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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那么巧,赶在自己进宫的时候他发现了端倪。
若是前世,指不定楚千凝就信了对方的说辞。
可如今她却明白,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巧合的事情,有的只是一环比一环精心的设计和谋划罢了。
想到这,他抬头看向景佑帝,他似乎并未觉得有何不妥,满心合计着岳浚话中所言。
想叫他进来问个清楚,又不甘心就此让自己出宫……
还真是优柔寡断!
就在景佑帝迟迟未有决断时,殿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问安声,“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起来吧。”
闻声,不止是景佑帝,就连楚千凝也愣住了。
太后娘娘来此她倒不意外,因为这本就是她安排的。
接到圣旨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今日要想身而退,须得借助一个人的力量,而这个人必须能够震慑住景佑帝。
放眼整个皇宫,除了太后不做他想。
好在……
外祖母与其交情颇深。
是以在她乘车往宫中来时,外祖母便也紧随而至,目的就是将太后请至此处。
可楚千凝没想到,皇后和怡敏贵妃竟然也来了!
她们此行……
或许会锦上添花也说不定。
吱嘎——
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杨翥一脸忐忑的朝里面瞄了一眼,见殿内并无任何不妥,他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奇怪。
陛下竟还未得手?
留意到他脸上的神情,楚千凝眸色愈寒,却借着向太后请安的功夫掩饰好,“臣女楚千凝拜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您怎么来了?”景佑帝赶紧上前相迎。
“多日未见,哀家来瞧瞧皇帝都干了什么好事!”一边说着,太后一边往殿内走,可下一瞬,脚步却忽然顿住。
皇后等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到殿中央摆放的物件,顿时齐齐变色。
再看楚千凝衣物完好,神色自然,未有异样,心里或多或少有些惊讶。
依照她们对景佑帝的了解,早该将生米做成熟饭了才是……
怎么这次还未得手?
“楚家丫头,过来哀家这儿。”朝楚千凝招了招手,太后一脸慈爱的唤她上前。
“是。”
起身走向太后,楚千凝明显看到景佑帝满脸郁结之色。
果然……
人人皆有软肋,都有弱点。
只要找准了对方的七寸,帝王又如何!
“嗯……果然生得极好……”仔细端详了楚千凝一会儿,太后却忽然蹙眉道,“虽与你娘亲有几分相似,但她却不敌你这般夺人心魄。”
“太后娘娘谬赞了。”
“从前哀家便喜欢你娘亲喜欢的紧,可你外祖母那老婆子又不舍得她进宫相陪,真真令人气恼。”说着,太后话锋一转,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不若哀家收了你当义女如何?”
这话一出,殿中几人神色各异。
收为义女……
那今后她便是景佑帝的义妹,可受封“郡主”。
有了这层关系,今后想纳她入后宫便再无可能。
意识到这一点,景佑帝赶紧阻拦,“不可!”
见他反应这般激动,太后不悦的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善,“皇帝何故阻拦?”
“此事……此事不妥啊……”
“有何不妥?”
“母后若收楚千凝为义女,她便是诸皇子的姑母,可容锦仙已许配于君荐为侧妃,她们又是表姐妹,这辈分上岂非乱了套?”总算找到了一个理由,景佑帝松了口气,心里对楚千凝势在必得。
“皇帝此言有理……”众人都以为太后被说服了,谁知她眸光一亮,又接着说,“那不如你将她收为义女,如此辈分就不乱了。”
倘或不是不合时宜,楚千凝甚至要笑出来了。
前世她与太后接触的不多,也只见过寥寥数面,只知道她老人家待人极好,许是冲着外祖母的面子,对她也很和善。
却不知,她竟这般可爱。
看着景佑帝被堵得哑口无言的样子,她低头掩住自己微扬的唇角,眸光晶晶亮亮的。
“臣妾觉得……”皇后启唇欲言,在景佑帝期待的目光中,她缓缓丢出了几个字,令他勃然变色,“如此甚好。”
“你!”
“陛下……您就依太后娘娘所言吧……”
怡敏贵妃不甘示弱,也开口附和,竟难得与皇后站在了同一阵营。
后宫中最尊贵的三个女人都是这般想法,景佑帝满腔怒火,一时竟不知该找谁发泄。
未等他再找到新的理由拒绝,便又听太后说道,“楚尚书已魂归九泉,未免让世人觉得楚千凝高攀了侯府,皇帝收她为义女正好可解此流言蜚语,一则可体现皇帝仁厚待下,二则也能让宁阳侯明白皇帝的体恤和重视。”
话音方落,楚千凝忽然晕倒在地,嘴角满是鲜血,手中的令牌应声掉落。
“这是怎么了?!”
“来人,传太医!”将景佑帝拦在旁边,太后让身边的宫女将楚千凝送去了永宁宫。
让人捡起地上的令牌奉上,太后放在手中掂了掂,意味深长的叹道,“皇帝爱重楚家,原来与哀家是一般想法……”
听出太后是在给自己台阶下,景佑帝怒目圆睁,差点咬碎满口牙齿。
他不说话,太后也不逼问,皇后和怡敏贵妃沉默的候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好半晌,他才沉声开口,“母后……与儿臣所想,不谋而合……”
景佑帝说得极慢,一字一顿,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一样。
太后却似浑然未觉,依旧和蔼的笑着,不复方才的咄咄逼人,“近来宫中冷清了不少,皇后着手为皇帝选秀吧。”
“儿臣遵旨。”
“门第家世倒在其次,重要是模样要好。”
“是。”
满意的点了点头,太后这才转身离开。
身后——
是景佑帝阴郁非常的一张脸,眸光幽暗,令人生寒。
*
永宁宫
被宫女抬进永宁宫的那一刻,楚千凝便睁开了眼睛。
摸了摸流至下颚处的“鲜血”,她无所谓的笑笑,看得旁边服侍的宫女一时出了神。
太医为她把了脉,所言不过“妄动肝火,余毒未清”那些废话。
单看他进殿来朝她眨了眨眼,楚千凝便心知这人必是鹰袂假扮的。
至于真的……
不知也是他们的人,还是被安置在了何处。
太后回宫的时候,鹰袂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听到殿门口有宫女请安的声音响起,楚千凝起身下榻,神色恭敬的跪在地上,“臣女谢太后救命之恩,结草衔环,必当图报。”
“起来吧。”太后挥了挥手,金色的护甲闪动着冷冽的寒光,“是你外祖母进宫来求哀家,哀家才不辞辛劳走这一趟。”
“无论如何,都要多谢您。”
“其实不必我去,我瞧你也游刃有余。”而且,就算她不去,皇后和贵妃也坐不住。
“帝王之心最是难测,臣女不敢赌。”
的确,她猜到了景佑帝今日不会将她如何。
可世事无常,谁又能说得准呢!
既然有完之策,那她自然要用,否则出了什么意外,自己岂非要后悔一辈子。
“小小年纪,想的倒是明白……”轻轻叹了一句,太后忽然笑道,“你娘亲倒不似你这般有主意,每每进宫都唯唯诺诺的躲在你外祖母身后,想想,也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见太后目露追忆之色,楚千凝没有出言打扰,安静的候在一边。
片刻之后,太后忽然问她,“你怎知哀家一定能救你?”
“臣女不知。”
“那你让你外祖母进宫来求哀家?”太后继续追问,明显不相信她说的话。
“……此事并非臣女所为,许是外祖母放心不下,是以才叨扰您。”外祖母……应当不会将自己所言告诉太后。
这件事,她绝对不能承认!
世人以为景佑帝对太后言听计从是出于孝道,实则不然。
他如此恭谨,不是因为孝顺,而是由于畏惧。
东夷国的兵权分为左翼军和右翼军,共有两块虎符,由天子一人掌管。
但自从先帝驾崩,太后垂帘听政,这两块虎符便都被她握在手中,直到景佑帝正式加冕为王,她才给出了其中一块虎符。
另外一块,至今还被她留在手里。
这一点,无人得知。
而她之所以知道这件事,则是因为前世的时候,凤君撷就是得到了太后手中的兵权才以“清君侧”为名起兵。
所以,她不能承认是自己让外祖母进宫来求太后。
否则的话,她一定会怀疑,自己知道兵权这件事。
那时……
就麻烦了。
太后紧紧盯着楚千凝那张脸,她虽什么都未说,却莫名带来一股威压,“哀家与你外祖母交情匪浅,何谈叨扰。”
“臣女在府中时,也偶尔听她老人家说起您。”
“说哀家什么?”
“外祖母说,您巾帼不让须眉,当年令多少女儿家艳羡不已。”这话虽有恭维之嫌,却的确是楚千凝心中所想。
闻言,太后先是一怔,而后无奈笑道,“艳羡……不过是不知其中艰辛罢了……”
回过神来,见楚千凝目露探究的望着自己,她挥了挥手,随意叹道,“唉,让你听哀家在此感叹,想必无聊紧了,你且去吧,改日再与你外祖母一起进宫。”
“臣女告退。”
朝太后俯身施了一礼,楚千凝转身出了永宁宫。
由小太监引着一路往宫外走出,方才行至宫门口,她便看见一道青衣卓然而立,眼覆白绫,遥遥朝向她这边。
☆、第117章 云安郡主
看到黎阡陌的那一瞬,楚千凝的眼眶莫名一热。
她自己也说不上为何,总之就从心里涌现出无限的委屈,对景佑帝的厌恶和恐惧由来已久,似梦魇般如影随行。
方才她一直在极力压抑,哪怕见到太后,到了永宁宫,她的心防都未卸下。
直到这一刻——
一直提着的心终是落了地。
她知道他看得见自己,是以想扬唇朝他笑笑,可方才勾起的唇角却忽然凝滞,她猛地俯下身开始呕吐,似是要将胆汁都吐出来。
见状,旁边的小太监有些嫌弃的将头扭向另一侧。
眨眼之间,却见一道青色身影快速闪过。
倾身将楚千凝拥进怀中,黎阡陌的大掌紧紧贴在她的背上,一股股热流顺着四肢渐渐温暖身。
她已经将胃里的东西都吐尽了,却还是止不住的干呕。
脸色异常苍白,唇瓣毫无血色,眼睛紧紧闭着,纤细的手指颤抖着揪住了黎阡陌的袖管。
此时此刻的楚千凝,脆弱无助到了极致。
两人相识以来,黎阡陌第一次见她这般模样。
心头火起,他环着她的手便不断收紧,内心深处的那只野兽似是要咆哮而出,他极力压抑着,抱起她快步走向马车。
身体忽然腾空,楚千凝下意识搂住他,心里却渐渐平静下来。
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气,她不自觉的往他怀里缩了缩,心间的那股厌恶感方才散了些。
那座皇宫、那些佛像、宫中的那位帝王,五一不令她厌恶作呕……
马车平稳的行驶在路上,黎阡陌却并未放开她,反而越抱越紧。
“黎阡陌……”她轻轻唤了他一声,余光瞥见裙裾上的污秽,恐会弄脏了他的衣袍便挣扎着要退出他的怀抱。
他没应声,只是倒了茶给她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