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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当时许锦言说这句话的时候距离庆裕帝有一段很远的距离,那番“万寸蜈蚣”的言论根本没有被庆裕帝听到,只是后来这笑料传的太大,被端云所知,端云添油加醋的讲给了宫中诸人,这才让庆裕帝也略略耳闻了许家蠢货千金的美名。
王公公怔了一下还是答道:“回陛下,这的确是许家大小姐。”
庆裕帝没有接着说话,而是看向了台上之人。
那台上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抚上了琴弦,黛色的披风在夏风吹拂下微微荡漾出波纹。
竟然有了些出尘脱俗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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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还有第二更哟!
第一卷 第五十六章 琴音(二更)
“娘,许姐姐好美哦!”
女席之处传来了雀跃的女童声音,宋婉婉被王氏抱着怀里,不断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看。
英国公府的其他小姐都面露不悦,尤其是大小姐宋星晴更是直接瞪了眼宋婉婉道:“这样的姿态成何体统。”
王氏尴尬的笑了笑,连忙按下宋婉婉的小脑袋瓜,宋婉婉嘟了嘟嘴,圆滚滚的胳膊向国公夫人一伸道:“奶奶,要抱。”
国公夫人笑骂了句“皮猴”,但还是接过了宋婉婉抱在怀里。宋婉婉呆在国公夫人怀里冲着宋星晴就做了个鬼脸。
气的宋星晴狠狠摔了一下面前的茶杯。
英国公府的这一番动静全部落在了许茗玉的眼里,她紧紧的攥着手绢,不断的在心里告诉自己,许锦言绝对不可能会弹琴,娘从来也没请过先生教她,她要是会弹琴,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
别说许茗玉,台下之人太多数都是这样一番心理。许锦言那样一个蠢货,会写字已经不可思议了,弹琴?
那太阳一定得打西边出来。
严超拽了拽一旁钱赫的袖子道:“你说那许锦言不会真的要弹琴吧?”
钱赫冷哼了一声,这才把黏在许锦言身上的目光移下来道:“怎么可能,她不把琴弦掰断…。”下一刻,钱赫没说完的话就被堵在了嘴里,那台上的黛色身影轻拨琴弦,缠绵而空灵的琴音自她手下倾泻而出。
四周质疑的声音在琴声响起的那一刻,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所弹奏的曲子并不是什么闻名天下的名乐大曲,甚至在坐的人几乎从来没有人听过这支曲子。
可是自曲子间流泻出的思念和深情,像是一些飘逸的丝带,紧紧系住了听者的心弦。这思念曲曲绕绕,不是儿女情长,而是一种亲人间的思念。
琴音如溪流般潺潺而来,像是在动情的讲述着一个故事,一段母亲对女儿的思念。
这支曲子不是许锦言所做,而是出自当今太后之手,当年长公主和亲突厥,太后不舍长公主远嫁,含泪作出此曲,给长公主送行。
但这首曲子并不为人所知,太后只在公主和亲前夕,为公主一个人弹过一次,此后再未弹过。
前世太后弥留之际,万分思念长公主,这才挣扎着病体重新弹奏了这支曲子,一曲终了,太后也阖了眼。
而这支曲子却被一旁侍病的端王妃许锦言记在了心间,太后在弥留之际弹奏的曲子,倾注了她所有的情感,实在有着太过打动人心的能力。
后来许锦言在狱中之时,每每想起女儿佩玉就会轻哼这支曲子,这是母亲对女儿的思念,汹涌的超越了这世上任何一种情感。
琴曲行至尾声,思念却更加绵密真切,她和太后都有一个女儿毁在了突厥人的手里。这样相似的经历让她把这支曲子的情感更加淋漓尽致的弹奏出来。一旁的太后从一开始听到琴音的震惊到现在的眼眶泛红,泪水早都忍不住了,她压抑着眸中的泪光仔细的听着这支曲子,一个细微的音节都不想放过。
琴曲收尾,许锦言收手站起了身,台下静默了好长的时间,直到一声掌声打破了这样的宁静,经久不息的赞叹这才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章庆王妃看着许锦言微微露出笑意,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许锦言这样的女子绝不会是池中之物,所谓许家蠢货的名声,从今天起怕是要彻底洗清了。
许茗玉不可置信的看向李知书,焦急的低声道:“娘,怎么办啊?”
李知书虽然也又惊又急,但她还是硬撑着冷静对许茗玉道:“先别慌,若论琴音你也不输她。再说了还有回纥那个女子呢。”
对于李知书来说,即使让回纥那个女子赢,她也不想让许锦言赢。
男席更是哗然,钱赫犹豫了半天还是低声向一边的严超道:“那真是许锦言?我今个儿不会是梦还没醒吧。”
严超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他刚刚才掐了一把自己,确定这不是在梦中。
武威将军李召是个粗人,一贯听不懂琴音,但不知为何,方才的曲子让他想起了自己年幼便逝世的亲娘,李召悲叹一声道:“这丫头的琴太好听了。”
北城兵马司指挥使杜海平日最喜欢和李召抬扛,便刻意调笑道:“老李你一个粗人,附庸什么风雅,你听得懂人家小姐的琴音么?”
李召横了一眼杜海道:“我听不懂,但我就知道好听,比之前那些唧唧歪歪的曲子不知道强到那里去了。”
“可不,这可是周将军的外孙女。能差么?”昭武校尉徐裕看了眼李召笑道。
徐裕跟着护国大将军周之远打过十几年的仗,所以他对周家的家事还是稍微知晓一些的。徐裕看着台上周身充斥贵意的许锦言,不由露出安慰的笑意。
周家对他有知遇之恩,从前许锦言太过蠢笨,他还一直为周将军感到遗憾,周将军一家在益州驻守,轻易不回京城,这样一个为国尽忠的铁胆英雄,谁能想到他的外孙女居然是这样一幅德行。
可如今的许锦言,单单往那里一站,就是不可言说的贵意。徐裕能看出来许锦言和从前是截然不同了。
从前的许锦言眼神畏缩,总是躲躲闪闪。而现在她的眼神笃定而明亮,眼中更是有着从前从没看见过的血性。
这样的许锦言,才是身上流着周家赤血的姑娘。
第一卷 第五十七章 琴曲
李召向来对护国大将军崇敬有加,一听是周家的外孙女,便更为惊喜道:“我说呢,原来是周将军的外孙女,怪不得这么出色。那丫头的做派,一看就不是寻常女子。”
李召的声音极大,几乎传遍了大半个男席。受了李召话的提醒,此时在坐的这些人才纷纷想起了这样一件事。
原来许锦言除了是礼部尚书家的大小姐以外,还是护国大将军周之远的外孙女。
这样的家世,在北明扳着指头数都数不了几个。太后久久沉浸在这支曲子里无法回神,这曲子是她所作,每一个音节她都熟悉无比。但此生她只弹过一次。
那一次弹完之后,她送走了最宝贵的女儿。太后看向台上的女子,那女子一身黛色披风,周身笼罩着贵气,琉璃般的眼眸更是明亮无比。
虽然模样不错,可和她的女儿元菁没有一星半点的相似之处。
这支曲子她只在元菁走之前的晚上为元菁弹过一次,后来她怕弹奏这支曲子会让她联想到元菁,从而触景伤情。
所以在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弹过。
而当时殿里只有她和元菁,侍女也只留了心腹云敏,旁人绝不可能有机会听过这支曲子。
那这看起来还未曾及笄的小小女子又是怎么会弹的这支曲子?太后颤抖着声音向台上的许锦言问道:“这支曲子你是从哪里学的?”
许锦言低垂眼眸,行了个礼道:“回太后,这支曲子是臣女娘亲所授。”
太后皱了眉,刚才发问,一旁的云姑姑却靠在太后耳边轻声道:“护国大将军的嫡女是许小姐的亲娘,当年是护国大将军护送的公主殿下和亲。”
云姑姑跟了太后大半辈子,当年送长公主走,太后弹奏这支曲子的时候她也在场,虽然记忆不太明确,但看了太后这般模样,云姑姑也立马反应过来这是那支曲子。
太后听了云姑姑的话,这才意识到当年护送元菁和亲的正是台上这女子的外祖父。
以许锦言的年龄来看,她亲娘应该和元菁差不多年岁,若是当年周之远恰好带了嫡女随行,那是不是意味着许锦言的亲娘见过元菁。
那年龄相仿的这两个人是否曾相谈甚欢?
所以元菁曾向许锦言的亲娘弹奏过这支曲子?而许锦言的亲娘从元菁处听过这支曲子之后,又将曲子教授给了自己的女儿。对,一定是这样。太后眼中光芒一闪,除了从元菁那里学,再没有别的途径可以学这支曲子。
太后略有些激动的向许锦言问道:“你娘亲现在何在?”
太后这句话一问出去,四下坐着的人就都有些莫名其妙。这曲子虽然的确不错,但是竟然能让太后如此喜欢,追根究底到了这个地步?
李知书气的紧紧攥紧了手,周涵那个粗俗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弹琴?即便是会,她又什么时候教的许锦言?
周涵死的时候,许锦言才七岁。七岁就能把这么难的曲子学会?
许锦言摆明了是在说谎。
许朗也有些奇怪,他对周涵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在他对周涵有限的记忆里,周涵可从来没有做过弹琴这样风雅的事情。许锦言微微垂眸,道:“回太后,臣女的娘亲已经过世了。”
太后一怔,过世了……
“那你娘在教你弹这支曲子的时候,可有说过什么?”
许锦言垂下眼眸,装作犹豫了一会儿才道:“不曾。”
太后一看许锦言的表情就知道许锦言在说谎,那么犹豫的样子,她娘在教她弹琴的时候一定说过什么。
她刚想继续深问,云姑姑却突然微微拉了拉她的衣袖,太后这才意识道自己反应太过激烈,便冷静了一下道:“也罢,你这孩子颇得哀家喜爱,一会儿寿宴结束,来慈宁宫陪陪哀家吧。”
庆裕帝听着太后的话微微一怔,有些轻微的诧异。太后性子一贯冷清,宫里的皇子公主都不能轻易近身,也就十二皇子和八公主这两个五六岁的小孩子能得一些太后的笑脸。
台上那个女子不就弹了支曲子,怎么就赢了太后的喜爱。
庆裕帝都露出了些诧异的神色,就更别说其他人了。尤其是参与了这次玄瑛会的高门小姐,几乎每一个人的脸色都黑的可怕。
本来每个人都一样,弹完就下场,没有一个人被留下谈话。这样盛大的场合,多留一刻就是多一个机会被人记住,谁不珍惜在台上的时间。可偏偏居然是那个许家蠢货被太后叫住,说了那么多话之后又被太后邀请前去慈宁宫。
这样天大的恩宠,她许锦言怎么配的上?
但宫里的事从来都说不准,今天这个得了恩宠,明天那个得了青眼。所以宫中的人大多都练就了见风使舵的本事,虽然从前许锦言是许家蠢货,可现在她得了太后青睐,以后就大大的不一样了。
皇后和几个品阶较高的妃子都暗暗记下了许锦言这个名字,既然太后都对这个女子露出了喜爱之意,不管以后情况如何,现在记下是谁总是没错的。许茗玉已经气的几欲昏倒了,如果不是李知书紧紧按住了她,恐怕她早就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