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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月看到戴兴嘴角的冷笑,顿时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她又惊又怒,却挣不开孩子们热情的小手。看着苏锦三人大手牵小手,画面竟是那般地和谐,心中顿生一阵委屈,再顾不得什么,她陡然大怒道:“放开我!”
孩子们顿时一愣,有些傻傻地看她。他们一时还没弄明白,一向都对自己很温柔的姐姐怎么发怒了?她是在生自己的气吗?可是,他们又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原本很喧闹的院子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似月的声音很大,连没走多远的陈烁苏锦也听到了,两人诧异地回过头来,“怎么了?”
似月顿时尴尬地无地自容,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终于,眼圈一红,扭身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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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星月无光,锦绣山庄内,橘黄的灯光星星点点散落在各个角落。
烛光下,似月一身粉衣,面容温婉,眉目如画。在她的面前,有一个木质浴桶,水汽氤氲间,少女眉头微蹙,微微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偶尔不受控制地颤动着,随后眉头皱得越发的紧。
洗个澡都能睡着,似月笑着摇头,从旁边的木架上取下一方白布,为她擦着头发,动作轻轻的,唯恐将沉睡中的她吵醒。
将她的头发抓在手里仔细看了看,似月皱眉。
头发怎么这么干枯,全无以前的柔软亮泽?
她有些心疼地抚上那轻轻蹙在一起的秀眉,心中明白,定是操心无数,才会如此身心疲惫吧?轻轻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
忽然,似月手一顿,不可置信看着白布上的一缕黑丝。这是……她掉的头发?
她怎么会掉这么多头发?!
似月震惊地将白布上的黑发一根一根地捡起,每捡起一根,心就要紧一分。眼前的一切,慢慢变得模糊,昔日的过往却渐渐清晰起来。她好像看到三年前,女孩在妇人的皮鞭下瑟瑟发抖,却不敢哭,女孩晕倒之际望向自己,眼神绝望却又那样木然。
虽然只比她大两岁,可在过去的三年里,她一直很依赖自己,而自己也将她当成了亲人。
还记得有一天,她失魂落魄地找到自己,执意要逃出去。她说,哪怕在外面要饭,她也不要再继续呆在这个无比肮脏的地方。
她终究没有逃出,还因此受到重罚。然而,却是因这场大祸,那个一贯唯唯诺诺的女孩忽然间就长大了,她忽然就成了照顾自己的那个人。
“似月,站起来。不要求他了,他没安好心的。我们先回去,总会想到办法的,相信我。”
“你难道不明白他要你晚上去的用意吗?你怎么能这样,这样轻易的就……就答应!”
“对不起……晚上,我去。”
“我很幸福,因为,我有家人了。”
对啊,她一直都是自己的家人,自己怎么就忘记了!怎么就记不得后来,她费尽心机想尽办法,冒着被重责的危险一次次地出府,就是为了救自己!
怎么就忘了在柳府的那段艰苦的日子?她们同出同进,一起吃饭,一起干活,一次受罚,一起被贬,她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却已经在彼此的心里,连上了一根亲情的线。
她们是一家人啊……
似月眼眶一红,心里忽然涌出一丝淡淡的愧意。她伸手轻轻抱住沉睡中的女孩,喃喃地说了声:“对不起,阿锦,我好像……有点讨厌我自己了……”
☆、085 车夫李骁
“唔,”忽然,沉睡中的苏锦动了动,眉头紧紧皱起,“冷……”
“啊!”似月忙擦掉眼泪,将手探进水里,一股凉意便顺着手指往上窜。她忙推搡着苏锦的肩膀,低声唤着:“阿锦,阿锦,快起来。水冷了,再泡下去就该受寒了!”
“哦。”苏锦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从浴桶里爬了出来,一丝不挂,毫不设防。
似月心又了酸几分。好笑地捡起一件衣服,赶紧将她围了起来,“快到床上去!那里有我的衣服,你先穿着吧。”
“好……”苏锦闭着眼睛往床上爬,摸索着穿好衣服,头一歪,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莞尔一笑,似月走上前,捏起薄被一角,盖在了她的肚子上。
“似月……”被子下的人儿却忽然翻了个身,一把抓住她的手,嘟囔着,“我想开店,你去帮我,好不好?阿山,阿山去哪了……”
笑忽然在唇角一滞,似月愣愣地看着她,如水眼眸闪烁着激荡的锋芒。看着苏锦孩子般的睡颜,另一张绝代风华的脸孔浮现在眼前。男子面容如玉,墨发飞扬,一双狭长的眼睛总是弯弯的,好像世界上的所有的事,在他眼里都是游戏一场。可她却知道,那双看似风流不羁的眸子里,对她,只会流露出淡淡的疏离。
心里好似有两股暗流在急速地涌动着,她轻轻捂着胸口,坐了下来。
远处的更鼓声幽幽响起,夜,已深。
良久,似月终于点头,反握住苏锦的手,轻声道:“好。”
眼里的笑渐渐明朗,心头一块压抑许久的巨石忽然就自动粉碎,风一吹,云消雾散。
原来,选择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我去将水倒了。”她轻轻地说了声,将手抽出。
苏锦迷糊间应了一声,翻个身,呼吸绵长,好梦正酣。
只是,似月提着木桶渐渐走远时,床上酣睡的少女却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明亮。
她在赌,赌似月对阿锦的感情,赌似月对她的友谊,也赌似月对现实的认知。现在,她好像是赌赢了。
手轻轻地在发间穿过,又一缕头发落在手心。苏锦叹口气,最近掉发很严重,可她却没有及时护发。一方面是没有时间和条件,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为了这一天。她的小小心机,只想唤醒似月的心。但愿,她的牺牲是值得的。
也但愿,似月的选择是对的。
或许,离开锦绣山庄,断掉一个不可能的念想,她们才能重生。
陈烁不适合似月,当然……也不适合她。
第二天一早,房外响起孩子的谈笑嬉闹声,另一个稚嫩地声音气急败坏地低吼:“我娘亲还在睡觉,你们去别的地方玩儿!”
正准备出门的苏锦听了,心中一暖,笑着推开门,扬声道:“我已经起来了。”
话还没说完,一个小小的身影便扑到她怀里,孩子欢喜地喊道:“娘亲,晨安!”转眼看到身后的似月,便又乖巧地喊了声:“似月姐姐,晨安!”
似月轻轻一笑,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笑道:“以后要叫我似月姨姨,不可叫姐姐。不然,我就比你娘亲小一辈了,那可不行!”
众人均笑,成儿也甜甜地改口:“似月姨姨,晨安。”
苏锦摸了摸他的头,温柔道:“记住哦,以后别和小伙伴们大小声,这样是不礼貌的,知道吗?”
“哦。”孩子眨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快去玩吧!”
“好!”成儿点点头,高兴地跑开了。
苏锦欣慰地叹口气,“这个孩子,比起刚见到的时候,快乐了很多。”
似月走出来,轻轻关上门,也叹了口气:“是啊,刚见他的时候,他满身是伤呢。对了,你是怎么认识他的?”顿了顿,“还有,他……怎么会叫你娘亲?”
苏锦眉心不觉一动,似月终究还是没完全放下,心里还介意着呢。于是,她便将认识成儿的经过讲了一遍,听完后,似月眼圈红红的。低着头,贝齿轻咬,好半晌才轻声道:“原来是这样,他……真是个可怜的孩子。阿锦,以后我们都要对他好点儿。”
苏锦微笑。
用罢早餐,苏锦便打算去洽谈买房的事情。但锦绣山庄在城外,四周并无街市,要想雇辆马车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正想问任叔山庄里有没有马车时,任叔却告诉她,门口已经有辆马车在等她。公子知道她要外出,担心她没有代步工具,早就安排好了。
应该是戴兴吧?诈死这一秘密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的,那么,陈烁只能派本就知情的戴兴来了。不过,想他堂堂王府侍卫总领,竟被他的主子派来给她当车夫!
苏锦刚走出去,便见男子背手立于马车旁,青袍缓带,俊逸不凡,一头青丝用玉冠缚住,衬得身姿愈发地挺拔。
“李骁,怎么是你?”苏锦眨眨眼睛,太不可思议了,难道,她居然劳驾堂堂大将军来给她赶马车?!
李骁唇角一弯,双目漆黑,笑容磊落,“怎么?不想看到我?”
“啊……”苏锦尴尬一笑,没想到,他也会这样开玩笑。摆摆手,道:“不是的,只是觉得有点意外。我以为,大不了他是叫戴兴来,没想到居然劳动大将军的大驾,呵呵。”
“我也有点意外。”
李骁意味深长地说着,忽然手腕一抖,银光闪过,剑走如蛇般探向苏锦的心窝。苏锦似乎对他忽然来这一手早防备,手迅速在小腿上摸出短剑,剑走银花,迅如闪电。
“锵!”地一声,剑花猛飞。
两人同时停住,相视而笑。
李骁笑容和煦,眸光温暖,将长剑收入鞘中,道:“并无退步。”
无进步便是退步,苏锦明白。将短剑重新绑好,无奈地笑道:“最近事多。”
“走吧。”
马车缓缓而行,苏锦在车内感到有些闷,便一把挑开车帘,道:“李骁,坐过去一点儿,里面有点热。”
李骁微微一怔,当真挪了挪,笑道:“你好大的胆子啊,竟敢直呼本大将军的名讳。”话虽说的严厉,眼里的笑意却很深。
“是——李大将军!”苏锦拉音拖调地说着,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坐好。
“不过,李大将军,”苏锦一本正经地看着身旁的男人,“大将军乃是国之栋梁,吾朝之傲。李大将军之名,能止小儿夜啼,能防外敌入侵。如今却纡尊降贵为小民赶车,小民实是惶恐!”
男人看了她一眼,轻笑道:“得了,你还是叫我李骁吧。”
唇角一勾,苏锦也笑了笑。
碧空万里,日丽风清,苏锦闭目深深呼吸,仿佛连空气都带着自由的味道,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
☆、086 车夫换房子
马车一路缓行,半个时辰后才到城门口。虽然现在她是一个黑小子打扮,不过为防万一,她还是谨慎地坐回车里。
做为帝都的主要商业街之一,清晨的云台大街已经很热闹了。从云台大街的一个巷口走进,右转走一百多米便可见一院子。院内杨柳葱郁,紫藤周垂,颇为古朴幽静。
院子的主人姓郑,是个小生意人。因为生意日渐低迷,年纪大身体又不好,加上儿子已有自己的小家庭,郑家二老难耐孤寂,便打算将宅子卖掉,回老家养老。
房子面积不大,两边厢房各四间,中间是主屋,苏锦爱的是绿树环绕的院落。郑老爷初步开价一千八百两,必须一次付清。对于这种处于市中的房子来说,这个价钱已经是很便宜了。但对苏锦而言,还是略微贵了些。
目前为止,她有三千两的积蓄,倘若买房子就要用去一半的话,剩余的便不够她给阿山赎身以及开店的启动资金了。但她实在是爱了这间宅子的雅致,而且短时间内也再难寻到喜欢的价格又公道的房子,倘若能将价钱压一压,这间院子倒是个极好的选择。
她本也考虑过租房子,不过前世一直只能租便宜房子东漂西荡的她,现在很想要一个稳定的住处,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轻轻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