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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华若梦-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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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王命我为他抚琴一曲,我只好应命,指尖在琴弦上翻飞如蝶,桐木琴特有的琴声如淙淙流水倾泻而出,那是家乡的曲调。琴曲萦绕间,隐隐听见静静立在君王身后的绮云哼着同一支曲,我蓦然回头,才知原来她竟与我来自于同一个地方,于是我的弦声中深藏了那初遇的情绪。
  意想之外的发现!这支曲子便不再是为君王而奏,而是为她,让她听见家乡的曲子。
  我回琴技得幸于君王,由一名生死难料的囚徒一跃而成炙手可热的宫廷琴师,有君王游幸处便有我悠扬的琴声袅袅飘起,我也有了更多的机会见到总是与君王出入殿堂形影不离的绮云。多少人恨得眼睛出血,多少人嫉妒到牙根发酸,我都视而不见,只是心如止水地弹我的桐木琴。君王的恩*于我微不足道,我弦声中的情思只想诉说给静静立于君王身后的绮云。
  没想到,君王竟然想让我侍寝。寝宫中,两两相对之下,他笑着抱住我,我宁死不从,兀自扬起我傲然的头颅,身后背起的桐木琴,对他报以无言的反抗。
  他是君临天下的王,翻脸不认人,他还从没尝过被拒绝的滋味,偌大的宫殿,没有谁敢违逆他的意思。撕扯退让间,我心爱的桐木琴被暴怒的君王狠狠摔在地上,生生断做两半。我震惊,心疼,跌坐在地上不住颤抖。知道吗?桐木琴是我与家乡唯一的纽带,盛怒的君王生生扯断了家乡留给我的念想。君王被败了兴致,冷冷一笑,我被赐廷杖一百,囚禁于密室,非诏不得见人。
  我原本就是一个囚徒,信手弹拨几曲便轻易得到君王万千*爱,无上荣耀。然而不过一夕之间,乾坤流转,我又被囚禁在凄清萧瑟的密室,满身伤痕无药无医,连视同知音的桐木琴亦被损毁,只余下一身血迹斑斑的白衣日夜相伴。
  绮云担心不过,悄悄带着药膏前来探望我,悉心为我剔除腐肉,敷上草药。又煮了清粥小菜一勺一勺喂给我,当着我的面,她的笑容如我们初见时那样开朗,给予我深深的安慰,可是背过脸去,我就能看见她擦拭腮边的泪痕。因为有她,密室的冷寂岁月,也变得好过许多。
  待我伤势渐愈,绮云问我究竟为何失了君心,我只是别过头淡淡道,技艺鄙陋,不慎弹错了曲调以致遭此飞来横祸。绮云知道我不愿多言,便也不再多问,只是从宫外请人制了新琴赠与我。我抚琴时总是郁郁不乐,绮云也说,琴声中少了韵致。
  制琴的木头是大有讲究的,唯有我家乡产的桐木方可弹出往昔的韵味。没了家乡的桐木,也就弹不出家乡的曲。砸坏的桐木琴早已不在,于是,绮云又想尽办法托人从家乡运来桐木,又赶制出一把于先前一模一样的桐木琴。交到我手中时,我虽一向清冷如谪仙,面对她的诚意,也泛起温柔的笑意。
  灯辉摇曳满都城听着雨,夜风散开几圈涟漪。那日约定了见面,到傍晚却下起雨来。我担心她不会来了,可她还是如约而来,冒冒失失地闯进来,满身衣裳都湿透了还抬头冲我傻笑。纷飞的雨迷乱了静如止水的心,暖黄的烛光摇曳出*的姿态,我拨弦的手势越来越凌乱,她起身吹灭了灯,她身上晶莹的雨珠洇湿了我的白衣,我为她备下的蓑衣,最终也没有用上……
  日理万机的君王再也没有提起过我,前朝政务繁杂,后宫美人如云,至于一个心血来潮*过几日又转头丢在脑后的小小琴师,他早已忘了有我这个人。
  绮云依旧克尽职责日夜随侍君王左右,他们依旧情深意浓,无分彼此。
  岁月如流光无声淌过。绮云抽空便会来密室探望我,她常常挽指做蝴蝶从窗框上飞起,飞过我的指尖和眉宇,彼时的呼吸声只因有她也会渐渐宁静,她喜欢吹了灯让我拥抱着她……
  终于,君王的一位妃子诞下一对双胞男胎,君王高兴到心花怒放,大赦天下,被遗忘的我也得以出宫回乡。我背着绮云费尽心思为我制作的桐木琴,孤身步步走远,走出宫闱,走回他日思夜想的故里。
  曾经痛恨到极点的宫闱,因为绮云,真正到了离别时也有了怅然的不舍。蓦然回首间,仿佛还能看见绮云静静立于君王身侧,隐隐听见她轻轻哼起我们最熟悉的那阙曲子。

  第一百零一章 七七四十九重难之隐僧的欲望

  那时,君王手中应该抱着新生的孩子,满脸喜气,可他还要求绮云永远留在宫中守护他和他的孩子,他许她成为他的*妃。
  君王眼中无上的厚爱与荣耀,于我于绮云皆是一场悲剧。
  我不想终老故乡,四处流浪至此处,捻了悲欢谱作琴曲,端坐土堆悠然弹起,弦声绕梁间轻轻一叹,才知何谓身不由己。
  君恩无常,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宫闱往事皆如浮生一梦,醒来时除却手头这把桐木琴,什么也没有了。卧病时再没有谁会喂我一勺热粥,下雨时再没有谁会冒冒失失闯进我的房间抱住我,只能由岁月依旧如流光无声淌过。
  若为此弦声寄入一段情,北星遥远与之呼应,再为绮云取出这把桐木琴,我又弹到如此用心,琴声中仿佛还夹杂着她低沉的抽泣。所以,你们凭什么在我这个伤心人面前出双入对,平白刺激我的痛处?”琴师眼中泛着悲伤的柔情。
  “公子口中的绮云姑娘,现在何处?”瑾瑜一脸的同情。
  “她已是君王的妃子,君王赐她住在朝露宫里,美丽的囚笼生生隔断离人的情思,而我是放回水中的鱼,长长的路途是怎么也走不完的诗句,这回忆就完结在那里。”琴师眼中满是泪滴。
  “好,我现在就去问她,是愿意长伴君王左右,还是愿意同你浪迹天涯。在我回来之前,还请公子信守承诺,若再伤及无辜。”瑾瑜抱拳道。
  “真的?”琴师面露喜色,将信将疑道。
  瑾瑜顾不着回答他,一个筋斗,翻飞而去。
  “公子放心,二哥说到做到,绮云姑娘若真对你有情,定会随他回来见你。”璎琪劝道。
  “好吧!那我们就边吃边等。”琴师见天色不早,备下酒食,款待璎琪、小乌龟等人。几人席地而坐,大快朵颐,无拘无束。
  初升的月亮又大又亮,伴着那皎洁的月光,琴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钟鸣,我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你了,不曾想,还能有人将我带出那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是绮云的声音,钟鸣周身激动,似有电流闪过,蓦地起身,呆呆地看着瑾瑜身边的宫装美人。
  绮云再也按捺不住,狂奔而来,紧紧地抱住钟鸣。
  “你竟为我入魔?真是傻瓜呀!娘亲已不在了,家中也无其他亲人,我没什么好顾忌的,从今往后,与你隐姓埋名,做一对贫贱夫妻,好不好?”绮云吻着钟鸣的脸,激动到语无伦次。
  钟鸣不住地点头。
  “呵呵,就凭着琴师的绝技,怎么着你们也能有个不错的生活,去江南吧,那里文人雅士云集,必有琴师的用武之地。”瑾瑜笑道。
  “多谢!”说着,钟鸣拉着绮云就要对着瑾瑜跪地拜谢,被瑾瑜一把拉起。
  双方各自话别,踏上各自路程。
  走过了黄土高坡,迎面而来的是一座残破的寺院。
  璎琪不假思索道:“今夜就在这里歇脚吧!”众人皆颔首。
  寺院的庭前植了几棵高大的古柏,重重绿荫环抱,可以遥想当年的肃穆,只是如今败落了。
  “这庙里好像没人了,和尚都跑光了吗?”小乌龟自言自语道。
  “年久失修,想来也留不住人了,只怕今夜肚子又要唱空城计喽。”璎琪自嘲道。
  “佛罗舍利。罚沙罚参。佛罗舍耶。呼嚧呼嚧摩罗。呼嚧呼嚧醯利。
  娑罗娑罗,悉唎悉唎。苏嚧苏嚧。菩提夜菩提夜。
  菩驮夜菩驮夜。弥帝唎夜。那罗谨墀。地利瑟尼那。波夜摩那。娑婆诃。
  悉陀夜。娑婆诃。
  摩诃悉陀夜。娑婆诃”
  进入主殿,几人听见有人念经的声音。
  “大悲咒?”璎琪惊道。
  几人抬头一看,一个身披破旧袈裟、僧侣模样的人坐在布满蜘蛛网的大梁上闭目念经。
  “师父,这庙中就你一个人吗?打扰了,我们途经贵地,想借宝刹歇息一宿。”瑾瑜双手合十道。
  “来了还要走,何必要来?既来之,则安之,留下来陪我吧!”僧人闭目道。
  “什么意思?”几人惊问。
  “我总是做着同样的梦。你们听说过萼华公主吗?”僧人莫名其妙地问。
  “他在说什么啊?”夭夭一头的雾水。
  “鬼才知道!”白若影小声回她。
  “她的哥哥杀死了亲兄弟,登上皇位,何惜再杀死一个恋上罪臣的妹妹?”僧人缓缓睁开眼睛,有些激动道。
  “师父说的好象是前朝旧事了,师父今年贵庚几何?”瑾瑜突然觉得坐在房梁上的僧人不简单。
  “那日,萼华长发抖落,然后挽成一个松松的髻,她先用手轻轻匀开掌心的胭脂,涂在脸颊,美如桃花。画眉用的是烟墨的枝条,浓黑。与贴在两颊眉间的花钿,青红皂白,煞是分明。再以细簪子挑一点儿玫瑰膏饰唇。我从来没有见过女人在自己面前装扮,仔细端详她盛装的样子,宛如一幅美人图,画中人款款如云出岫。我至今仍记住萼华当时的样子,她的发髻半盘半散,竟承受不住一支不步自摇的金步摇。她说一个人不会永远都好看的,让我记住她最好看的模样,她是在为我装扮,我心动了,印象极深极深。”僧人似乎忘记了他是一个出家人。
  “天啊,他到底是不是一个和尚?”小乌龟忍不住提醒那僧人。
  “师父说,总是做着同样的梦,究竟是什么样的梦呢?”瑾瑜想岔开话题,问道。
  和尚若有所思,半晌道:“哦!午夜梦回,总能看见丝罗襦裙,雪肤红唇的萼华。她是我的魔咒!”他说起他的梦。
  ……
  不管我如何无情地闭目静修,她总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驱之不去。
  一只轻软玉手,抚摸我的手、臂、肩。还有我的下面……
  她抚摸我光秃秃的头颅,舒适如三春暖阳。
  我知道魔随人自心所生,想奋力摇首却又舍不得她。
  “此处又没有旁人,何必当那柳下惠?”她假装生气道,“我只想取暖而已。”
  我狠着心,不想答应她。
  萼华兀自接近。妩媚地笑道:“我来了!你忘记了吗?可怜我是为你而死的!””
  只要她说这句话,我就彻底沦陷了,刀子每次都这样说。
  蒲团在蠕动,我无法安坐。蒲团一如柔软柔体,是我渴想已久的。萼华的一只手,伸入我的袈裟。原来我也冷。
  带着面具的脸佯装不屈服的样子,我坚持闭目不动。
  她又向我耳边嘘气,香气自耳道侵入,直透五脏六腑,如一匹急驰的快马,毫无秩序。我越挣扎,越是心乱如麻,乱了章法。
  她的玉手忽地一抓。
  她抓住我的下面不肯放手。
  我面红耳赤,表情复杂,如遭雷击,罪恶的享受。于是,赶忙拼尽力气,欲一弹而起,可又舍不得离了她。
  蒲团不知廉耻地包裹住我和她。
  萼华妖艳的眸子早看穿了我,按住我,不准动。
  “你何需怕我?我本该追随你,做你的女人。”
  她的身体温暖芳香,宛如一*装着好被。
  我只觉受用,身下蠢蠢欲动。那里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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