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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一想,盈心便乐不迭地入了容敬的房中。
孟姨娘在院中听闻此事时,险些没气得背过气去。
她前脚刚被禁足,后脚就有人爬到了容敬的床上,若是再被她生个儿子出来,岂非又要与她的孩子分一杯羹!
更重要的是……
倘或是旁人也就罢了,竟然是盈心!
被自己养的狗反咬了一口,这口气孟姨娘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姨娘安心,不过是个没有依仗的小蹄子,能翻出什么天去!”兰蕙并不把盈心看在眼中,丝毫不觉得她是个威胁。
“若只是她,我自然不怕。”孟姨娘忧心忡忡的叹道。
如今楚千凝如同挣脱牢笼的老鹰,根本就不服他们管教,甚至屡屡反扑,着实令人心惊。
加之——
江氏和容锦仙仿若开了窍一般,再不复当初的倨傲清高,反而屡屡给她下套。
好在老夫人尚顾忌着孟家,并不会真的将她如何。
“络儿的婚事不能再拖了……”若是他能尽快生下一个男孩儿,那即便眼下是庶子也无妨。
“奴婢听说钦阳侯府的二小姐对大公子甚是满意,您无需担忧。”兰蕙宽慰道。
“唉……但愿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幽幽叹了一句,孟姨娘的眼中满是忧愁。
世事无常,谁又能说得准呢!
*
不日,钦阳侯府宴请城中的公子小姐过府赴宴,容锦仙脸上未愈没有出席,楚千凝要去宁阳侯府探望黎阡陌,也未前去。
到头来,尚书府便只有容锦晴一人前去。
冷画等人陪楚千凝坐着马车去侯府,路上看到不少的车架往相反的方向驶去,不禁撇了撇嘴,“什么劳什子的宴会,竟有这么多人赶着去!”
“齐家的大小姐乃是宫中的怡敏贵妃,单是这一点,就足够众人争相巴结了。”更何况钦阳侯府的地位摆在那。
“贵妃有何了不起!”冷画不以为然。
“你这丫头,怎这般大胆?”轻罗诧异的看着她,“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
“嘿嘿……”
吐了吐舌头,冷画朝她做了个鬼脸。
马车停在侯府门前,轻罗两人先下来,然后才扶着楚千凝走下马车。
不想才站稳,便见一条暗红的软鞭甩至阶前。
啪——
轻音脆响,扬尘而起。
轻罗和冷画下意识将楚千凝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不远处的绿衣少女。
单看长相,便可知她与黎阡陌的关系。
“容府的车驾……”黎阡晩眯眼扫了一眼旁边的马车,语气轻蔑,“你便是那病秧子未过门的媳妇儿,楚千凝?”
“你怎么说话的!”冷画不甘示弱的瞪着对方,一嗓子便令周围百姓住了脚,纷纷看了过来。
“好个无礼的丫头,我今日便替你主子好生管教你一番。”
说完,她再次扬起手中的鞭子挥舞而来,却被轻罗一把接住,未伤及分毫。
而这一幕,却恰好被人群的一人瞧见,细心记下。
见状,黎阡晩上下扫了她两眼,神色倨傲,眸中闪过一抹兴味,“没想到还有个高手……”
轻轻拍了拍轻罗的肩膀,楚千凝示意她和冷画让开,而后缓步走向黎阡晩,眉眼轻扬,挑衅道,“这是哪家无礼的小姐,见到本郡主竟不知要请安吗?”
“呵……”黎阡晩冷笑,“郡主?你也配?”
“配与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陛下亲降圣旨封我为‘云安郡主’,你见我不拜便是藐视皇家威严,此等大罪你担当得起吗?”
闻言,黎阡晩抿唇,狠狠瞪着她不再吭声。
“怎么,还不施礼问安?”楚千凝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臣女,见过云安郡主。”
不甘心的低下了头,黎阡晩猛地将鞭子抽回,用力的缠在腕上。
见她终于规规矩矩的施礼,楚千凝却迟迟不曾叫起。
直到见宁阳侯从府内匆忙而出,她方才一改刚刚的严厉之色,和颜悦色朝黎阡晩笑道,“起身吧。”
“算你识相!”
“不识相的人是你。”楚千凝面上含笑,却低声反唇相讥。
“你……”
“晚儿,不得无礼。”黎延沧快步走到两人面前,见四周围了不少的百姓,脸上便有些挂不住,“郡主里面请。”
“侯爷多礼,万不敢当。”
口中说着推辞的话,楚千凝却毫不客气的抬脚走进府内。
这府里的关系已然如此,也不差她太多添一笔。
何况——
依照黎阡陌和黎阡舜的关系,纵使自己安分守己,恐怕对方也不能相容,不如潇洒自在些,免得委屈了自己。
当然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便是……
她很不喜欢别人管黎阡陌叫“病秧子”,哪怕她知道他身体无恙,哪怕她知道,他强大到根本不需要她的保护。
可是,心里就是不痛快的很。
未去正厅落座,楚千凝直接去见了黎阡陌。
彼时他正虚弱的躺在榻上由太医诊脉,听鹤凌说她到了,顿时激动的要起身,却忽然咳嗽不止,听得人揪心。
“咳咳……咳咳咳……”
“世子爷稍安,切记不可太过激动啊。”见他如此,太医不禁叮嘱道。
“有劳太医了。”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黎阡陌倚在榻边,盲目的朝前伸出手,“凝儿,过来我这儿。”
盯着众人的视线走进内间,楚千凝配合的问了一句,“身子如何?”
“无碍……”他轻声回道,勉力扯出一个微笑,“你无须担心,近来我觉得身子轻便不少,昨日不是还走了许久的路?”
“如此就好。”
太医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却有些可怜楚千凝。
好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竟要嫁给这般短命之人,实在是可怜啊……
退出黎阡陌寝房的时候,他甚至还在摇头叹息。
见状,楚千凝心里倒是愈发佩服起黎阡陌来。
究竟他是怎么做到瞒过这么多人的?
察觉到她凝在自己脸上的视线,黎阡陌挥退了房中的下人,随即摘下了眼睛上的白绫,凑到她面前让她细瞧。
“好看吗?”他笑问。
“嗯。”
伸手抚过他那双清亮的眼眸,楚千凝好不羞涩的点了点头。
他的眉眼生得极好,特别是这般专注的望着她时,格外的吸引人。
想到他昨日的异样,她的指尖微微轻颤,而后柔声问他,“几时恢复的?”
昨日从容府离开的时候,他的眼中还赤红一片呢。
敛眸,黎阡陌难得有些不自然的说,“……回来便好了,你无须担心。”
“到底……为何会这样……”
这个问题她之前就问过,可他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
如今他们大婚在即,他总不该再对她有何隐瞒才是。
“你果然想知道?”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黎阡陌忽然伸手将她揽进了怀中,似是防止她听到中途便逃跑的样子。
“很想。”
叹了口气,他方才接着说,“还记得我与你讲过的那个梦吗?”
“记得。”
“寻常时候,只要梦里有你,皆是美梦……”黎阡陌弯唇轻笑,眼中却透着丝丝落寞。
明显感觉到他的声音都沉了下来,楚千凝的心不自觉的揪起。
他说“寻常时候”,也就是说,有特殊情况。
“可直到有一次,我梦见你死在了我怀里……”
眸泣血泪,发若霜染,遍体鳞伤,浑身血污。
那是一个噩梦。
一个只要他回想起,就会冷汗连连,无可自控的噩梦。
醒来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变了模样。
如梦中的她一样,双眸赤红,神色冷然,和平时的自己很不一样。
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被释放了出来,他的想法和行为会变得偏执,即便心里很清楚后果,却依然孤注一掷的要去做。
后来,他偷偷潜入楚家,在她榻边守了整晚,眼睛竟意外恢复了。
回府后的几个夜里,他甚至不敢入睡。
明明只是一个梦,可那股钻心之痛却令人难以忍受。
失去她这件事,他只在梦里体会,便已撕心裂肺,是以他从不敢想象,倘或于现实中发生,他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举动。
“凝儿?”见她始终低着头,黎阡陌不安的唤她。
“梦里……你还看到了什么……”楚千凝的声音很缥缈,轻的几不可察,她缓缓的抬起头望向他,眸中水光闪动。
黎阡陌抬手抚过她的眼角,轻声笑道,“好像……这里有一块很漂亮的印记,像月牙儿一样……”
☆、第121章 花意正浓
若说之前楚千凝还不确定前世救她的人到底是谁,此刻她终于确定,那人就是黎阡陌无疑。
种种迹象都表明,除了他不可能是别人。
想起前世临死前的情景,楚千凝心下一动,忽然倾身扑进了黎阡陌怀中。
他顿时回抱住她,却不解她此举何意,“凝儿……”
这是怎么了?
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楚千凝无声的流着泪,心里针刺一般痛,却又似抹了蜜糖一般甜,让她的唇角不自觉的弯起。
原来,前世她死前所得的最后一点温暖,真的是他给的。
她何德何能,令他如此珍视!
“凝儿,你究竟是怎么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黎阡陌的眼神好不心疼,连声音都温柔的似是要滴出水来。
谁知楚千凝并不说话,只一味沉默的流泪。
恐她是被自己说的话吓到了,他赶紧柔声轻哄,“方才所言不过是一个梦罢了,凝儿莫怕,我定会好生护着你的。”
闻言,楚千凝却无声摇头。
那不是梦,是真的。
他梦中的一切她都曾亲身经历,身上的伤、心中的痛,至今皆铭记于心。
只是……
这些她都无法告诉他。
想到前世自己临死前耳边响起的一声声深情低语,楚千凝的眼泪便流的愈发汹涌。
她从不知晓他的情意,便等于负了他的情意。
可她不懂,他为何会对她情根深种?
“凝儿……”黎阡陌的声音透着一丝焦急,任他再如何聪明也想不出她为何哭泣不止,“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无碍。”她的声音中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听得人心里发涩。
“那为何哭的如此伤心?”
轻轻擦拭着她的眼泪,黎阡陌专注的凝着她的双眸,似是要望进她的心底。
四目相对,她依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忽然仰头将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温软香甜的触感传来,黎阡陌先是一愣,随即反客为主,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都搂进了怀里。
她向来矜持端庄,连投怀送抱都极少,莫要说主动献吻。
是以尽管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却轻易撩得黎阡陌“火”起,愈吻愈深。
掌下,是她玲珑有致的娇躯。
黎阡陌的手缓慢而有节奏的在她背脊上轻轻抚过,引得她无意识的轻吟出声,口中逸出的柔媚声音令她猛然清醒,想也未想的便推开了身前之人。
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骤然消失,黎阡陌不满的蹙眉,素来清亮的眸中此刻满是潋滟风情,眼底的情愫如扶桑花开,灼灼绽放。
眼前,是楚千凝细腻如瓷的脸颊和艳红润泽的樱唇。
他痴痴的望着,喉头不自觉的上下滚动。
见状,楚千凝一时心生退意,胡乱扯了个理由便抽身欲走,“我、我出来已久……再不回去外祖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