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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嬷嬷抿了下嘴,旁敲侧击问:“真没有?”
“真没有。”秦筝扯了下手中的手帕,声音依旧沉闷。
宫嬷嬷停了许久,才缓缓地说:“王妃,别看老奴没有成亲过,可老奴也是看着那么多夫妻人家的事儿的,这夫妻双方,来来回回不过就是那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夫妻,讲究的就是你睁一只眼,我也闭一只眼,太过于计较,反而是徒劳的。”
秦筝将手帕放在了桌面上,笑了一下,摇头,“嬷嬷,我们真没事。只是。。。。。。”
宫嬷嬷提心吊胆地瞅着。
“你没有听到么?天还没亮的时候,外头的动静。”
宫嬷嬷一听,默然无语了,不知该如何回。
“这局势越发乱了,我看着有点心不□□,我们叶王府,也是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这刀架别人身上了,可我看着,觉得兔死狐悲啊。”
话虽然不能说得太过于明白,宫嬷嬷双眸也黯然了几分。
到了下午,叶王府前头竟然有人拍门了,门房打开门一看,竟然是秦家大房的人。只见面容憔悴的秦大夫人双唇起皮,眼角多了几道岁月留下的痕迹,压也压不住。
门房唤了婆子过后院来回禀,秦筝本不想去见秦大夫人一面,可到底自个出了月子,秦大夫人说来说去还是长辈,不见不行。只能打扮了许久,才姗姗来迟,去见她一面。
秦大夫人与上次进京时不同,更别提是当初被秦老爷子给轰出京城去,衣裳皱巴巴不说,衣料子也很一般,头上簪着的金簪子,也是去年的旧款了,想当年,秦大夫人再落魄,也不戴这样花色的头簪。
她双眸带着疲惫的神色,发丝微微凌乱,裙摆略微褶皱,张嘴说话时,里头的唾液拉成了一点丝,沙哑着嗓音,“我今日上门来,是来求你的。我留在秦家的丫鬟跟我说,秦箬已经半年没有派宫人与她联系了,我今日想进宫,递了牌子进去,可是那宫人不收我牌子,我后头往旁人家一打听,说是若是宫妃出了错处,被罚了便如此。”
“你与皇上好歹也是表兄妹,再怎么也能说得上话,比我这等假岳母好多了。”秦大夫人被赶回去一趟,回来倒是看清了许多自己的身份,可惜,她刚开清自己的几斤几两,又要重新认清自个的身份了。
秦箬在哪里,皇上丢不起这个脸面,他不会说,知情人不敢说,而秦筝她不愿意说。
“伯娘说笑了,堂姐是宫妃,她在哪里我自是不知,更别提我再怎么说也是叶家人了,皇上对我也讳言颇深。”
秦大夫人一听,也是她心中想着的秦筝会如此回答,便又说:“那你与宫中的公主和太妃问问?”
“我如今不常进宫,五公主卧病在床,已经许久未曾与我联系了,就算写了信,给了拜帖,也不接。至于三公主,在皇陵中病着,大太妃和太妃娘娘们更是日日合宫闭殿不见任何人。”
“我劝大伯娘一句,如今京城形势混杂,多一步,便是深渊。您还不如好好在秦家待着,等着大伯谋划了去处,赶紧出京要紧。”
秦筝话音刚落,秦大夫人捂着嘴巴,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倒是让秦筝错愣了,哪里有人到别人家上门嚎哭。
宫嬷嬷脸色更是难看,上前了一步,冷声道:“秦大夫人好没道理。我家王妃软言软语给您出谋划策,您倒是好,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看佛面吧?怎么在我们叶王府里头号丧了?真是晦气!也不知秦大夫人是离了京城,忘记了礼数,还是没得把我们叶王府上下放在眼中?我们叶王府虽不如其他王爵伯府那般得皇上圣心,都说破船还有三斤铁,难不成秦大夫人是看着亲戚,所以欺负我们不成?”
秦大夫人一听宫嬷嬷一堆话,都跟楦头一般砸她脑门上,立马止住了哭声,扁了下嘴巴,将苦水往肚子里头咽了咽,才道:“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这般意思。”
“伯娘喝口茶再说吧。”秦大夫人喝了茶水,平静下了情绪,才跟着说:“让你见笑了。实不相瞒,我们这趟进京,受了天大的罪了,在临进京前,官道说是在修缮,不得已走了小道。马车夫偏偏不懂路子,往了羊肠小道走,越走越窄,越走越偏,之后竟然马车就翻车了!”
“你大伯也在马车内,护着我。若只是这样,倒也就罢了,偏偏。。。。。。偏偏。。。。。。你大伯他,腿断了!!”
“马车夫竟然滚下山坡,连人影都见不着,凶多吉少,而身边都是个丫鬟仆役,好不容易寻了个会赶车的进了京城,将你大伯送了医药馆救治,郎中说,你大伯就算是腿医治好了,只怕也得跛足。这官员,有残缺是当不了的,我求了人寻了太医院里头对腿脚有一套的人诊过,也不能挽回了。”
“你大伯已经上了奏折请辞了。我们,我们明日就要回老家去了,所以,求求你,帮我打探下秦箬的消息,就是让我见一眼也好啊。”她突然走上前,跪在地上,双手要去扯秦筝的裙摆。
秦筝赶紧站起来,往后退了一大步,宫嬷嬷上前要去搀扶秦大夫人起来,秦大夫人挣扎着不起,只嚷着:“求求你,求求你了!!!”
“大伯娘,你还是回去吧。这件事,我帮不了。嬷嬷,送客!”秦筝说完就转身离去,留下在前厅里头匍匐哭泣的秦大夫人。
☆、130章 130上门亲
刚送走了秦大夫人; 没成想; 还没有坐下歇一口气儿; 昌伯府的大夫人倒是上门了。昌伯府大夫人郑氏乃秦筝手帕交工部尚书田老大人的孙女田姑娘的婆母; 秦筝未出嫁时; 在宫宴中与田姑娘一见如故; 两人颇谈得来。田姑娘年岁比秦筝大上两岁,田家规矩又森严,没多久就到了准备婚嫁之事,被拘着没法子出来,只靠着书信联络。
田姑娘嫁人之时,秦筝也上门道贺过,但当时秦箬来京; 脱不开身; 倒是没有与田姑娘多说话。
今日听得昌伯府的大夫人过来了; 想着见一个是见; 见两个也是见; 加之也是长辈,就算不想见; 也得看在田姑娘的面子上见上一见。
秦筝往花厅走,见摆在小院角落里头的水缸上飘着的小荷开出了秋荷; 笑着对宫嬷嬷与朝露道:“我说今日为何这么多人找来,你瞅瞅; 这不是秋荷开了么?”这是移植过来的秋荷第一年开。
宫嬷嬷与朝露笑而不语; 自是知晓秦筝这是在说打趣话; 不过是近日朝中局势不稳,皇上打击面太大了,朝臣们倒是有点害怕了,纷纷想找人站队,特别是私底下开始流传一些小道消息,说是皇上身子骨坏了,生不出继承人了,而那些个藩王,想要上位,总要有人支持。
很多人都偷偷往敦亲王那儿递些消息,想要依附。可一些人却想着跟着叶炎来得妥当,毕竟叶炎手中有兵权。
踏过花厅的门槛,只见昌伯府大夫人放下茶盅,站了起来。昌伯府姓冯。冯大夫人上前几步,行了礼,秦筝还了半礼,以全礼数。
“冯大夫人,请坐。”秦筝见冯大夫人发髻上簪着金簪,上头一朵艳丽夺目的红花,边上并没有太多修饰,面容笑意满满,看着发髻寒酸,秦筝都快要怀疑她是不是想要上门求情,但见面色又不像,多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宫嬷嬷见多识广,却不好当中提醒秦筝冯大夫人的来意,只是在后头站着,等着添茶倒水。
冯大夫人与秦筝寒暄几句,不过是问候了长宁郡主是否来信之类,又说了在京城中首饰楼里头看了多少首饰,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这几日,除了春风楼,许多小茶馆里头都加了说书的台子,各种八卦,各种不同说法,有对圣上歌功颂德的,也有暗中讽刺的,还有一些对富贵人家宅院私密事的各种扒皮,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倒是让听的人分不清哪个版本才是真了。
“这几日,不知平阳长公主可好?原想上长公主府上叨扰,可听闻长公主在王妃这边小住,又想着距满月之后,再未曾见过王妃,特意来见上一面。”冯大夫人话里头虽然说得冠冕堂皇,可到底无事不登三宝殿。
“您今日倒是来得不巧,今日是上香的日子,我娘去了佛寺里头拜菩萨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您若是有什么要紧事,若是能说,托付于我,若是不能,不如留个字条,或者是等我娘回来了,便派了人去您家中说一声?”
冯大夫人笑得颇为歉意,连连道:“不需如此,与王妃说也可。”
“说起来这事,也算是一件好事。”冯夫人身躯往前倾斜,“王妃您如今诞下麟儿,子女双全,福分长绵。看见王妃如此有福气,就不由得想要染下您身上的福气。这不,想起了王妃您的兄长,如今在翰林院供职的小秦大人。以前就听犬子说过,小秦大人仪表堂堂,是京城中少见的儿郎,更别提年纪轻轻,就是探花郎之才学,更为难得就是长公主人好,不似有些人,身份不过尔尔,架子倒是抬得高。若不是我没有亲生女儿,恨不得就算是丢了老脸也要上门来问上一问,甚至是不要老脸,赖上了也说不得。”
“您过奖了。”秦筝微微一笑,不多言。
冯大夫人见状,便又道:“这事,我还真不是为了我自个。是我一远房表妹的姑娘家,姑娘娘家姓贾,其父祖父是东伯爵,就京城东边那个。姑娘家的父亲正好行二,伯爵可能就轮不到他了,不过贾大人是工部侍郎,这才托了我前来打探一些口风。为了小秦大人,脸面也是丢了。”
秦筝听了,沉思时,冯大夫人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秦筝,见其气色倒是比满月当日好多了,更别提叶王府,看似简陋,里头的气派也不是他们普通伯爵府所能够比拟的,说到底还不是有权有势?
“承蒙冯大夫人您亲自上门,我替我母亲与兄长谢过你们和贾家的厚爱,只是,我兄长年岁比我长,若是想要娶亲,早就定下亲事,可从我十岁前,我兄长也未曾有过于他人定亲之说法。先前自是为了考功名,后来秦家事多,也就没了那份心思。”
“这不刚入了年头,我娘就开始考虑给我兄长娶妻,给我找个嫂子。”
冯大夫人亮了下眼眸光,秦筝敛容道:“你知皇家人多信道信佛,我娘受了先帝与我外祖的影响,更是如此。入年关之前,为了能够给我兄长看一门好亲事,特意上了道观去求了八字真人。”八字真人乃是唯一一个拒绝皇室诏请入宫,却还被皇家礼让有佳的道长。
“八字真人只说天机不可泄露。还说了我兄长红鸾星未动,不宜在今年相看,甚至也说了,明年如何,还得入了年再去问才知。”
“我娘听了,心急如焚,可却不敢违背,这不?今日又上香去了。倒是我父亲和兄长听了八字真人的话,说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今日此事,我自是当做没有听过的,只是知道冯大夫人上门来,不过是与我说甜儿的消息罢了。”秦筝说了那么一箩筐,其实话里话外就是一句话,不娶。但为了让贾家面子好看,也为了让昌伯府不丢了脸面,这才给了她台阶下。
冯大夫人一听,有点着急了,赶紧站起来,语气急促地问:“怎么。。。。。。你怎么可以做主呢?这事不是你能说的算!我要找长公主说清楚!!”
“您上门来不是找我敲边鼓的?我把里头内情跟您实话实说,您倒是不领情,既然如此,您自个看着办吧。”
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