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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凰焱沉声说道:“陈知府,你是一个好官,我很敬佩。可徐州城都成了如此境况,你为何不上报朝廷,好叫朝廷尽快派医者过来?时疫之事可大可小,如果时疫当真蔓延开来,岂是你一个小小知府能承担得了的?”
陈煜面露惊异之色,缓缓站了起来,再次认真地打量了魏凰焱与黎元嘉,越望越惊疑。忍不住问道:“二位恐怕不是来徐州寻亲的吧?敢问二位到底是何来历?”
魏凰焱没有回答,只缓缓从腰间摘下一枚玉佩,放在桌上。
陈煜越发惊疑不定,上前几步拿起玉佩仔细打量,顿时面色大变起来。
玉佩是极为上好的羊脂白玉,质地细腻,光泽滋润。玉佩正面繁复雕刻着云纹及九龙戏珠图,背面四个阳刻篆字:永徽印宝。
陈煜顿时跪倒在地,双手发抖,恭恭敬敬将玉佩高举过头顶,颤声说道:“微臣参见皇上。”
魏凰焱拿回玉佩,重新挂在腰间,淡声说道:“起来吧,朕有话问你。”
陈煜低声说道:“是。”重新站了起来,恭谨的站在魏凰焱面前。
魏凰焱问道:“还是刚才的问题,徐州城如此境况,你为何不上报朝廷?”
陈煜沉声说道:“回皇上,徐州府从去年七月以来滴雨未下,井泉多涸,赤地千里,百姓颗粒无收。从今年五月开始,大量的百姓开始逃荒,微臣曾上奏过很多次,朝廷虽也派了官员携了粮款前来赈灾,可远远不足以应付大量饥民。七月初,我徐州城内发现第一例时疫病患,当时微臣就已向江北总督李焕然上疏禀告,可一直不见回应。微臣只好连同几名仍在城中的大夫,在府衙前搭置帐篷,收留一些轻微病患,尝试着能不能将他们治好。剩余病的太重的,只好将他们安置在城外的空屋中,自生自灭了。”
陈煜说到最后,声音早已哽咽的说不下去。他身为一州府尹,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子民一个个死去,又叫他情何以堪。
魏凰焱看着这个面容憔悴,又真情流露的臣子,心中也极为沉重。
他沉沉叹了口气:“陈煜,你已经尽力了。朕只是奇怪,朕所收到的折子,只是说徐州、越州、辰州一带,连月干旱,百姓背井离乡,外出乞讨,却从未接到有时疫的奏折。”
陈煜惊疑不定的说道:“臣千真万确是递过折子的,只是朝廷迟迟没有恩旨下来,也不见指派医者,臣还以为,臣的徐州府,已被朝廷放弃……”
魏凰焱怒道:“一派胡言!时疫是多严重的事情,岂是你一州一府之事?真要任由时疫蔓延,不消数载,我整个大周都会成为一座死城!”
陈煜惶然说道:“臣思虑不周,请皇上责罚。”
魏凰焱狠狠瞪他一眼,说道:“此事日后再说,时疫未曾上报之事,朕日后也会细细查问。现在头等要紧的,就是这城中的时疫问题。”
陈煜这才仿佛想起什么,顿时上前深深一礼,口中坚定地说道:“皇上,臣有谏言。”
魏凰焱眼有疑色,“说。”
陈煜恭敬的说道:“自古有云,千金之体,不坐危堂。如今徐州府如此险地,时疫随时会传染,还请皇上速速回京。”
魏凰焱淡淡一笑,说道:“朕此次就是微服出巡,想看看奏折里上报的情况究竟有多严重。谁知这一路走来,所看到的,竟比奏折里说的,还要严重十倍。看来,只相信奏折,是万万不够的。你放心,朕自有分寸,不必多言。”
陈煜无奈,只得作罢。他看了一眼坐在一边从未发过一言的美貌女子,迟疑说道:“不知这位贵人如何称呼?”
魏凰焱眼中顿时柔和了几分,“她是黎相的女儿,朕的岚妃。”
陈煜惊喜,连忙重新施礼:“见过岚妃娘娘。”元嘉微微一笑,“陈府尹不必多礼,你如此体恤爱民,本宫也好生钦佩。”
陈煜微笑道:“娘娘过奖。不知黎相可好?微臣是黎相的门生,多年未见恩师,恩师身子可还康健?”
在这里还能见到父亲的门生,元嘉也很是喜悦,不由微笑道:“本宫也有一阵没见到他了,不过听说一切还好。”
魏凰焱柔声说道:“放心,你父亲一切无恙,待回宫后朕安排你和他见一面。”
元嘉轻轻一笑,心中感激:“多谢皇上。”
魏凰焱站起身来,对陈煜说道:“你带朕四处看看,朕有话交代你。”他又对元嘉说道:“你安心在这里休息,朕叫阿锦进来服侍你,哪里也不许去,等朕回来。”-----马上有推荐啦!噢耶!虽然是文字推,可是还是希望能够成绩会好,大家都来支持红歌吧!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故人
魏凰焱带着陈煜,在城内四处走了走,心内凄然。徐州城,他在多年前曾经来过一次,那时的徐州,十里长街、华灯璀璨,百姓人人安居乐业。却不想,这才短短几年,竟然冷寂如此。一眼望去,门前皆是白幡,静寂的长街上,不知从何哪家传来一两声凄厉的悲哭声。来到城外,一望无尽的荒田,渺无人烟,只有田地四周,矗满了怵目惊心的新坟与旧坟。魏凰焱注视着这一切,久久不能言语。这是他的天下,他的家国,他的子民,却遭到如此不幸,他这一国之君,难逃其责。此时正值午时,日头毒辣,陈煜生怕他有什么不适,连忙说道:“皇上,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日头甚毒,您身份贵重,别中了暑气。”魏凰焱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陈煜,朕既然能来到这里,就不是来享受的,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陈煜惶然说道:“微臣知罪。”
魏凰焱略一思索:“日后在人前,还是称呼朕为‘冯公子’,是带着夫人从京城来寻亲的,朕的身份切记不可泄露。”
陈煜连忙恭谨说道:“是。”
徐州城很大,在最繁华鼎盛的时候,人口可达二十多万,如今灾害连连,所剩人口不足十分之一。因为时疫的原因,城中大部分的水井已经不能用了,整座城中能用的,也仅剩三、四口而已。为了防止水井被污染,徐州城中留下来的百姓自发组织人手,每日轮流看守,打水的时间也严格的控制在每日清晨与黄昏时分两次。
水有定量,想沐浴是不可能的,只能打点水简单的敷面清洁与饮用。吃食也极是简单,每日的糙米饭与咸菜,这已是陈煜每日能拿得出最好的饭菜了。
元嘉虽不甚习惯,却也知道徐州的百姓大多连这种饭菜都未必能吃得到,每餐也尽量让自己多吃几口,心中却更加佩服魏凰焱这一国之君,每餐竟也能大口大口的吞咽,毫不觉苦。
魏凰焱在城中各处都转了一下,包括那间安置中了时疫却还未断气的百姓的临时木棚。环境很差,没有照料的人,没有吃食与饮用水,唯一能做的,只有静静等死。而死了的人,则会拉到城外,就地火化掩埋。
在府衙前临时搭置的帐篷内,是几名徐州城所有未离开的医者的住处,年纪都很大,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继续坚持下来的,仍让魏凰焱觉得很钦佩,非常敬重他们的医德和仁心。
几位大夫每人都极其忙碌,不停地采药,配置各种治疗时疫的药物,一旦有点眉目,他们就会将药送到那临时木棚前。只可惜这么长时间,并未配出太见效的药物,每日仍有大量的患者死去。
这几日魏凰焱怕元嘉传染上时疫,极少让她出来。这一日的清晨,元嘉自己闷得受不了,带着阿锦出来走走,也没敢走太远,刚出府衙,魏凰焱就追了出来。正想劝她回去,却见几位大夫中,一位姓孟的老大夫,走着走着突然摔倒在地,正好摔在元嘉足边。元嘉吃了一惊,却也没想太多,弯腰就想扶他,却听到一个清朗冷清的声音说道:“别碰他!”
元嘉怔了怔,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穿葛袍,长发披肩的年轻男子,缓步走来。在他的身后,还跟了一行十来个穿着白麻衣的青年男女。
年轻男子的五官长的很粗犷,但整体看上去又很协调,眼睛很深邃,阳刚气息很浓。他走上前,弯腰看了看那个倒地的老大夫,也没有用手去碰他。他抬眼望了一下面前的男女,似乎对他们的身份很好奇。还未待他说什么,突然在他身后的人群里,一个人影尖叫了一声,扑了出来,紧紧将元嘉抱了个满怀。
元嘉吓了一跳,待看清那人的相貌的时候,却终于忍不住热泪盈眶。
剩余几人的表情都很精彩,那葛袍男子先是将浓眉一挑,似有不解,转眼却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唇边带笑,眼中是浓浓的宠溺;魏凰焱却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他的女人是谁都能抱的吗?尽管那个人的穿着打扮仿佛是个女的,正待有所动作,一边的阿锦却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袍袖。魏凰焱停住脚步,冷眼瞪向她,这个丫头今日是怎么了,竟敢放肆到扯他的袖子?
阿锦也知道自己的举动多么的大不敬,却仍是这样做了,她有些胆怯的说道:“主子,那个就是送我家小姐铅笔的灵犀姑娘。”
魏凰焱皱了皱眉,原来是她,再看元嘉,早就又哭又叫的跟那个奇怪的女人抱在一起了。他有些羡慕又有些嫉妒,他的元嘉何时才能这样对他呢?
不再理会那两个女人,他转眼望向那个穿葛袍的年轻男子,抱了拳有礼的说道:“不知尊驾是哪位?”
年轻男子还了礼,淡淡笑道:“在下是药王谷的季渊,偶然路过此地,发现这里居然出现时疫,忍不住进来看了一下。”他用手指着倒在地上的孟大夫,说道:“这位老者看样子已然被传染,你们千万不要用手去触碰他。”
魏凰焱心中惊喜至极,药王谷,那是传说中医者最多,医术最高的一个神秘所在,他的父皇还在世的时候,曾派了无数人去寻找药王谷,却都无功而返,不想却在这里遇见了药王谷的人。
他恭谨的说道:“失敬,久仰药王谷的大名,不想今日终于得见高人。”他心中不禁升起一个期望,徐州城,有救了吗?
季渊只是淡然的笑了笑,就去指挥他带来的那些人开始行动起来,他们将孟大夫抬到一个通风的地方,开始施针施药,一切都显得极为从容,有条不紊。
魏凰焱对他的态度丝毫不以为意,只要能将徐州城的百姓救活,他个人的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却说元嘉这里。当她发现抱着她的人是楚灵犀这个小妮子的时候,她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只有紧紧地抱着她,仿佛是离散多年的亲人又再次相聚一样,将这两年所有的委屈、不甘、思念以及种种的泪水,全都抛洒了出来。
哭到最后,连楚灵犀都吓坏了,只好柔声劝了好半晌,元嘉才慢慢停止住了泪水。
不哭了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狠狠掐住楚灵犀脸颊上的柔嫩处,恶兮兮的说道:“你个没良心的,走了那么久,就写来了一份信,你想死我了。”
楚灵犀捂着脸哀叫:“痛啊痛啊!你好歹也是相府千金,怎么出手就像女土匪!”
元嘉瞪着她:“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么长的时间,你究竟都去了哪里?”
楚灵犀嘻嘻笑道:“这个呀,说来话长,要从哪里说起呢?”
元嘉怒冲冲哼道:“就从你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