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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躲不闪的任由他掐着自己的肩膀,楚千凝像看一出笑话似的看着他。
直到他将所有的话都说完,她才冷声道,“我不解殿下是何意?”
“跟本殿在一起,我保你周全。”
“哦?”
“黎阡陌对你再好,也不过只能给你一个侯爷夫人的位份,但本殿能给你的,绝不止这些。”一开了口,凤君撷接下来的话便好似受不住了一般。
明明他次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同她说这些。
但眼下……
似乎一切都失控了。
“呵……”听闻他的话,楚千凝勾起艳丽的红唇,凉凉的笑了一下,“殿下怕不是疯了?你我有杀父之仇,我岂会相信你会护着我这种话!”
“……那不是本殿。”挑起楚家的灭门之事,他状似悲悯的目露哀色,“一切均是齐家所为。”
“是吗……”
“你不相信本殿的话?”
看着凤君撷一脸真挚的表情,楚千凝甚至忍不住想笑。
倘或不是早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她怕是就要相信他的“鬼话”了。
这般演技……
都能与黎阡舜一较高下了。
“凝儿……”凤君撷还欲开口,话音却忽然顿住。
只因——
他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匕首。
冷光凛然,寒气四溢。
“还请殿下自重一些。”说着,楚千凝毫不犹豫的将匕首往前送了一分,瞬间便见刀下出现了一丝血珠。
眸光微闪,凤君撷松开双手,缓缓的向后退了一步。
收回匕首,楚千凝抽出袖管中的丝绢漫不经心的擦拭着匕首上的鲜血,随后嫌弃的递给了轻罗,“拿去丢了吧。”
他的血,她嫌脏。
明白她此举的意思,凤君撷的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冷芒。
“楚千凝……你别后悔……”
“后悔……”她看着手中的匕首,略有些出神,可语气却格外坚定,“今日我便与殿下交个实底儿,莫说如今黎阡陌待我至真至诚,便是他日他为了别的事情舍弃了我,我也毫无怨言,今生为他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抬头看向他,她一字一句的说道,“至死不悔!”
生不同衾,死能同穴也是好的……
她说的越是真挚,凤君撷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最后,他彻底沉了脸色,丢下一句话便愤怒的拂袖离去,“你既如此不知好歹,他日便莫怪我不留情面!”
凝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楚千凝微微蹙眉,眸光幽暗莫名。
他怎么会忽然想起要来试探黎阡陌……
此事,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一边想着这个问题,楚千凝一边朝清风苑走去。
太医方才离开,她走进房中之后,鹤凌便垂首退了下去。
见黎阡陌半倚在榻上,双眸赤红,沉默的望着窗外的方向,楚千凝不禁快步走进内间,“黎阡陌……你方才怎么了……”
黎阡陌闻声转过头来,看到她的那一瞬眸光豁然一亮,“凝儿,过来。”
“凤君撷他与你说什么了?”
“不过是一些求而不得的酸话。”他温润一笑,淡声回道。
“……真的?”
“嗯。”
闻言,楚千凝却没有那么轻易相信。
迟疑的看着他,她试探着问道,“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那你的眼睛怎么忽然变了……”
握着她的手拨弄了两下她腕上的银镯子,他漫不经心的说,“的确没什么要紧的话,但他提到了凝儿,我心下不喜,是以一时没有控制好情绪。”
“提到了我?”
爱怜的抚过她的脸颊,黎阡陌柔声道,“凝儿如此好,有人觊觎也在情理之中。”
“黎阡陌……”
“凝儿,你定是不将他当作一回事的,对吗?”他虽依旧温润的笑着,但单单是听这个问题,楚千凝就可知他心里的不确定。
他的占有和控制欲那么强烈,怎么可能如此淡定的面对凤君撷对他的宣战!
就势回握住他的手,她异常认真的回答道,“对。”
得到自己期待中的答案,黎阡陌眸中的笑意不觉真切了几分。
“凝儿,以后都不要再见他了,好不好?”
“……好。”
若如此能令他心安,她可以做到。
更何况,如今他的情况已被凤君撷知晓,也是时候要彻底除掉他了。
余光瞥见他眸中的赤红之色,她不禁蹙眉,“你这般模样……怕是不宜再出去见客……”
“太医都已来过了,便说我身子不适,想来也无妨。”
“那你在房中歇歇,我去前院瞧瞧。”说着,楚千凝起身欲走,却被黎阡陌一把拉了回来,“席间嘈杂,别去了。”
“可是……”
“今日府上宾客甚多,男子尤其不少。”
“……”
该不会是她以为的那样吧?
抿了抿唇,楚千凝无奈的点了点头。
难得他这般坦诚,她想不宠着他都不行……
*
比起楚千凝和黎阡陌这边的“惊心动魄”,黎阡舜那边的婚事倒是进行的十分顺利。
景佑帝短暂的露了个面儿就回了宫里,他一走,文武百官便随意了很多。
该巴结黎延沧的巴结黎延沧,该讨好黎阡晩的讨好黎阡晩。
倒是黎阡舜和莫轻语这两位主角,似是被所有人遗忘了一般,送入洞房后便没人再去关注他们的情况,远不似黎阡陌大婚那般“牵动人心”。
毕竟……
黎阡陌那时病病歪歪,说不准一个不好就丢了性命。
可黎阡舜并不是,他只是双腿不良于行,最多就是无法圆房,却于性命无碍。
这般想着,连那喜娘都不禁有些同情这位和亲公主。
唉……
年纪轻轻,这就要开始守活寡了。
“请二人共饮交杯酒。”话落,便有小丫鬟端着两杯酒呈上。
黎阡舜端起其中一杯酒,方才伸出手去,却见莫轻语盯着托盘中的酒盏发呆,秀气的眉微微蹙起,似是不愿饮酒。
见状,他也未催促,极具耐心的等着。
半晌之后,莫轻语才端起酒盏,面色微红的和他饮下了交杯酒。
不过才抿了一小口,她便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咳……”
明明被呛的直咳嗽,可莫轻语却还是皱着眉将杯中的酒水都喝了下去,小脸涨的通红,咳嗽的上气不接下气。
瞧她这般模样,黎阡舜不禁勾了勾唇。
可他这一笑不要紧,却吓得房中的婢女纷纷低下头去。
一直到喜娘将所有的贺词都说完,一屋子的人方才悄然退了出去。
莫轻语坐在榻上,终于缓过气来之后,她起身走到妆台前卸了发髻上的钗环首饰,觉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是过于麻烦。
终于卸掉了那堆东西,她径自走回榻边,将榻上撒落的桂圆红枣那些收拾了起来,她做的自然,却没注意到黎阡舜目光探究的望着她。
待到她忙完之后,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注视。
他行动不便,是以才迟迟没有动作吧。
“你……可需我抱你上榻吗……”
黎阡舜:“……”
她说什么?
抱他上榻?!
☆、第239章 处处诡异
大抵是黎阡舜眼中的错愕之色太过明显,莫轻语沉默的看着他,未敢再继续多言。
自己说错话了?
她虽来建安城不久,但对侯府的这位二公子也略有耳闻。
听说他脾气古怪的很,手段也很是残忍,这府里时不时便有小丫鬟和小厮被他折磨死,可见这人心思何其狠毒。
再则,便是不论他对待下人的那些手段,单单是冲着他和自己兄长较劲儿这一点,就足以让莫轻语对他“另眼相看”了。
这样的人……
她无意招惹,更加招惹不起。
恐自己方才所言伤到了他的自尊,莫轻语试着向他解释道,“嗯……我的意思是,时辰不早了,你要不要安寝……”
闻言,黎阡舜笑的很是有些意味深长。
换作旁的人,定然会被他这近乎诡异的笑容给吓到。
但莫轻语却依旧淡淡的看着他,目光柔和,未有丝毫异色。
而她越是如此,黎阡舜眸中的笑意就越是明显。
“的确是该安寝了。”他附和着说道。
“那……”
他是何意思?
真的要由她抱他上榻吗?!
未免让他觉得自己方才是在随意说说,莫轻语想了想便缓步走到黎阡舜面前,动作优雅的卷起袖管,她又朝他问了一遍,“我抱你上榻?”
黎阡舜:“……”
这姑娘是认真的啊!
下意识摇了摇头,黎阡舜一脸防备的看着她,像是担心她一言不合就会把他抱起来似的。
开什么玩笑,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让她一个小丫头抱呢!
更何况……
她这细胳膊细腿儿的,能抱得动他才有鬼。
见他拒绝的神色不似作伪,莫轻语眨了眨眼,了然的点头。
随即她转身上榻,拉过被子盖上,老神在在的躺在榻里,动作一气呵成,看的黎阡舜不禁愣住。
这丫头……
未免也太淡定了些。
怎么说她都是新嫁娘,怎地表现的这般平静,害羞不说,怎么着也该哭一哭,以此表达她嫁给自己这个瘸子内心中的凄楚啊。
对自己这个小媳妇的表现很是费解,黎阡舜微微蹙眉,轻转着轮椅靠近榻边。
双手撑在榻上,双臂一用力他的身子就挪到了榻上,然后再用手将两条腿抬上来。
便是往日房中无人的时候,他也是这般做,为的就是避免哪日在人前露出破绽,用黎阡晚的话形容他就是,用生命在伪装。
除了外袍,他只着中衣坐在榻边,余光瞥见安然躺在榻里睡下的女子,他的眸中不觉闪过一抹异色。
睡着了?!
她的心也太大了吧……
侯府在外人眼里何其复杂,黎阡舜觉得便是如嫂嫂楚千凝那般女子在嫁来之前也定是百般思虑,万般忧心,可她怎么就能那么淡定呢?
不怕自己虐待她?不怕婆婆小姑子刁难她?不怕嫂嫂把她当成敌人对付她?
越往下想,黎阡舜的眉头皱的越紧。
若是他碰到这般情况,必然夜不安寐,急的焦头烂额。
可再瞧这位姑娘,睡得不要更香。
拧眉看了她一会,黎阡舜的眸光渐渐变的幽暗。
回想起她方才兀自收拾床榻的举动,他心里不禁觉得愈发奇怪。
她是侯府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怎么做起下人的事情来这般自然?
而且……
方才她还说要抱自己上榻,这是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会说出来的话吗?
思及此,黎阡舜便敛了气息,悄悄朝莫轻语靠近了几分,“喂……”
他压低声音唤了她一声,也不知她是否真的睡熟了,竟对此毫无反应。
见状,黎阡舜似是放下心来,小心翼翼的执起她搭在身前的手,在烛光下细细打量了一番。
指腹轻轻抚过她的掌心,果然触及了一层薄茧。
奇怪……
她不是千金小姐吗?
将她的手放回原处,黎阡舜心事重重的躺在了榻上,嗅着身边女子特有的淡淡香气,他觉得自己的思绪有些游离。
一开始还在关注正经事,后来渐渐就变了味道。
闭上眼睛,眼前莫名就浮现了她那张清秀的脸蛋儿。
懊恼的拥紧了被子,黎阡舜不禁在心里狠狠的唾弃自己一番。
没出息!
又不是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