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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筝看着天空中飞落的片片薄薄的雪花; 对着在炭火铜炉子边上烤鹿肉吃的叶炎柔柔一笑。她今日嘴馋,特别想吃鹿肉,但宫嬷嬷说了; 鹿肉性子过于热烈; 对有身子的秦筝来说,还是少吃为好。
可她缠嘴的时候,肚子里头好似有蚂蚁在噬咬一般难受,若是吃不到; 她晚上就睡不着了; 晚上睡不着; 叶炎也别想睡好了。
为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宫嬷嬷还是松口了。
叶炎听了也挽起袖子说要给她露一手; 倒是让秦筝多少有几分兴致。上好的鹿肉是从庄子里头送上来的。叶炎手下有一个庄子,正好靠近丛林区,里头有许多鹿、獐子和袍子等,更别提是野兔和野鸡了,多得数不胜数。更甚还有一些跑过来的野马和熊瞎子,有些许危险。
但看管庄子的都是叶家暗卫营里头伤病和年纪大了,不能再担任任务,家中虽然买了田产,可若是平日里不动弹,反而觉得活得不像人样。
冬日里住在庄子上,正好是欢乐的踏雪寻猎时节,他们有他们的本事。这不,叶炎说要鹿肉,直接让人送了一头处理好的过来。
厨娘将适合烤的部位全都切好,整成了一片片,码得齐齐整整,送了上来。
秦筝瞅着那鹿肉端上来,没有血气,有一股子臊气,这么一闻,秦筝就越发受不了了,捂着胸口,趴在罗汉榻上的小案几上头猛干呕,宫嬷嬷忙将痰盂放她面前,她干呕了两半天,啥都没有,反而越发难受了。
宫嬷嬷让稍微开了窗,外头冷风吹进来,才舒服一些。
叶炎便让小丫鬟把鹿肉端下去,秦筝拦住了,“站住!”
小丫鬟站定,不敢动。
“你干嘛呢?”秦筝问叶炎。
叶炎坑坑巴巴地说:“你闻着不舒服,拿下去不好么?”反正鹿肉他吃不吃都一样,以前在阕城,出城打战,打了胜战都会烤上羊和鹿,特别是在冬日的时候,他其实是有点吃腻了,一点新鲜感都没有。若不是在京城,心血来潮,他倒是还没什么劲儿。
“不要。我想吃。”秦筝摇头不答应,即使忍着吐,也想尝尝,她是真的打心底里想吃鹿肉,至于恶心呕吐,那就让它继续吧。
叶炎没法子,只能喊了小丫鬟又端了上来。
他让人抱来了炭火,往里头添了点松木炭,这种炭烤肉很一般,不过若是用黑炭,烟太大,味太重,得到外头广厦里头去才是。
可秦筝怀着孩子,若是去广厦抱间,又怕她冻着,只能就这么将就了。
秦筝侧头看着叶炎拿着铁架子,又放下。他从边上的牛皮纸里头掏出一铁丝网,里头是厨娘清洗赶紧,又毛巾细细擦过了,他将铁丝网架在了炭火的上头,黑炭的里头冒着火星,慢慢开始变成了灰白色。
叶炎再次拿起夹子,将鹿肉夹了两片,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炭火上头,来回拨弄了好一会,滋滋滋的声音,响起,他才又翻了一个面。
鹿肉的香味越发浓郁了,秦筝吸了吸鼻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刚才的什么恶心呕吐,在美食面前,全都不见了。
边上的铁盘子放着调味料,里头还有从西北捎带过来的孜然和一些香料,捣成了粉末,轻轻往上头一洒,将烤好的肉放在了碟子上头,叶炎用了小刀,切成了小块,端到了秦筝面前。
一小块一小块的肉们,安安稳稳地放在碟子上头,表面有点微微发焦,咬在嘴唇里头,倒是满口脆爽,表皮焦嫩,里头的肉质因着表皮封锁了水分,反而多了一份肉汁充满的口感,很是稚嫩。
秦筝连吃了一盘子肉,等吃光了,她探头,直勾勾盯着叶炎盘子里的那块吃了一半的肉,叶炎犹豫了一下,正要端过来,宫嬷嬷看到了,咳嗽了一声,叶炎身形被定住了,秦筝转头望向宫嬷嬷,双眸里头正要冒出泪水来,宫嬷嬷笑吟吟地道:“王妃,这鹿肉您不能多吃,是您刚才说只吃这么一块,老奴这才答应的。您如今在孕中,可是一切都要以孩子为先,等生了,想吃多少,老奴都给您烤。您若是不想老奴烤,王爷更是乐意效劳不是?”宫嬷嬷瞅了叶炎一眼。
叶炎连忙点头,但却不敢多说几句劝言,生怕惹毛了秦筝。
秦筝见宫嬷嬷先发制人,想哭的委屈立马就憋回去了,只能恋恋不舍地放下了筷子,嘴里嘀咕着:“哎,好想吃啊。鹿肉多好吃啊。让别人看着你吃东西,不觉得亏心么?”
叶炎这下可好了,他练武之人,本来就耳朵灵敏,听秦筝在边上嘀咕着,真是半块肉,想要吃吧,却又吃不下了。
这吃与不吃中,叶炎只能站起来,端着盘子要往外头走。
秦筝不快了,“你去哪儿?”
“去外头吃去,要不不忍心你看着。”叶炎呐呐地说。
秦筝冷哼一声,“你都吃了半块了,有什么不忍心的,再说了你,你若是吃去外面吃,没得我盯着了,也不知道要吃多少块,我就这么盯着,让你也少吃点!”她不能多吃,他也别想多吃。
叶炎苦哈哈地顺从了。
秦筝与叶炎为了一块鹿肉,两人打着小官司,而此时皇帝却从暮城宫回来了,回宫时据说还带了一个道士回来。
这个道士还是在路边捡到的,据说饿了好几日,滴米未沾,却还活着,虽然衣裳破旧,可精神依旧,皇帝好奇询问,据说这个道士如今是在辟谷阶段,什么都不吃,还能好好活着,这就是长生不老之术啊。
皇帝一听,心下一喜,赶紧命了人带了道士去沐浴更衣,之后道士全身焕然一新地走了过来,拜见皇帝,果然见他翩翩如仙人,倒是多了几分信任,再深聊一番,竟然发现,这个道士会得更多了。什么医术啊,炼丹术就不用说了,据说都是看家本事,童子功练起的,再没有天赋,经过这么几十年的磨练,总有些进展了。
更别说竟然还会占卜看星象,且一看一个准。
皇帝本不信,招了人一试,果然十分准,皇帝顿时觉得自个出宫,这是挖到了宝了。可道士却说自个的宏伟愿望就是能到塞外去,更是想要在民间自由自在,皇帝一听,不行,这样的人哪里能够就这么轻易放过。
好说歹说,才劝说了道士能够在宫中住上一段日子,哪怕是一小段日子都可以。
于是,皇帝赶了回来。
若只是带回一个道士,那还好办。更为糟糕的事,这个道士在回宫途中那晚观了一番星象后,竟然说如今皇帝后宫中并没有能担大任的子嗣。即便是平临长公主之女所生的皇子,皇帝现在唯一的儿子,都不过是平庸碌碌无为之辈。
皇帝一听,面上不开心,训斥了道士一番,心里头却暗爽。平临长公主的外孙并不是太子的命,更不是之后皇帝的命,那不是让皇帝越发开心么?
于是,隔日皇帝就像没有听到过道士说了什么,并未曾变卦,还是将他带进宫了。
到了宫中,皇帝屏退了薛大伴等伺候的人,与道士秘密详谈了许久,等道士下去休息了,他二话不说,拍板做了决定。
于是,在夜幕降临之前,宫中传来的旨意就是要进行民间大选秀,凡是年龄十三岁到十八岁之间的未婚女子,都要经过皇帝的选秀之后才能婚配。
皇帝后宫中生了怪胎的事虽然没有人敢明确说出去,可京城中老百姓不知如何得知,倒是不想自个闺女进宫了。
都说得了皇帝的宠爱,就能够有权有势,可皇帝的长子病弱,长女却有缺陷,皇帝那么多嫔妃,还只有这两个孩子,老百姓们一听,总觉得里头有很多不太对的地儿,再细细揣摩了许久,为什么这选秀都是对着官宦人家女儿选,怎么都对着他们这些老百姓来了呢?
最后大部分老百姓都觉得皇帝不怀好意。
于是乎,趁着夜幕来临的时候,老百姓们三三两两地勾肩搭背进了屋子,讨论起了儿女婚事来,一些拖着不想嫁人的姑娘,恨不得今天晚上就能进洞房,更别提那些火气方刚的郎君们,恨不得卷起袖子抢媳妇。
生怕皇帝全给收走了,毕竟皇帝后宫佳丽三万都不止。
于是乎,隔天清早,那些个卖新婚用品的店,很快里头的物品都被抢得一干二净,更别提租轿子和马车的,基本上全都没了,定满了。
一时间,倒是全城都在忙着成亲嫁人。
☆、103章 103忆往事
十岁男童当新郎的事在京城中比比皆是; 甚至于夸张地说,有些家中有姑娘的; 二话不说; 只要是熟人家有郎君,也顾不上年纪相差太大了; 直接就要抬进门去,还有些人家出现了两姑娘争抢一个郎君的事儿。
一时间闹得人仰马翻。
这几天内的京城; 地面上还洒了一些鞭炮纸。皇帝得知此事后,心中虽有几分不快,却还是忍了下去。
法不责众; 他就算想将京城里头的老百姓都屠杀个一干二净; 也屠杀不完。
皇帝心知肚明,在新入宫的美人宫中喝了几杯酒,看着莺莺燕燕争春,歌舞欢腾; 身上全都是胭脂俗粉的味儿。
他顿时有点厌烦了,厌烦这一切; 小美人跳着胡旋舞; 转着飘带; 正要落她怀里; 他却毫不留情地起身,往前头走去。
美人们在后头唤着皇上; 皇帝却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今日他去炼丹炉房里头看了那个道士; 道士炼丹药; 看上去似乎有所进展,但还没有找人试药。
他走到了皇后所居住的宫门口,前头并没有侍卫守着,这个时辰,她和皇子应该差不多快要入睡了。
前几日听说平临长公主又往皇后宫中送了不少补药,民间医术好的医师也询问了几个。平临长公主似乎都不太满意。
皇帝很久没有过来看皇后了,每走到门口,那一股子压抑感,让他压根就不想踏入,每次看到皇后和皇子,总能想起那汲汲于他皇位的平临长公主。
是的,让人心生厌恶。
薛大伴跟着皇帝漫无目的地逛着宫城,后头龙撵跟着,走了半路,薛大伴想上前请皇帝上坐,皇帝那严肃的表情,薛大伴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
半夜的皇宫之中,宫墙里头的风刮起来,卷得飞沙走石,沙沙树丛叶落响声,时不时人踩踏着石路的声响,在静谧的宫城中显得越发清晰。
宫城外头走廊的灯光微微摇曳着,薛大伴跟在皇帝身后,皇帝的身影拉得老长,缓慢踱步着,他不敢出声。
刚在皇后宫殿外,他终究还是没有进去。皇帝知晓皇后的性子如今与平临长公主越发不同了,可他心里头的那根刺,从平临长公主当年派人联系他,说她可以助力他摆脱之前那个二皇子妃,并且还能够帮他登上皇位的宝座,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她的女儿,必须是他的皇后。
他从懂事起,才知身边的一些仆从对他关怀备至,可他们似乎并不完全听从于他,后来他才知道,他们都听从于敦亲王。父皇没有选择他,可是敦亲王却无缘无故选择了他。
刚开始他很听话,服用了微毒的药物,他变得身子越发虚弱,说话喘气都很艰难,面色越发难看,当他受不住,不想服用时,身边的侍从从偷偷给他下药,到后来明目张胆地命令他吃药。
他恨不得将这件事跟父皇讲,可是父皇的眼里看不到他,永远看到的只有太子,之后看到的是皇太孙。
他明明是太子之后的儿子,可父皇还是看不到他。
最后太子死了,太子的死跟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