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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没睡?!”楚千凝惊讶。
“……”
他真想让她用聪明的小脑瓜猜一猜,为何他还没睡。
抱着她翻了个身,黎阡陌将脸埋在她的颈间,声音闷闷的响起,“凝儿,你便是再激动,可总要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能与岳父岳母相见,今夜便先乖乖睡吧,嗯?”
最后那声“嗯”,语气微扬,充满了无奈和宠溺,听得楚千凝脸色微红。
感觉到他喷洒在自己颈间的温热气息,她缩了缩脖子,试探着往旁边躲了躲,结果他也跟着往里挪,直到彻底将她“挤”在榻里。
“你别挤了……”她转身推了推他。
“怕你冷。”黎阡陌振振有词。
“……”
他就瞪着眼睛瞎白话吧。
眼下都已入夏了,冷什么冷呀!
照他这么个“挤”法儿,她不起痱子就不错了。
睁眼看着月白色的帐顶,楚千凝眨了眨眼,细密微卷的羽睫忽闪忽闪的,像是蝶翼一般美丽。
“黎阡陌……”
“嗯?”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似是下一瞬就要坠入梦乡的样子。
“爹爹和娘亲知道是你救了他们吗?”
“不知道。”
一直都是唳染在保护照顾他们,他从未向楚奕昭和容梦竹提到过自己,是以这夫妇俩只知道有人救了他们,却不知究竟是谁。
之所以这样做,一是为了确保他们的安全,二也是未免侯府的事情被何人察觉。
听闻此言,楚千凝疑惑的转头看向他,“那日后我与爹娘相见,该如何向他们解释呢?”
毕竟……
可是他们的女婿救了他们呢。
想到“女婿”这个词,楚千凝不禁扬起唇角,心里泛起丝丝甜意。
闻言,黎阡陌“唰”地一下睁开双眼,赤红的眸在黑夜中显得尤为骇人,“照实言说不行吗?”
“怎么说?”楚千凝挑眉,“说你觊觎我已久,一个心眼儿的琢磨将我娶回家,还派人在暗中监视我,意外救下了他们?”
“……”
这么说似乎的确不大好。
正常人听完怕是都会觉得自己不是好人,又怎么可能放心把自己的女儿交给自己呢!
一时间,某位智谋无双的世子爷陷入了深思。
见他果然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楚千凝赶紧安抚道,“这个事儿呀……我就是睡不着随口一说,你无须太放在心上……”
怎么说都是他救了爹娘,他们想来不会太过追根究底才对。
何况,自己如今都已经嫁与他为妻了,爹娘便是爱屋及乌也定会对他很满意的。
再则……
他待她那么好,只这一点想来便足以令他们安心了。
但楚千凝不知道的却是,黎阡陌心底的秘密又岂止这一件!
倘或他救楚奕昭和容梦竹的事情解释不清,日后怕是会“后患无穷”。
看了一眼他发红的眼眸,楚千凝倾身吻了他的眼睫一下,纤细白净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上,“睡吧,别再想了。”
“嗯。”
轻轻应了一声,黎阡陌缓缓闭上了眼睛。
血眸微敛,他似是又变回了那个温润清朗的如玉公子。
是夜。
黎阡陌做了一个梦,并不陌生的梦境,梦中人他也熟悉的很,偏偏,与他无关。
他梦到凝儿身着嫁衣嫁给了凤君撷……
猛然从梦中惊醒,他下意识就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直到她不舒服的难耐轻吟,他才恍然回过神来,赶紧卸了力气。
人人都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就是因为自己之前在宫门前看到的那一幕吗?
凤君撷……
为何这种人总是出现在自己与凝儿之间,实在令人厌恶!
若非事关大局,之前老侯爷又对他百般叮嘱,怕是黎阡陌早就暗中除掉他了。
不为别的,只因他屡屡出现在楚千凝面前……
*
翌日。
楚千凝起身的时候眼底带着很明显的乌青之色,冷画和轻罗看着,不禁双双蹙起了眉头,心道昨夜正房这般安静,小姐怎地还是面露倦色呢?
并不知自己的两个丫头想歪了,楚千凝梳洗之后便和黎阡陌一起用膳。
他不愿她去见阮浪,她便只字不提出府的事情。
但昨日容锦仙才在人前滑了胎,她虽心知此事有假,但到底面子功夫要做足,本想不去见阮浪,去见见容锦仙他总该不会再拦着自己,可谁知她明显想错了。
才一听闻她要出府,黎阡陌便缓缓放下了筷子,“让冷画备些礼品送过去就行了,何须你亲自跑一趟。”
“我亲自去才显得有诚意啊。”
“可她又不是真的滑胎了。”
“话虽如此说,但终归不能让外人挑出什么不是来……”正说着,却见黎阡陌的眸光隐隐暗了下来,楚千凝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顿了顿,她故作轻松道,“罢了,不去便不去,听你的可好?”
“嗯。”
将筷子递回他手里,楚千凝收回视线的时候,眼底不禁闪过一抹异色。
她怎么觉得……
黎阡陌的控制欲越来越强了呢。
是她的错觉吗?
但自从他上次回府后,时不时的便想限制她的行动,初时只是半真半假的与她玩笑,如今竟连见表姐他都面露不快,着实令她摸不着头脑,不解他为何如此。
可黎阡陌再“任性”,也只能限制得了楚千凝一个人,却管不住旁人。
譬如景佑帝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就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忽然召楚千凝入宫,令侯府上下都为之惊疑。
昨日方才举办了宫宴,何以今日便要见楚千凝?
心中虽有疑惑,但陛下召见又不能不去,未免某位世子爷闹情绪,她特意让冷画去请了黎延沧,想着他的话,黎阡陌怎么样都会听的。
离开清风苑的时候,她甚至都不敢看他的脸色。
唉……
臭的可以呢。
坐在马车上一路往皇宫的方向而去,途径钦阳侯府,楚千凝听到了一阵问安声,她下意识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却见一名仙风道骨的道人从府里走了出来。
那人的样貌与齐敏有些相似,却又不尽相同。
就在她看着那人的时候,对方似是也察觉到了她的注视,若有所觉的转过头来,眸光倏然一凝。
见状,楚千凝微微蹙眉,随即放下了车帘。
是她的错觉吗……
怎么觉得那道人的眼神那般奇怪呢?
而与此同时的钦阳侯府门前,齐穹朝一旁的小厮问道,“方才马车上的是何人?”
“回大老爷的话,是宁阳侯世子妃。”
闻言,齐穹眯眼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便是此前被陛下封为‘护国公主’的那位楚家小姐?”
“就是她。”
“怪哉……怪哉……”齐穹念念有词。
“大老爷您说什么?”
摇了摇头,齐穹却没再多言,只掐算了一下手指,面沉如水。
这女子命格怎生如此奇怪……
楚千凝压根不知,不过是走过路过的功夫,就有人就着她的面相为她算了一番。
马车稳稳的停在宫门前,她缓步下了马车,直奔宫中而去。
来接她的人是杨翥,态度较之以往更加的热情恭敬。
她心里想着,大抵是近来她闹腾出太多的事情,以至于在他们眼中,她倒成了“香饽饽”了。
杨翥直接引着她去了御书房,行至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响起了一阵啜泣声,未等她分辨出里面的人是谁,便见三公主凤雪怡红着眼眶快步走了出来。
经过楚千凝身边的时候,她甚至还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全然忘了不久之前还与她亲热的姐妹相称。
挑了挑眉,楚千凝压根没将她的反应放在心上。
许是进宫来为三驸马齐召鸣求情遭到了景佑帝的斥责,凤雪怡心下气恼却无处发泄,刚好见到了自己,是以便迁怒于她。
说是“迁怒”,倒的确如此。
昨日宫宴上楚千凝虽一直帮着凤君荐和容锦仙,但她只是在针对阮浪,后来验毒的事情她可并未插嘴,凤雪怡根本就是恼错了人。
要恨要恼,她也该奔着凤君荐去才是。
当然了……
凡事有因才有果,若不是之前齐召鸣借着光禄寺卿之职在宫宴上给凤君荐下媚药,昨日这位皇子殿下也不会那般反击。
一切都是他们夫妻俩自食恶果,与人无尤。
一边想着,楚千凝一边走进御书房,看着坐在龙椅上的中年男子,她敛眸施礼,“参见陛下。”
听到她的声音,景佑帝眸光微亮,目露期待的抬起头来,“来啦,赐座。”
☆、第231章 冷画被罚
“谢陛下。”对视上景佑帝的目光,楚千凝心下微惊。
他这个眼神……
是何意思?
“不知陛下唤云安前来是为何事?”
“朕听京兆府尹沈循说,之前智擒猛虎的计策是你教给他的?”
没想到景佑帝竟会提起那件事,楚千凝的神色稍显讶然,而后斟酌着回道,“不过是些雕虫小技,沈大人竟还放在了心上。”
“于你而言是雕虫小技,于他而言却是救命良方。”
一时摸不准景佑帝的心思,楚千凝便敷衍的笑了两声,未敢随意接话。
也不知景佑帝是不是看出了她的顾忌,他竟朗声笑道,“朕叫你前来,原是有事为了阮浪一事,只是刚巧沈循之前曾进宫觐见,一时说起了此事,是以朕才多问了两句。”
“原来如此……”
“你打算如何处置阮浪啊?”喝了口茶,景佑帝状似随意的问道。
“杀之,以警众臣。”
说这话的时候,楚千凝眸光冰寒一片,全然不似一般的女儿家那般心地良善。
可景佑帝见她如此表现,眼中竟难得闪过了一抹赞许之色。
虽说只是义女,但她这股“狠劲儿”倒是颇有些像他。
不过……
还差了些火候。
思及此,景佑帝便追问道,“你打算如何杀他?”
这话倒是问的楚千凝一愣。
如何杀?
无非就是推赴菜市口斩首,不然还能如何?
大抵是她眸中的茫然取悦了他,景佑帝大笑了两声,耐心同她解释道,“一刀斩,与千刀斩起到的震慑效果怎能相提并论呢!”
闻言,楚千凝的眸光不觉一闪。
他这话是何意?
准备像之前那样,用极刑处死阮浪,以震慑其他的朝臣吗?!
顿了顿,楚千凝方才小心翼翼的回了一句,“云安见识浅薄,还望陛下赐教。”
“罢了……”景佑帝漫不经心的轻叹,“你一个女儿家,想不到那些骇人的法子也是自然,朕就教教你,如何真正的杀鸡儆猴。”
说着,他挥了挥手,便见九殇手捧圣旨朝她走来。
“这是朕方才拟好的密旨,带去刑部吧。”
“……是。”
楚千凝接过后并没有打开,就那样恭敬的托着,直到景佑帝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展开看看,也好学习一番。”
“云安遵命。”
缓缓展开那道明黄圣旨,看着那上面清晰的毛笔字,她的手不禁微微颤抖。
景佑帝在密旨中言明,名刑部尚书秦伦叙无须审问,直接对阮浪用刑。
命他用钢针做成的刷子在阮浪身上反复刮刷,直到他身上的皮肉变成一缕一缕的肉丝,还须详细记录下阮浪是几时丧命、如何受痛,以便日后改进用刑的方法。
拿着密旨的手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