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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有意-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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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谊可是无价的。”杜嬷嬷道。
  方望舒攥着手心,抿唇想了想:“去拿来吧!在妆匣第三个抽屉里。”
  这是她留着的,姜昂唯一的东西了。
  杜嬷嬷小心翼翼打开抽屉,里面有块被红绸包裹着的玉牌。
  方望舒沉默着将其拆开,那玉牌正面刻着一个小娃娃,背面刻的是字,上头写着:姜氏陶陶。
  姜昂除了沉迷字画外,还喜欢玉雕。
  当初阿绥刚生下的时候,瘦瘦小小的,姜老夫人害怕取了名,在生死簿上留名字被阎王勾了去,说要等大些了再取名。
  所以直到她四岁,身体健康了,姜昂才准备为她取名。
  那个时候姜昂身体已经不好了,但还是没日没夜的翻着古籍,选了好多天才选了“陶陶”二字。
  君子陶陶,只盼着她这一生快快乐乐的。
  有了名字,还说要刻一只玉牌,等到她生辰那日作生辰礼送给她。
  结果还未等到女儿生辰,便病逝了。
  后来……
  “娘子。”
  方望舒回过神,把玉牌放到盒子里:“嬷嬷这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了。”杜嬷嬷道,她们如今已走投无路,什么法子都要试一试,只盼着魏候夫人能看着这个玉牌的份上,就此算了。
  方望舒叮嘱道:“你小心点,别被府里头的人发现了。”
  “婢子省的。”
  裴府过节的时候,才会一大家子一起用膳。
  夜幕降临,侧厅席面已经摆好,方望舒看着杜嬷嬷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才扶着她的手去了。
  老夫人年纪大了,称身子不爽利便不过来了。
  大郎君书院开了课,不回来住,二娘子与二郎君又被方望舒送到娘家了,到现在都没有接回来。
  所以这宴席上只有裴肃夫妇和裴仪三个人。
  冷冷清清的,已然有了破败之相。
  裴仪想到这几日花费了许多银钱,自己身上已所剩不多了。
  看着低头用膳的方望舒,清了清喉咙:“母亲。”
  方望舒心里一咯噔,放下筷子看她。
  裴仪娇声道:“母亲手里头可宽裕,我在芙蓉阁看上了一套红宝石的头面,实在喜欢。”
  方望舒嘴角下沉:“需要多少银子?”
  “不多,一百两足够了。”裴仪面上挂着笑。
  方望舒眉头皱起,脸色都不好了,一百两银子,果真是大手笔!
  “我记得你已经有了一套红宝石的头面了。”
  裴仪不高兴了:“那套太小了,再说我正是说亲的年纪,自然需要这些充当门面,若不然走出去岂不是丢父亲的脸面。”
  裴肃闻言,觉得她说的在理:“不过一百两,就拿给孩子吧!”
  方望舒恨不得当场气晕过去,一对父女,一个不通庶务,一个挥霍无度,根本不知道这一百两对家中来说,算什么!
  方望舒沉吸一口气:“郎君,府里最近也没什么进项,这一百两,妾身怕是有些难办!”
  “母亲不会是唬我吧!我偌大的裴府一百两怎会拿不出?”裴仪嗤笑一声,心里只觉得她是在糊弄她。
  “大娘子不当家,自然是不知道当家的难处,府里从去年开始,就只出不进了。”方望舒道。
  她现在苦不堪言,姜家的钱财来路不明,自然不可说出来,平日里由着他们大手大脚的花费,如今倒不好开口了。
  裴肃心中不快,也只当她小气,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放下酒盅,开口:“我过会儿让人把一百两送给你,这钱从前院出。”
  说完便甩袖离开。
  裴仪得意地看了方望舒一眼,也离开了。
  她们走了,这侧厅只剩下方望舒一人孤零零的坐在那儿。
  杜嬷嬷上前,担忧地看着她:“娘子。”
  方望舒冷笑一声,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这就是她这些年来苦心经营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  君子陶陶是《诗经》里头的。
  方望舒会永远和这一家子的奇葩捆绑在一起,已经锁死,钥匙丢到长江里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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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一月之期很快就到了。
  轻风带人潜入裴府将方望舒准备的东西取了回来,又是悄无声息,无人察觉。
  阿绥握着玉牌,仿佛可以看到姜昂在烛火下皱着眉头,嘴角却带着笑意拿着刻刀的模样。
  轻风和知语将那两匣珠宝地契估了值,那些地契是长安的铺子,倒还值些银子,但加起来也不足她们要求的半数。
  阿绥听完她们的话,紧紧攥紧玉牌,眼里闪过嘲弄,几欲开口最后还是化为一声叹息:“就这样吧!”
  她不想再和她扯上任何瓜葛,也不希望方望舒再出现在她生活里,依着轻风的话,裴府如今已经乱成一锅粥,想必她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恶人自有恶人磨,果然如佛所说因果循环,万事轮回,自己做的恶事终会报应在自己头上,就此放过她也当为自己的孩子祈福了。
  “娘子这些是和上次一样登记入库吗?”知语道。
  这些都是方望舒的东西,她不想要,阿绥沉吟片刻,看向轻风。
  “夫人是如何说的?”李寅挑眉问道。
  轻风禀道:“夫人说让您将这些东西变卖掉,然后全部冲作军饷。”
  李寅先是蹙眉,随后又展平眉头,轻笑一声:“此事就交给你和飒风去办吧!”
  “唯!”轻风领命。
  “裴家那边是什么进展?”李寅俯身看着长案上的地势图,随口问道。
  轻风想惹谁都不要惹他们郎主,善文善武,可官场横行,可杀阵御敌,更可怕的是还可内宅争斗。
  不敢再想,赶忙回道:“按计划进行,那些庄子上的农户估计十天后就会进城了。”
  李寅颔首。
  阿绥信佛,心存善念。
  可他不信,他自是要搅得裴家天翻地覆才会甘心。
  …
  阿绥用妃色的绒线为玉牌打了个穗子,串上一只缠枝花纹银香毬坠在腰间。
  阿绥小幅度的转了转腰,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寅:“好看吗?”
  盈盈一握的腰肢,柔软的摆动着,玉牌和银毬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李寅凤目含笑,欣赏地点点头,揽着她的腰往自己跟前勾了勾,淡淡的清香窜入鼻间。
  因着身子特殊,阿绥不敢使用香料,只在里头放了些先前储存的芍药花干花瓣。
  阿绥嘴边挂着甜甜的笑,把玉牌坠子解下来,献宝般的递给李寅。
  李寅十分赏脸,拿着玉牌,仔细的观看,翻过玉牌看见背面刻着的字:“陶陶,是个好名字。”
  阿绥点点头,小手可惜的摸了摸那两个字。
  阿绥抿抿唇,小声喊他:“夫君。”
  李寅正把坠子系回她腰间,手里动作细致认真,听到她的声音,抬眸:“嗯?”
  “陶陶这两个字,不管小郎君还是小娘子都可以用的呢!叫起来也朗朗上口。”阿绥讨好的在他颈窝蹭了蹭。
  李寅骨节分明的手掌摸了摸她的小腹,薄唇微勾,凤目扫了她一眼,意味十足。
  阿绥心中了然,在他的唇畔亲了亲,软声道:“所以宝宝的乳名可不可以叫陶陶!”
  这是她阿耶用心为她取的名字,她没有福气享用,但她肚子的宝宝可以呀!
  李寅眼神温和:“自是可以的。”
  不管小家伙是郎君是娘子,都是李氏嫡系第一个孩子,它的名字他怕是都做不了主,到时定有他父亲忙活,但乳名他们夫妻还是可以决定的。
  “陶陶。”阿绥轻声呢喃,抬起头,心中欢喜,奖励般的又赏了他一个吻。
  现在可不了动她,只能亲吻解解馋。
  末了,阿绥娇喘吁吁地伏在他胸口,面色潮红。
  李寅揽着她的肩头,帮她顺着气。
  阿绥渐渐回过神,美目含情,娇嗔的看着他,手指在他心口点了点,软声道:“夫君当以身作则,这样会教坏了宝宝的。”
  李寅听她胡说,哼笑一声,捉住她作乱的小手:“不过人之常情罢了,待它长大后定会体恤为父。”
  阿绥红着脸,埋在他胸口,将他的衣领理好,看见里衬上绣着的蟠螭火苗纹,眨眨眼“哎呀”一声。
  “怎么了?”李寅垂眸看她,眼里闪过担忧。
  阿绥翻身,手肘撑在他胸膛,抬着小脑袋:“我们都没有去信告诉阿娘阿耶,这个好消息。”
  李寅心里松了一口气,揉揉她的头发,笑道:“阿绥不是说要三个月以后再说吗?”他之前是准备写信报喜的,但她说要等三个月后,胎儿坐稳,才能说出去。
  阿绥愣住了,面露迷茫,小心又心虚的问:“我说过嘛?”
  她近来记性不大好,做过的事情转头就会忘了。
  仔细想了想,她好像是说过的,不好意思了,乖乖躺回去,小声道:“我听盼夏说老人们常说一孕傻三年,我都还没有生呢!”
  李寅胸膛震出笑意,明明是自己说得,偏还不乐意了,阿绥气鼓鼓的张嘴轻咬他。
  李寅刚忙伸手捏着她软乎乎的面颊:“衣服多脏!”
  阿绥嘟嘟嘴巴,奶凶奶凶的看着他:“不傻的。”
  “好,好,好,我们阿绥不傻。”李寅轻抚着她的头发哄着。
  也不管他是不是真心的,阿绥听了还是很高兴。
  李寅怜爱的摸着自家的小傻子。
  新春一过,李寅渐渐忙碌,时不时的就要去一趟平州。
  但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当天赶回来。
  阿绥虽懂得他的心意,但又十分心疼,知道拦不住他,只能每晚提前准备好膳食和浴汤。
  除了为这事烦恼之外,阿绥被侍女们照顾得像只小猪崽子,每日只需要吃吃喝喝,好好养胎就可以了。
  阿绥看着身子单薄虚弱,不长肉,但气色不错,也没有旁的妇人怀孩子时孕吐的迹象,阿绥很是开心。
  李寅原先还担心胎儿渐长她承受不住,听了阿绥的话,这下倒觉得,小家伙是个贴心懂事的,不折腾,只乖巧的待在它阿娘的腹中。
  与悦园的温馨相比,裴府倒是一派水深火热的景象。
  从一月底就有裴家田庄上的农户闹到上门来了。
  说近几年收成不好,定额的庄稼上交给主家后,旁的也没有剩余了,这一大家子的人全靠裴府给的月钱生活。
  但是裴府已有两个月没发月钱了,算上二月份都三个月了,派人来问过,只让他们用余粮先撑一段时日,日后补给他们。
  那些农户不听她们的敷衍,要见到真正的银两才愿意离开,此时都的赖在裴府门口不散,也堵着府内的人不让他们出去。
  裴肃已经有好几日没去衙门,先前还能从小门出去,但因着这几日又来了一些农户,发现了那个门。
  裴肃脸色青白的坐在正厅,他们裴家在幽州城出尽了风头,丢尽了脸面。
  方望舒在一旁看着账房算着账本。
  “父亲,那些田舍翁还没走吗?”裴仪带着侍女步入厅内。
  裴肃是最在乎脸面的,闻言哪里说得出口,冷哼了一声。
  倒是方望舒开口:“那些人还守在那儿,大娘子先坐吧!”
  裴仪拧了拧绢帕,落了座。
  “我们家真没银子使了不曾?”裴仪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她们裴府会连月钱都发不出来。
  裴肃握拳虚咳一声,说道:“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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