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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眉看着那颗色泽愈见鲜亮的菩提子,黎阡陌甚至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不知为何,他似是感觉到这颗佛珠带着温度一般。
和他体内的鲜血,有着同样的热度……
鲜血!
想起两人洞房之时发生的怪事,黎阡陌以掌为刃,掌风凌厉的扫过另一手的掌心,血珠一滴滴的涌出,却均被那颗佛珠吸收干净。
他凝神看着,心下打鼓一般难以得到平静。
之前看到的那些画面一直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他很担心自己这一次又会看到什么,却又无法阻止自己不去这样做。
有关凝儿的一切,他都想要知道。
但令人失望的是,这一次黎阡陌什么都没有看到。
缓缓的闭上眼睛,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沉默了半晌,他忽然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声唤道,“鸣悠。”
“在。”
“以往我不在建安之时,凝儿可与何人接触过?”哪怕那些画面只是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可他无法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他一直潜伏在暗中保护世子妃的安,并未发现有何不妥之处,“不过……”
“说!”
“属下觉得,自从楚家出事以后,世子妃似是在一夜之间长大,处事老练圆滑,进退得宜,能屈能伸,与以往……有些不同……”
他在暗中留意她许久,也算对她有些了解。
是以她的转变,他看得一清二楚。
听鸣悠如此说,黎阡陌的眼神变的有些复杂,“具体时间。”
“初时住进容府,世子妃还整日郁郁寡欢,后来……就在她料理了一个叫‘秋屏’的丫鬟前几日,属下发现了她的转变……”
“嗯。”
“属下告退。”
鸣悠退下之后,黎阡陌手握着那颗菩提子久久没有回神。
楚千凝偶尔表现出的老成持重他不是感觉不到,只是觉得她家中遭逢巨变,她的性格有些变化也是在所难免。
可如今听鸣悠说起,却让他不得不上心。
凝儿,你心里究竟还藏了多少事……
竟至今——
都不愿意告诉我吗?
*
容府
马车方才停在府门前,楚千凝便看到新上任的京兆府尹带着人将齐寒烟给锁走了。
那女子身上还穿着大红喜服,双手染满了和嫁衣一样的颜色。
火光下,鲜艳刺眼。
齐寒烟似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她若有所觉的转过头来,对视上楚千凝探究的双眼,她极其缓慢的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森然的笑。
“唰”地一下放下了车帘,冷画吓得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见状,轻罗不禁嫌弃道,“瞅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儿,随便一个人都能把你吓一跳。”
一边说着,她一边掀起车帘望了出去,然后就那样定在了那里。
“轻罗,你怎么了?”见她神色怔怔的,楚千凝不禁觉得奇怪。
方才她也瞧见那个姑娘了,总觉得她怪怪的,的确是有些恕?杀鹑司醯煤ε乱簿桶樟耍崧藓屠浠菜闶羌烂娴娜耍趺慈绱饲嵋拙捅幌抛×耍浚�
回过神来,轻罗敛眸长叹了一口气。
“看你还笑话我不……”冷画幸灾乐祸的揶揄她。
咽了咽口水,轻罗剜了她一眼并没有心情与她作口舌之争,只是望着楚千凝怔怔道,“世子妃……那是个魔鬼……”
“什么?”
“您不觉得她很可怕吗?”
摇了摇头,楚千凝疑惑道,“只是觉得她的笑容很奇怪,倒不觉得有何可怕。”
“世子妃又不会武功,她当然感觉不到那人的恐怖。”冷画心有余悸的说道。
“她……很厉害?”
“奴婢就这么和您说吧,高手过招有时无须出手,一个眼神就能知道自己赢不赢得了,像刚才那位姑娘,根本不用出手就能震慑住一群人了。”
“钦阳侯府竟还有这等人物!”可城中不是人人皆在传,齐家的五小姐是个最没用的草包,既无德行也无样貌。
怎么会有如此骇人的气势?
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冷画幽幽叹道,“要不是知道不可能,奴婢差点都要以为她是霄逝失散多年的亲生妹妹了。”
楚千凝:“……”
越说她越好奇,这齐寒烟究竟是怎么个来历?
“世子妃,咱们进去吧。”轻罗跳下马车后,卷起车帘候在车边。
“嗯。”
门口的小厮见有人来,赶紧噤了声,状似恭敬的候在两侧。
见他们那个样子,楚千凝便心知他们是在议论府中之事。
才走进府里,便见流萤急匆匆的迎来上来,“世子妃,大小姐让奴婢在此等候您,好将府里的情况禀报您知晓。”
“你先告诉我,外祖母如何?”
“老夫人尚在安歇,大小姐下了死令,任何人都不准惊扰。”
“如此就好。”确保老夫人无恙,楚千凝方才有心思关注别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您走后不久……”
轻叹了口气,流萤将事情的经过细细道来。
原来——
容景络在了解了今夜都发生过什么之后,整个人就彻底崩溃了。
他将这一切都迁怒到了齐寒烟头上,于是便趁着些许未散的酒劲儿冲回了寝房,屋内所有的下人都被赶了出来,是以也无人得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哪一步的。
总之就是房中忽然响起了容景络声嘶力竭的一声尖叫,待到婢女冲进房中的时候,便见他衣衫凌乱的倒在地上打滚儿,遍地鲜血,他的双手紧紧捂着下体,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而齐寒烟则是老神在在的坐在榻边,双手染满了鲜血,纤细的手指轻轻晃着一把锋利的剪刀,望着众人似笑非笑。
匆忙将容景络抬出去就医,容敬随即便着人去了京兆府报案。
即便未出人命,可这蓄意伤人的罪名齐寒烟也定是逃不掉的。
容敬特意进宫去请了太医来此医治,可结果却难以改变,齐寒烟那一剪子下去,便是神仙也难救。
“据说大公子都疼晕过去了,但那痛意难以消解,又生生折腾得他醒了过来,如此反复已让他生了求死之心。”
“他欲自行了断?!”
“这倒不曾。”流萤摇了摇头,“他只是恳求老爷,让他一剑杀了他。”
“呵……这种落人话柄的事情容敬怎么肯做……”即便他眼下已经对容景络有了杀心,也定然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或许——
他会将这盆脏水扣到齐寒烟的头上。
“孟姨娘得知此事了吗?”想到什么,楚千凝脚步微顿。
“已经知道了。”
“是何反应?”
“当时便吓晕了过去,再加上二小姐的事情也传到了她的耳中,一时扛不住甚至还呕血了,怕是情况要不好。”
这般接二连三的打击下,便是好人也要折腾废了,更何况孟姨娘的身子本就不大康健了。
思及此,流萤的眼中不禁浮现了一抹担忧。
若明日老夫人醒来得知这些,不知又要生出多少愁绪。
她老人家……
可还能撑得住?
见流萤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楚千凝沉默的收回了目光,心里第一次有些没底。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即便有容锦晴的事情掺和在其中,可只要事后自己告诉外祖母已私下里救下了对方,她便不会太过挂心。
至于容景络和盈心苟且之事伤及的不过是尚书府的名声,而这些外祖母虽看重,却并不会一味钻进牛角尖去。
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预料当中和掌控之内,唯独齐寒烟是一个变数!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伤及男子的“要害”之处,她是为了自保不愿委身于人,还是只是单纯的想要报复容景络在洞房之日与别的女子鬼混?
不知为何,楚千凝隐隐觉得是后者。
想到齐寒烟被京兆府的人带走时露出的那抹笑容,她便愈发肯定这一点。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她那般气魄,倒是也撑得起这个名字。
“流萤,你去一趟京兆府,给新上任的府尹备些贺礼,就说齐寒烟此人虽然心思歹毒,但毕竟是侯府的小姐,尚书府不愿与其交恶,是以请他不要妄动私刑。”
“即刻便去?”
“对。”
“奴婢明白了,这就让人去准备。”说完,流萤转身匆匆离开。
行至棠宁苑中,冷画忍了忍还是不禁低声问道,“世子妃,这位齐家小姐如此贸然的伤了容景络,恐会引得老夫人神伤,您怎么反而帮她?”
“她不动手,我将来也势必要收拾容景络,届时也是一样的,怪不得她。”
“那您不让京兆府用刑……”
“权当卖她个人情了。”倘或齐寒烟有一丝一毫顾及钦阳侯府,她今日都不会如此行事。
可见她与那府中交恶,并不一心。
既然如此,她不如与对方交好,他日若要对付齐家,没准儿她还能提供些帮助。
大厦倾颓,往往是由内败落更容易,外面若要打一时怕是打不赢的。
悄然走进房中,见容锦仙安静的守在老夫人榻边,楚千凝朝她轻轻颔首,随后便坐到了另一侧。
嗅着房中淡淡的参汤味道,她的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明日……
不知是何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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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苏幕遮·碧云天,黄叶地》范仲淹
☆、第159章 善意谎言
楚千凝和容锦仙两人在老夫人榻前守了一整夜,赵嬷嬷和流萤如何劝说她们都不肯离开,后来也就由得她们去了。
毕竟——
她们也都明白,今夜她们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
翌日老夫人一醒,前一夜府中发生的所有事都无法隐瞒,届时她能不能承受得住也是众人最担心的。
可再担心,也还是得咬牙面对。
清晨时分老夫人幽幽转醒的时候,就见孙女和外孙女都一脸忧色的守在榻边,令她心下生疑,“凝儿昨夜未归?”
“……嗯。”楚千凝胡乱应了一声。
“你们怎么都在这?”
“外祖母先起身吧。”说着,容锦仙亲自伺候她梳洗更衣,又命下人摆了早膳,细心的为她布菜,“您多吃点。”
明显感觉到这两孩子有异,老夫人也没再追问,沉默的用着膳。
她们既是此刻瞒着她,便自然有瞒着她的道理,想来府中出了什么大事,恐她待会无心进食,是以才暂且隐瞒不告。
既如此,她索性不再问了,稍候她们自会坦言。
能让凝丫头都露出这般沉重神色的事情,看来非比寻常。
许是……
谁人有何不测了。
想到这种可能,老夫人的手微微一颤,羹匙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却好似重重的敲在了人的心头,房中之人神色微变,脸色各异。
一顿饭,吃得人心里五味杂陈。
缓缓的放下筷子,老夫人擦了擦手,声音毫无起伏的对她们说,“说吧,究竟出了何事……”
闻言,楚千凝和容锦仙相视了一眼,前者斟酌着回道,“是表哥……他昨夜在洞房之时被齐家小姐刺伤了……”
“在哪儿?!严不严重?”老夫人起身欲走,急着去看容景络的情况。
“并未伤及性命。”
“那就好……”老夫人松了口气,随即眉头又紧紧皱起,“这到底是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