓缓地拉动着。
这种木窗是由一根落在凹槽上的木条闩住的,苏锦之前对小丫头说要开窗透气,然后趁小丫头铺床的时候系了两条丝线在木条上。长长的丝线穿过木窗上端的缝隙,落进了屋内。小丫头离开时关窗,因夜色正暗,便没有注意到这些。
拽着丝线拉了一会儿,她伸手试着推了推窗,果然,木条被拉起,木窗可以打开了。
轻轻跳了出去,再将窗户重新关好,四下查看了下环境,苏锦猫着腰走上了一条小径。
却在这时,远远的,有影影绰绰的灯光传来,似乎有十几个人正朝这个方向而来。隐隐可见,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一身明紫长袍,头戴玉冠,面色沉峻。
苏锦心中暗惊,四下看了一眼,果断往不远处的灌木丛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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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改动……汗
☆、132 你怎么也在
灌木丛是那种庭院里很常见的小刺柏,一大片一大片的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而灌木四周无假山、大树,甚至连造型复杂一点的建筑都没有,远近的灯光从四面八方倾洒开来,此地竟无一可躲避的阴暗死角。眼看来人渐行渐近,苏锦只得将木盆塞进灌木丛中,暗自咬牙,身子轻轻滚进灌木丛里。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锦几乎可以听见他们衣摆摩擦的声音。心跳忽然不受控制地加速,两耳一阵轻微的轰鸣,她轻咬下唇。
只能跟自己赌一把了!
这是个三岔路口,从顾骏先等人来的方向走来,有两条路可以选,她藏身的这条,和另外一条。
她赌的就是这一半的概率。
紧紧握住一根事先藏起的磨尖了的竹筷,她心中暗暗倒数着他们的步子,十、九、八、七……
她在西南方的这条路上,只要他们踏上这条路便会很轻易地发现她。到时,她唯一能凭借的只有这根纤细的筷子。
六、五、四……脚步声近在耳边,每一步都透出一种强健和力量,还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肃气。她的神经绷得紧紧的,但愿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
握筷子的手捏得生疼,她的脑子在飞速的思考,被发现后,是螳臂挡车地去博一博,还是识时务地高举双手投降。毕竟,顾骏先将她劫来,不仅没有难为她,反而好吃好喝地招待着,虽然至今也猜不透他的动机,但生命安危暂时还是无虞的。或许,发现她偷跑,也不会真把她怎么样?
三、二……
忽然,“咔嗤!”地一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折断。声音虽小,在这安静的夜里却显得那么分明。
苏锦的心顿时一提,随后眼睛一亮,声音发生在东南那条路上,跟她所处的方向正好相反。如果要去查个究竟,他们必定不会再来这里。
便在这时,更远处又一声“咔”的脆响,众人终于成功地被吸引过去。苏锦丝毫也不敢松懈,凝神听了片刻,确定附近再没有人后,才缓缓翻身,沿着灌木丛慢慢地爬起来。
一直爬了大约有一百多十米远,才有一棵稍高点的树。背靠着树干缓缓吁了口气,她稍稍调整呼吸,选定将要走的方向,足下一动,却忽然皱起眉头,纤细的手指缓缓握紧了手里的竹筷。
耳边一阵微风吹过,苏锦猛然回头,一个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
她难以置信地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到跟前,“你怎么在这里?!”
“我……”阿山低下头,尴尬地说:“我也被抓来的。”
原来,那天阿山听说苏锦去了锦绣山庄接成儿,便也驱车出了城。到了锦绣山庄得知他们已经走了,他却没在路上碰到返回的他们。他心知不好,便留心一路的马车印。苏锦和成儿被捉时,他正好赶到。
然后他便被劈了一掌,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他每天晚上都偷出来找她,直到今天,才找到她被关的大概位置。正趁着夜色朦胧打算打晕守门的男人把她救出来时,就看到她一身丫鬟打扮端着盆走了出来。
“刚才……”苏锦心一跳,忽然明白了,“刚才那声音是你弄出来的?”
“嗯……”阿山羞赧地点点头,“我怕他们会走你那……”
“啪!”
苏锦气急败坏地在他脑门重重拍了一记,怒声打断他:“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还天天偷跑出来找我?你还打算打晕守门的男人?你还调虎离山以身犯险?!你以为你运气当真那么好?你以为相府的守卫都是摆设?如果被人发觉了、发觉了……”
她不敢往下想,只要想到阿山因她连累身陷险境,想到这个傻小子居然天天偷跑出来找她,她就又气又急,心中一阵暗流翻滚。看到他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手捂着被她打的地方,眼圈微红,波光荡漾。她又有些后悔打他了。轻叹一口气,她柔声道:“趁现在没人察觉,赶紧回去。顾骏先应该不会怎么为难我们,你切勿激怒他。”
“阿锦!”
忽然,阿山一把抱住她,将头紧紧地埋在她的肩胛处,依恋地蹭了蹭,声音闷闷地响起:“对不起,阿锦,对不起……”
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轻叹,“我不应该对你发火,更不应该打你。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可是他却好像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哽咽,“对不起,让你吃这么多的苦。你放心,这样的日子很快就会过去,我会尽快结束这一切。到时候,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是你的,全天下的人都听你使唤,谁让你受委屈,我便要他加倍奉还!我要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听着他这莫名其妙不着调的又带着些孩子气的话,苏锦唇角一勾,无声地笑了。
“嗯,我相信,我的阿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
阿山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来看她,面容清俊,眸光闪闪。
静谧的夜总能让人的神经变得敏感且细腻,苏锦看着他目光渐浓,幽深的眸子里闪动着一些晶亮的喜悦的光华,忽然觉得眼前的他有些令人难以承受。她慢慢低下头,避开他那热切的目光。
寒风吹过,吹起他单薄的衣衫,露出掩在衣摆下的那双鞋。
这是一双小牛皮鞋,是她两个月前特意为他做的。没有什么花哨的设计,简简单单的却很大方舒适。当时收到这个礼物时,他高兴得像个孩子,宝贝似的将鞋子用缎子包好,说什么都舍不得穿。还是她啼笑皆非地命令他非穿不可,他才不情不愿地穿了起来。
两个月过去,这双鞋的鞋面还锃亮如新,想来,就算是穿上脚了,他也是极珍惜的。
只不过是一双鞋子,他却好像得到了全天下。只不过一句话,他却高兴得忘却了此刻的危险。阿山,真是让她又感动又无奈。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