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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不禁气馁,心中却极是舍不得那笔,“那是灵犀送我的,原本就没有几只。”
阿茂笑道:“虽是紧要的物事,小姐却还剩几只,咱们出门在外,还是不要多惹事为好。”
元嘉心中虽不舍,却也只得作罢。她却不知,因为这支铅笔,她竟会与那个人有着无尽的纠缠,甚至他成为她纠葛一生的梦魇。
没了兴致,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三人收拾了一下就回到了小镇,又住了两日就再次动身向北走。越往北走,地势越见平坦,民风逐渐豪爽彪悍起来,菜肴中也多见辛辣之物,菜品多以红烧,卤炖的为主,大米也逐渐被馒头、面条所取代。
天气渐热,已临近六月底,雨水也多了起来。北方多贫瘠,官道也不像南方那样修的宽敞好走,多是坑坑洼洼的泥路,尤其是一下大雨更是泥泞难行。
这一日,天气本来看着还不错,因为酷热难耐,元嘉几人就在一条小溪边补充了一下水源,本想洗洗脸休息一阵再走,却不想一阵大风以后,天气立马阴沉下来,不出片刻豆大的雨点泼洒似的淋了下来。
元嘉和阿锦立刻上了马车,阿茂飞快地驾起马车奔驰了起来。雨越下越大,路面也更加难行。元嘉喊道:“阿茂,要不你也上来躲躲吧,过一阵雨势小了再走。”
阿茂大声说道:“小姐,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眼看就要天黑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要是晚上还没有住宿的地方,车和马都会淋坏的。”
元嘉不再说话,她知道阿茂说的很对,而且北方没有南方那么安全。京师靠近南方,相对来说,南方的治理还算比较不错,民风也很淳朴。但是北方本来就离京师较远,近年来塔塔族也经常骚扰边境,虽然此地离边境还很远,可这一路行来,却仍是遇到过两次匪盗劫径的,幸亏阿茂功夫不错,匪盗人数也不多,只是一些穷苦百姓讨生活,也就躲了过去。
天快黑了,如果雨势仍不停止,不光是马和马车会淋坏,人也受不了,何况没有人烟的黑夜,安全没有任何保障。
马车飞驰着,在夜幕就要降临的边沿,远远的终于望见一个村落,阿茂长出一口气,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抽打了一下马背,大声说道:“小姐,前面有村庄了。”
元嘉和阿锦都松了一口气,这对她们来说真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很快的马车就到了村庄前,天已经全黑了下来,雨却越下越大。阿茂将马车停在一个废弃的草棚下,元嘉和阿锦下了车,虽然打着伞,身上却很快被雨水打湿。
元嘉四处望了一下,村庄很小,顶多也就十来户人家,分的也比较散。农家一般都家贫,无钱点蜡烛,油灯也会很节省着用,一般都早睡。此时虽然刚刚天黑,却几乎没有一家是亮灯的。阿锦来到一户人家前,很用力的敲门,敲了很久才听见有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谁啊?”
阿锦大声说道:“老人家,我们是过路的,错过了宿头,又下着大雨,您老人家能不能收留我们住一晚啊?”
又过了片刻,才见一盏微弱的灯光亮起,又过了片刻大门才缓缓打开,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那老者面露惊疑的望着他们三人,两个女子一个男子,虽不敢断定一定是歹人,却也不敢贸然收留。
阿茂见他面色迟疑,连忙说道:“老人家,我们只是错过了宿头,想借宿一晚,并无歹意。”
元嘉此时浑身湿透,夏天虽然不冷,但是风雨中淋了半晌,身上也绝不好受。那老者见两个女子身形瘦弱,在风雨中瑟瑟发抖,倒也不忍,就说道:“我这屋子狭小,住不了你们三个人,你们往前走一百米,那是老头子我平时放杂物的房间,虽然简陋,却是宽敞,你们就去那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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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搭救
阿茂谢过老者,带着元嘉和阿锦向那屋子走去。那个屋子的确挺大,也确实简陋。屋子分了里外二间,外边是柴房,里间四周零散的摆了一些杂物,阿茂和阿锦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铺了一块稍微干净的油布,服侍元嘉坐下。
阿茂歉意的说道:“今晚就要委屈小姐了,这里偏僻,没有客栈,只得在这里住了。”
元嘉微笑道:“出门在外,不要讲究这些,你们也赶紧休息吧。”
阿茂笑道:“我是有功夫的,不在乎这些,但是小姐是千金之体,肯定是不习惯的了。”
阿锦随手收拾着地上的杂物,一面说道:“小姐还是快换身衣服,小心着凉了。”
阿茂也道:“阿锦说的是,小姐您换衣服,奴才去拾些柴火。”
元嘉和阿锦都简单的换了衣服,换洗的衣服虽然也被雨水打湿了一些,却比身上的衣服要好得多。
不多时,阿茂带了些柴火进来。外间是柴房,雨虽然大,但是柴房的避雨性却不错,柴火并未潮湿。阿茂点了一个不大的火堆,做了两个简易的晾衣杆,将湿衣服放在上面烘烤着。他又将马车上的干粮和清水取了一些,将干粮放在火上烤热了,三人分别吃了一些。
阿锦四下打量着,这里无铺无垫,仅有一些稻草,说道:“小姐,晚上咱们只好睡在稻草上面了。”
元嘉抿唇笑道:“有地方睡就不错了,不知道这雨明天能不能停呢。”
阿茂笑道:“小姐早些休息,明天要是雨停了,我们去镇子上找个客栈再好好休息。”
阿锦将稻草均匀地铺好,又将包袱里的衣服叠成枕头形状,元嘉躺在里面,她躺在外面,因为在外面本来也没有什么拘束,所以两人头并头的睡在一起,阿茂就在外间值夜。
本身就已经累了,又淋了雨,元嘉觉得头有点昏沉,躺下以后很快意识就有些模糊起来。
就在昏沉间,忽然听见阿茂沉声说道:“什么人?”
阿锦顿时翻身而起,元嘉也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还未等他们有所动作,大门猛地被人推开,从外面踉跄扑进来一个身穿青衣锦袍的男子。元嘉一声惊呼,那男子已摔倒在地,地面上迅速渗出片片血迹,只听那男子口中断断续续的说道:“请帮个忙,有人在追杀我……”
元嘉上前几步,仔细看了看倒地的男子,虽是受伤不轻,满身污秽,却是朗眉星目,面露正气。
阿茂和阿锦挡在元嘉身边,阿茂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青衣男子虚弱的说道:“各位放心,我不是歹人,我的仇家在追杀我,我受了重伤,实在走不了了。”
话音未落,已听得村外传来阵阵的嘈杂声,不出片刻黑暗的村庄已被一大片的火把所笼罩,沉寂的村庄很快也被惊醒,传来了村民的惊呼与疑问。
元嘉立即说道:“阿茂,你把他藏到柴房的木头中,我们想办法把人引开。”
阿茂担忧的望了一眼元嘉,见元嘉目光沉静,也就和阿锦立即照做,将那青衣人迅速藏了起来,又将一些青衣人身上带出的血迹仔细扫去。
三人迅速商量了一下,由阿锦陪着元嘉在外屋靠着柴堆坐着,阿茂闪身走出了房间。
大雨依然滂沱不止。
却见大片的火把不断闪烁,无数穿着盔甲的人挨家挨户的在敲门搜索,很快就要来到他们这边。
阿茂深深呼吸了一下,靠门而坐。很快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行人举着火把来到他的面前,阿茂心中登时咯噔一下,竟是官兵。
阿茂立刻站了起来,面露恭谨之色,弯腰行礼,“诸位官爷,有何贵干?”
领头一人面沉似水,双目阴狠冷冽,上下打量了一下阿茂,见阿茂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模样忠厚老实。问道:“你是何人?深更半夜在这里做什么?”
阿茂恭谨说道:“启禀官爷,小的是京城人士,姓陈名茂,我家小姐是六部署主簿元大人之女,小的随我家小姐去平州探亲,不想错了宿头,求了此屋的屋主在这里借宿一宿的。因为小姐与女婢在屋内休息,小人是男子多有不便,就在这门口为小姐守夜。”
那人朝身后使了个眼色,登时一个兵将从队伍走出,向屋后而去。阿茂知道他是找屋主求证,也不惊慌,只含笑躬身等候。不出片刻,那名兵将返回,在那人耳边低声言语数声,再次返回队中。
那人目光有所平和,声音却依然冷冽,“那边的马车也是你们的?”
阿茂点头称是。
那人命人仔细搜索以后,又问道:“你在这里可看见一个青衣男子经过?他受了很重的伤,定然跑不了多远的。”
阿茂躬身说道:“小的一直在这里坐着,并未看到任何人过来。”
那人冷冷的看了他几眼,猛地将身边的大门推开,耳边登时传出二个女子的惊呼。他向四周打量了一下,见一个女子姿色平平,却衣衫不整,另一个女子正拿着一件衣裳努力再往那女子身上掩盖。
其中那位面容普通的女子大声呼喊:“你是何人?赶紧出去!”目露惊慌,缩坐在一堆柴火旁。
阿茂也慌忙躬身说道:“官爷,男女有别,我家小姐也是官家千金,请官爷高抬贵手。”
男子冷冷在屋内转了几眼,虽是里外两间,但是里间空旷,一览无余,外间出了一堆柴火,只有那两名女子,却也未曾发现有什么不妥。并且听说也是官家小姐,倒也不愿去招惹。何况再耽搁下去,生怕追寻的那个人趁机跑掉,于是一挥手,冷冷说道:“去下一家搜寻!”
他沉声说道:“要是看见一个受了重伤的青衣人,立刻告诉我们,重重有赏!”
阿茂连忙点头答应。
众人不再停留,四处搜寻无果以后很快就离开了村庄,向附近搜去。
望着一行人远去,三人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将门紧闭,将藏在柴火中的青衣男子扶了出来。青衣男子面露恳切的笑容说道:“多谢几位相救。”
阿锦扶了元嘉远远坐在一边,阿茂去马车上寻了一套干净的衣物以及疗伤药物,进来说道:“公子将就先换上吧,请勿嫌弃。”
青衣男子谢过,背着身子在阿茂的帮助下换了衣服,又将伤口都清晰包扎了。阿茂将地上的火堆拢了拢,一直未说话的黎元嘉开口道:“请问公子究竟是何人?为何会有官兵追你?”
青衣男子在脸色在火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估计是失血过多,英挺的唇角却不经意的淡淡一笑。这位姑娘刚才的表现还真是让他觉得有些讶异,此时看来,虽然姿容平平,一双眸子却尽显沉静温和。
他低声说道:“我的身份暂时无法告知诸位,但请放心,我与他们之间的纠葛,是家事,并非像诸位所想那样。”他心中苦笑,是家事,也是国事,手足相残,也只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元嘉知道他并未如尽实说,明白各人均有自己无法言说的苦衷,也就不再追问。天色已晚,元嘉和阿锦回到里屋休息,阿茂和那男子在外间随意铺了些稻草,也躺下了。
一夜无话。清晨时分,下了一夜的大雨终于淅淅沥沥的止住了。朦胧中,元嘉似乎听见有人说话,睁眼一看,却是那男子与阿茂在说话。
那男子说道:“大恩不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