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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大概是她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情绪,容锦晴“好心”的又复述了一遍,“我说,是你心心念念的陛下亲手害死了你的爹娘。”
楚千凝听的句句真切,却字字刺心。
眸光忽然变的涣散,眼神空洞而又死寂。
恍惚间,她似是看到了爹娘被烈火吞噬,口中不停的在向她呼救,她想冲过去将他们从火场中拉出,却发现自己脚下凝固着鲜血,一步也动弹不得。
漫天的火光中,映着凤君撷俊美无边的容颜,冰冷的令人心底发寒。
是他,让爹娘葬身火海,令她痛失双亲!
也是他,为一己私欲,生生残害了尚书府几十口人命!
凤君撷、凤君撷……
“啊!”尖锐刺耳的女音划破了宫中寂静的长夜,带着无尽的凄楚和恨意,令人闻之,心底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喉间忽然涌上一股腥甜,楚千凝伏在地上吐出了一口鲜血。
她浑身血污,长发未挽,满头银白。
映着眼角那一抹诡异的暗红,妖冶魅惑,夺人心魄……
殿外阴云忽起,挡住了天边的一抹残月。
夜风夹杂着血腥之气吹入殿内,扬起她银白的发,似仙似妖,令人移不开视线。
容锦晴被吓得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眸中惊惧未退,连指尖都在轻颤。
意识到自己居然会害怕楚千凝,她目露不甘,眸光阴鸷可怕,忽然拔下头上的金簪,冲着对方的脸狠狠划去。
她最恨的就是她的这张脸,今日定要将其毁了才解气!
可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她的手腕却忽然一痛,金簪脱手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但此刻已经无人顾及。
殿内忽然出现的明黄身影,令所有人都惶惶不安的跪了下去。
夜,静的有些可怕。
朦胧间看着眼前的明黄服饰,楚千凝敛眸,强撑着身体从地上坐起,眼角血泪未干,映着鬓边的银发更见红艳。
再见凤君撷,不想竟是这般情景。
其实被凤池幽禁宫中的这几年,她虽一心等着他回来,但却并未痴心妄想能够再与他长相厮守。
世人眼中,她被困宫中多年,清白早已不在。
即便她不顾那些流言蜚语,可这具残破的身躯又如何能够再伴他左右!
清曲已断,弦音已乱……
痴心等他回来,不过是想亲眼看着他踏上九五至尊之位,告诉他,她一直信守诺言,安心待他归来。
楚千凝想,她半生流离,一世跌宕,得他恩宠,她无以为报,若能以此残身为他做些什么,她心里是愿意的。
扶桑花落之期,她会饮一杯毒酒,从此再难看到重开之日。
却原来……
她从不知他,他从未信她。
断念已残,余情已逝。
唯有恨意,滔滔不绝……
“陛下……”
“闭嘴!”
容锦晴刚一开口,却被凤君撷冷声喝斥了一句。
他本就生的极好,素日一笑便好似天地都黯然失色,然此刻面沉如水,便自带一股威严,让人惶惶不敢直视。
被他这般一吼,容锦晴也不敢再多言,捂着发红的手腕退至一旁,可眼神却依旧阴毒的瞪着楚千凝,眸中恨意滔天。
凤君撷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女子,眸光冰冷,神色淡漠。
全然不复往昔的深情款款,冷漠的可怕。
楚千凝撑在地上的手紧握成拳,微垂的头映着地上的一滩血水,她看着自己眼角的那枚血月胎记,眸光微闪。
她缓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微哑,“陛下今日……贵脚踏贱地……”
漫不经心的语气,好似她心间所有的怨气都随着满身血泪流淌干净,剩下的这具皮囊了无生气,任人摆布而已。
她始终微垂着头,不曾看向凤君撷。
后者没有说话,只挥手让殿内的人纷纷退下。
待到此处只剩下他们两人,凤君撷才终于开口,“你都知道了?”
闻言,楚千凝凉凉一笑,“知道什么?陛下要纳容锦晴为妃吗?还是容敬即将官拜宰相亦或是封侯加爵?又或者……是指陛下曾经杀害我爹娘,然后再利用我迷惑世人……”
“你在怪我?”
“怪?”楚千凝忽然痴痴一笑,眸光潋滟,更见妖娆。
可随即,笑意变的森然,“你错了,我恨你!”
恨容敬、恨容锦晴!
不过……
那父女俩已经无足轻重了,因为她已经可以预见他们的结局。
狡兔死、走狗烹。
残害忠良、蓄意谋反……桩桩件件都有容家参与其中,只怕还不止这些。
凤君撷如今既然要除掉她,将来自然也不会放过容家。
只是可惜,她恐怕是见不到那天了。
抬手缓缓的抚过自己眼角的那枚月牙形胎记,楚千凝忽然妖娆一笑,“凤君撷,你应该很在意我这张脸吧……”
不知是不是被楚千凝说中,凤君撷的眸光倏然一凝。
她终于抬起头望向他,苍白的脸颊上映着两道触目惊心的血泪,眼角的血月胎记颜色愈深,显得更加诡异妖艳。
凤君撷不让容锦晴毁了她的脸,自然不是因为于心不忍。
因为,这条命、这张脸,对他还有些许用处。
这般想着,楚千凝敛眸掩住了眸中的一抹冷芒,握着不知几时出现在手中的金簪,狠狠的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刹那间,血流如注。
☆、第003章 再世为人
“你!”凤君撷惊愕,皱眉瞪着楚千凝,眼神冷的骇人。
“咳咳……”
她俯身咳了两口血出来,将原本苍白的唇染得艳丽红润,似是初开的扶桑花,娇艳欲滴。
身子渐渐无力,可她却笑的愈发开心。
凤君撷……
见你如此,我心里方才快意几分。
便是今生报不了这灭门的血海深仇,可我断然不会再被你利用。
“传太医!”凤君撷冷声下令,候在殿外的宫人赶紧跑出了幽月宫。
他俯身将她搂进怀里,刚想封住她的穴位暂时止住鲜血,却哪里想到她竟然趁机将金簪又往心口刺进了几分。
“楚千凝!”他忽然怒声喝斥,眸中满是不忍。
只是,她却再不敢轻信。
多年恩爱缱绻他都能演的得心应手,区区一个眼神而已,自然不在话下。
看着鲜血顺着心口流下,晕染了凤君撷一截明黄袖管,楚千凝艳红的唇缓缓勾起。
“君撷……”她忽然情深意切的唤他的名字,让他一时恍惚,“我死后,可还会有别的女子这般唤你的名字吗?”
蹙眉望着他,楚千凝的声音越来越低,“你可知我脸上的这枚胎记……”
“胎记如……”
凤君撷的声音戛然而止,为着楚千凝的话,更为着她手上的动作。
僵硬的低头望去,只见她被鲜血染红的手紧紧握着金簪,而另一端,刺进了他的胸膛。
美眸中温情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恨意。
她的声音很微弱,语气却异常坚定,“凤君撷,这一下刺进去……你可知我心中之恨,浓若烈火,恨不得将你焚烧殆尽……”
可仅仅一死,未免太便宜他了……
四国纷争不断,东夷如今内忧外患,他的帝王梦怕是很快就要醒了。
眼睁睁的看着王位被夺,应该比被她杀死更痛苦吧。
风乍起,吹进殿内片片雪花。
空中阴云尽散,残月再现,却变成了诡异的血红之色。
“今生此恨难消,若有来世,我必然尽数奉还!”
她一句一顿,字字啼血,“望皇权尽散,王座倾覆,愿陛下,万岁、万万岁……”
话落,眼睫微合。
楚千凝无力的倒在了血泊当中,一袭烟青色衣裙被血水染得通红。
像是一朵艳丽的扶桑花,开在寂静的寒夜当中。
鲜艳妩媚,妖娆魅惑。
殿外传来刀剑相博的声音,她听得并不真切。
恍惚间,一道白衣身影翩然而至。
耳边响起一道清音,一声声的唤着她“凝儿”,那样满含深情却又莫名刺痛人心,令人不禁好奇,他的声音为何这般绝望忧伤。
有什么冰凉的液体落在了楚千凝的眼角,她挣扎着要睁开眼,却只看到了一抹月白色,纯净无暇,令人心安。
“凝儿,我来迟了……”
他——
是谁?
“你原是怪我,是以才不肯再睁眼看我,是吗?”
任他再如何低语倾诉,怀中女子仍无半点回应。
夜,静谧无声。
血,殷红冰凉……
映着天边一抹残月,他紧紧抱着楚千凝,任由鲜血晕染了自己的洁白锦袍。
他伸手抚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的拢起她鬓边的长发。
敛眸,一滴清泪无声滑落。
再次睁开双眼,男人的眸中乍现赤红之色,冰冷寒凉,带着嗜血的杀意。
“凝儿……”
*
“啊!”少女猛地睁开了眼睛,眸中余惊未退,额间布满了冷汗。
标准的瓜子脸,上嵌了一双清幽美眸。
乍见似是带着一些妩媚妖娆,待细细探寻,却发现眼底暗含一丝冷芒,如般冰潭幽深。
不是楚千凝又是何人!
外间上夜的冷画听到声音,赶紧端着烛台走了进来,“小姐,您怎么了,可是又做噩梦了?”
昏黄微暗的烛光驱散了一室清冷,让楚千凝的意识稍稍回笼。
她微微敛眸,轻应了一声。
倒了杯热茶递给她,冷画拿着丝绢轻轻帮她拭去脸上的薄汗,“小姐近来总是夜不安寐,不如奴婢帮您点一些安神的香料吧?”
“……嗯。”
她微微点头,喝了一口热茶,这才觉得周身渐渐回暖。
清幽的眸光扫过冷画,待对方回身时,她已先行收回了视线。
接过她手里的茶杯,冷画帮她将身上的被子掖好,“方才子时,小姐安心睡吧,奴婢在这儿守着您。”
“不必,你去歇着吧。”摇了摇头,楚千凝淡声说道。
“可是您……”
冷画神色有些纠结,像是不放心她的样子,但一对视上她那双平静幽深的眼眸,下意识的就点头退出了内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小姐这几日有些不对劲儿。
似乎……
变的从前更加沉静了。
那双眼眸中,好像藏了无尽的秘密,深不可测。
目送着冷画走了出去,楚千凝不经意间垂首,看着垂至腰间的墨色青丝,她不禁伸手轻轻抚过,眸中带着一抹深思。
她重生了……
像梦一样不可思议,几日前睁开双眼,就发现自己身处尚书府,这张脸、这具身体,都是她十四岁时的模样。
彼时,她方才被容敬接进容家。
未曾嫁与凤君撷,更加没有发生后来的那些事。
只是遗憾的是,她终究没能救下爹娘……
即便重活一世,原来有些事情早已注定,而她能做的,便是利用这次机会,为楚家满门报仇。
凤君撷、容锦晴……
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忽然想到了什么,楚千凝眸光微滞。
前世她死的时候,似是有人为她落了一滴泪。
抬手抚过自己的眼角,肌肤光洁白皙,如象牙般细腻精致。
她记得,就掉在了她眼角这里。
可她并未看清对方的容貌,只记得他穿了一身白衣,声音清润温柔,印象里,她好像从未认识过这样一个人。
侧身躺在榻上,楚千凝的意识渐渐变的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