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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她与表姐也有日子未见了。
每每遇到这种宫宴,凤君荐都只带着蒋婉这位侧妃出席,旁人只当他是宠爱蒋婉,嫌容锦仙貌丑丢人,殊不知他如此做却是为了保护她。
外祖母和舅母去延庆寺已久,如今容家已被料理干净,也是时候接她们回来了。
刚好黎阡陌也要接爹娘回建安城,届时他们一家人便可好生聚聚。
正想着,众臣向景佑帝请安的声音唤回了楚千凝的思绪,她下意识往殿门口的方向看去,便见傅思悠和景佑帝一左一右的搀着太后走进殿内。
连太后都来了……
傅思悠还真是有面子啊。
目光落到中间的那位老妇人的身上,楚千凝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比起初见之时,如今的太后已不复当日的精明和聪慧。
她的双眼一片浑浊,似是连神智都不大清醒的样子。
那日从傅思悠口中得知她在给太后下毒,楚千凝就在想要如何帮一帮这位老人家,毕竟她也曾那般帮过自己。
可还未等她将此事说与黎阡陌,他们之间便迎来了新的问题。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却为时已晚。
彼时九殇已传回了消息,她和黎阡陌商议之后,便心知眼下出手也无用了。
想来各人有各人的命数,他们也强求不得。
朝太后和景佑帝等人请安之后,众人便重新落座。
眼见如今的傅思悠摇身一变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宜妃娘娘,众人少不得要巴结一番。
最先坐不住的,就是莫文渊。
看着他笑容满面的缓缓起身,楚千凝微微眯眼,暗道自己差点将他忘了。
之前搅弄出那么多的是非来,若叫他全身而退,倒显得自己无能。
何况……
他暗中听命于凤君撷和齐敏,料理了他,无论是凤君荐还是凤君墨,这两人都会立刻把握机会往朝中塞自己的人。
长此以往,景佑帝可信的人就更少了。
缓缓的放下手中的茶盏,楚千凝没有仔细去听莫文渊口若悬河的说着什么,而是将目光落到了他身后的那幅画上。
这一看不要紧,却令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梅花……
那不是梅尧臣的大作吗?
诧异的看向黎阡陌,就见对方也目露深思的望着那幅画,夫妻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虑。
应当是假的吧。
依着梅尧臣的性子,怎么着也不可能将自己的画送给不熟悉的人。
换言之,若是熟悉的人收了他的画,也断然没有可能转送出去的道理。
想明白这一点,楚千凝便愈发肯定了心里的猜想。
只是……
苦于无法即刻拆穿莫文渊。
此前梅尧臣教给她的那个鉴别方法,须在阳光下才能看到后面的印章字样,但眼下天色已黑,又去哪里寻阳光呢。
除非,待到明日再进宫向景佑帝禀明。
虽说也能领莫文渊栽跟头,但到底不比今日有效果。
就在楚千凝为此深思之际,却见一旁的蒋婉施施然的起身走向了莫文渊,“我倒是也曾有幸见过梅花图,不知莫大人的这幅,可否容我一观?”
莫文渊自然不能推辞,只神色恭敬的退居一侧,满心疑惑的看着蒋婉细细的观赏那幅画。
大抵是都没想到她会忽然开口,是以众人不免好奇的望着她,不知她是出于什么目的要看这幅举世闻名的梅花图。
甚至包括楚千凝在内,也饶有兴味的望着殿中央的女子。
见蒋婉将那幅画摆弄来、摆弄去,一副高深模样,楚千凝便愈发觉得她是在故弄玄虚。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却是,蒋婉最终却一脸失望的轻叹道,“画倒是好画,可惜形似而无神,终是难得其精髓……”
一听这话,满殿皆惊。
蒋侧妃如此说,便分明是指莫文渊拿了幅假画在诓骗陛下了。
果然,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景佑帝的脸色当即便沉了下来。
小心翼翼的瞄了他一眼,莫文渊赶紧急急解释道,“陛下明鉴,微臣纵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诓骗您啊,这确确实实就是梅尧臣的画作。”
恼怒的瞪向蒋婉,莫文渊沉声道,“臣与侧妃无冤无仇,您何以要这般陷害微臣。”
目光落到后面的凤君荐身上,他又意有所指道,“难道是有谁教您这么说的吗?”
他虽没有点明,但这满殿的人又不是傻子,谁不明白他指得就是凤君荐。
不似他那般激动,蒋婉娇娇柔柔的看向他,声音甜甜的朝他问道,“莫大人既说这画确确实实出自梅尧臣之手,不知有何凭证?”
被蒋婉这般一问,莫文渊不禁愣住。
凭证……
这哪里有何凭证,这幅画放在这就是最有利的证据。
寻常之人又岂能画出这般以假乱真的梅花!
莫文渊振振有词,可蒋婉却语不惊人死不休,“莫大人无法证明这画出自梅尧臣之手,但我却能证明,这画的的确确就是赝品。”
“哦?”景佑帝似是忽然来了兴致,“如何证明啊?”
“父皇请看。”
话落,蒋婉从宫女手中接过一杯茶,当着莫文渊的面儿,二话不说就泼了下去。
“哗”地一声,当即便将一幅栩栩如生的梅花图毁的不成样子。
无视莫文渊几欲杀人的目光,蒋婉一脸淡定的对众人说,“若果真是梅尧臣的画,这一杯茶下去,落款处便该显现出他的法号‘华光’二字才是,但莫大人拿来的这幅画根本没有,可想而知这就是假的。”
☆、第286章 别致贺礼
若非自己知道真的鉴别方法,楚千凝都要以为蒋婉说的是真的了。
瞧她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让人想怀疑都难。
而若说是有两个鉴别方法……
楚千凝却是不信的。
倘或真的有,梅尧臣那日应当就都告诉她了,委实没必要说一个藏一个,不似他的作风。
是以,最大的可能还是蒋婉在说谎。
可她就不怕被对方拆穿吗?
事实证明,楚千凝心中的忧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恐被冠上欺君之罪,莫文渊当然不会那么轻易的承认这幅画是假的,是以他便据理力争,“下官从未听说过此事,想来殿内诸人也定是闻所未闻,蒋侧妃此言,实难考证。”
“这有何难……”蒋婉盈盈笑道,“昔日我与殿下大婚之时,他曾赠与我一幅梅花图,不惜为此一掷千金,那幅画确确实实出自梅尧臣之手,未免诚心有损,殿下还特意请教了鉴别方法,定然是不会错的。”
未等莫文渊开口,蒋婉便继续道,“倘或莫大人还是不信,大可去皇子府瞧瞧那幅画。”
“陛下……”
“既然如此,便着人去皇子府将那幅梅花图拿来,也好让朕和众卿都开开眼界。”
“是。”
见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蒋婉还一脸淡定的站在那,楚千凝心中的疑惑便更大了。
大皇子府上有梅尧臣的梅花图?!
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直到见岳浚手捧着画轴走进殿内,当着众人的面将那幅画徐徐展开,楚千凝的眸光不觉凝住。
这是……
察觉到她的异样,黎阡陌若有所觉的看向她,案几下的手轻轻握住她的,不着痕迹的朝她靠近了些,他低声问道,“凝儿怎么了?”
“你看看那幅画。”
“嗯。”
“乍一看的确是像出自梅尧臣的手笔,但我心想猜测着,那大抵是表姐仿的。”容锦仙素擅丹青,只是知道的人并不多。
加之如今容家人死的死、伤的伤,知晓此事的人便更是寥寥无几。
楚千凝前世曾在容锦仙手上吃过亏,是以她后来特意研究过她的画技,评鉴旁人的画她或许不行,但容锦仙,她却再了解不过。
纵是仿的再像,可也还是有一些细枝末节能看出是出自她手。
但这是这么回事,表姐怎么会忽然仿起梅尧臣的画来,甚至还准备以假乱真!
用帕子沾了些茶水,蒋婉格外小心的沾湿了落款处,似是生怕大力一点就把那幅画毁了的样子。
而她如此精心细致的模样,却令一旁的莫文渊彻底黑了脸。
方才鉴别他那幅画的时候可比这生猛多了……
在众人聚精会神的注视下,不多时,便见原本落款那处浮现出了一个印章,果然有“华光”二字,这一下,倒叫莫文渊彻底没了话说。
本以为蒋婉会揪着假画的事情不放,不想她却面露纠结的感慨道,“其实这画真假且先不论,若莫大人是真心恭贺宜妃娘娘有孕,送什么都是好的,何故非得送梅尧臣的画呢,一个北周的将领,不知屠戮了我东夷多少将士,便是画技再好那也是敌人啊。”
蒋婉这话一出,满殿的文武百官纷纷静默无声,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特别是莫文渊,吓出了一身冷汗。
而更加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蒋婉不光将他坑了,还十分明智的将凤君荐给摘了出来,“父皇,婉儿从前年纪小,不懂事,只知风花雪月,不晓国家大事,殿下因不忍见我失望,是以才买了这幅画送我,但如今我已晓得国家大事重过儿女情长,我与殿下的情意更是在心不在物,今日便刚好当着众人的面,一并烧了这画,免得惹人诟病。”
话音方落,便见她从岳浚腰间拔出了佩剑,将那幅价值连城的梅花图一剑斩断,飘落在地。
见状,殿中之人不禁发出一阵惊叹。
便是景佑帝瞧着,原本微沉的眸光也隐隐发亮,略带着一丝笑意。
可以说,蒋婉这一波马屁拍的是非常成功了。
她先断了所有被莫文渊抓到把柄的可能,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却又让人不忍苛责,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女儿家,见识浅薄也是自然。
相比之下,莫文渊就不一样了,他是朝中大臣,行事本该谨慎稳妥,却反而不如一个深闺妇人。
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蒋婉已不适合再开口,否则便有刻意针对莫文渊的嫌疑,是以她沉默的走回座位,却深深的看了楚千凝一眼,后者会意,立刻开口讽刺道,“莫大人可真是东夷的好功臣,在这般大喜的日子送了一幅假画不说,竟还处处将北周之人奉为高人,本宫倒想问问你,你可还记得自己食的是哪国的俸禄,忠的是哪国的君主吗?”
若说方才蒋婉的话还只是在引导人往别处想,那么此刻楚千凝的一番话就彻底将此事挑明了。
心下一惊,莫文渊赶紧朝景佑帝拜倒,却见后者已经面露不快。
“陛下……微臣绝无此意……”他不惜花重金买回来的一幅画,哪里想到会是假的,又这么巧的被蒋婉给发现。
“此意是何意啊?嗯?”
“这……”
一听景佑帝这般意味不明的问话,莫文渊便心道不好。
顾不得许多,他赶紧语气急切的解释道,“微臣只是想着这梅花图难得,是以想进献给陛下和娘娘,并未细想其中深意。”
“难得……”景佑帝冷笑,“我东夷人才济济,难道连个会作画的都没有吗?!”
“是微臣失言了,还望陛下恕罪。”
楚千凝一直在留意景佑帝的神色,余光瞥见一旁的傅思悠要说话,她便赶在她之前开口道,“食君之禄,意在为陛下排忧解难,而非投机取巧的取悦陛下和宠妃,莫大人的官当的不怎样,没想到心思倒是十分的活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