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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本王有多失望?”
他想要一剑杀了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可看见她泣不成声的样子,还是心软了几分。
“罢了罢了,从哪里来便滚回哪里去!本王不想再看到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赵竑的话虽然说的重,但却没对她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苏妙妙跪在地上,眼泪始终没能停下来。她自知事情败露之后,自己难逃一死,早就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妾身背叛了殿下,当自裁了之!”
她准备一头撞死在一旁的柱子上,却被赵竑一把拉住了。
赵竑见她主动寻死,语气稍微软了几分,眼里满是心痛:“说到底你也不过是史弥远的一颗棋子。你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苏妙妙没想到他非但没有治自己的罪,还拦住了自己,一时怔然,眼中雾气氤氲。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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秾华殿。
宫女向杨皇后通传之后,赵竑便抬脚走了进去,他这次来是为了自己的婚事。真德秀虽然请辞而去,但他说的话他却不得不听。真德秀让他娶吴氏,一定是为了自己好。
可当他进去的时候,却发现里面已经站了两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赵竑僵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史弥远和……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沂王嗣子。
算他命大,竟还留着狗命进宫面见皇后。
“哼。”赵竑冷笑了一声,一撩衣袍,抬脚走上前去,“儿臣给母后请安。”
杨皇后正说笑着,看见他来了,顿时没什么好脸色,只道:“太子近日竟有空过来瞧我了,实在稀罕。”
她同丞相史弥远走得近,这位太子一向不齿,曾在私底下说他们沆瀣一气,是以几乎很少过来请安,即便是来了,也多数是不欢而散。
史弥远似乎并没有将这个太子放在眼里,连头也没有回,神情颇为不屑。
赵昀长身直立,却还是恭恭敬敬道:“太子殿下万安。”
赵竑没有搭理他,只径自走到杨皇后身前,道:“儿臣此次前来,是恳请母后赐婚,将太皇太后的侄孙女吴氏许配给儿臣。”
杨皇后缓缓坐了起来:“选太子妃一事非同小可,本宫一人也做不得决定,此事还是待我同陛下商议之后,再做决定。”
“谢母后。”赵竑拱手谢礼后,便直接道,“儿臣告退。”
不等杨皇后答话,他便径自转身离去,仿佛在这秾华殿多待一刻都不愿意。
待赵竑的身影离开了视线,杨皇后头疼地抚了抚太阳穴,很是不悦道:“太子最近越发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了,该有的礼数都懒得做全,日后登基,还有本宫的容身之地吗?”
史弥远嗤笑了一声:“太子对你我忌惮之心由来已久,若是登位,定要清算,娘娘还是早做防备才是。”
说罢,对赵昀使了个眼色,赵昀连忙上前恭恭敬敬道:“臣侄赵昀见过皇后娘娘。”
眉眼平和温顺,刹那间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你便是丞相千挑万选的沂王嗣子?”杨皇后撑开眼皮仔细瞧了他一眼,“相貌倒是生得不错,这眉目还同年轻时候的陛下有几分相似呢。”
赵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装作懵懂不知般笑了笑。
他自知比不过从小在宫里长大的天潢贵胄,对于他来说,言多必失,尤其是在这云谲波诡的深宫里,哪怕错了一个字,也会引起上位者的多疑。
史弥远要一个听话的人,他便听话就是了,太露锋芒,反遭猜忌。
杨皇后看到他的反应不由得也笑了起来:“倒是个淳朴的孩子,不像太子那般多刺。一夜之间成了沂王,恐怕也多有不适吧,以后多来本宫这里走动走动,也好陪本宫解解闷。”
赵昀连忙摆出喜不自胜的样子:“臣侄日后必时时进宫陪伴,不敢怠慢。”
杨皇后笑着道:“太子今日过来求本宫赐婚,你呢,可也有中意的女子?趁着本宫今日心情不错,便一道下了旨吧。”
听到这话,赵昀一时竟生了些不该有的心思,或许,他尚能做主自己的婚事也未可知。
赵昀试探性看了史弥远一眼,见对方并没有阻拦的意思,才轻声道:“臣侄有意临安贾府……”
一旁的史弥远忽然大笑了起来:“殿下倒是比我这个亲舅舅还要心急啊。”
杨皇后不解:“哦?”
史弥远笑着道:“实不相瞒,我已同贾涉私下说定了这门亲事,打算将我的侄女配给沂王做王妃,既然殿下这般心急,还请皇后娘娘早日成全才是。”
赵昀愣在原地,一时哑口无言。
他当然知道,史弥远口中的侄女正是贾涉的大女儿贾婉晴。
杨皇后也笑了起来:“既然如此,本宫可不能做那棒打鸳鸯之事。传本宫懿旨,贾涉之女贾氏可配沂王,择吉日完婚。”
台阶之下,赵昀攥紧了双手,指甲几乎扎破了手掌的皮肉,可面上却带着感恩戴德的笑意,那种想笑又笑不出的神情,颇有几分滑稽。
史弥远皱眉道:“还不快谢过皇后恩典。”
赵昀深深低头,便看见了腰间的双鱼纹玉佩。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明媚动人的脸,近在眼前,却模糊不已,仿佛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不到片刻的工夫,自己的人生就已经被做了决定,容不得他拒绝。
他想要夺门而去,却只能咬牙道:“谢……皇后娘娘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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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迦月回到府中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她同谢道清聊得来,晕晕乎乎竟然忘了时辰。
是以她决定悄悄从后门回府,免得被贾似烟抓住了把柄,又要拿来大做文章。
可当她和樱桃踮着脚尖小心翼翼摸到后门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半躺着一个人,看身形竟然还有些眼熟。
应迦月皱着眉认了好半天,才发现那人正是赵昀,他半躺在门板上,旁边放了两壶酒,分量看上去还不小。
月光泻了下来,打在他玉色的衣袍上,有着一种别样的清冷光华。
赵昀不期然抬头,便看见了应迦月凑近辨认的脸。
嘴唇动了动:“果然是醉了。”
应迦月闻见他身上的酒味,叹了一口气,絮絮叨叨道:“年轻人啊,喝这么多酒对身体不好,伤心伤肝伤胃,还容易导致骨质疏松,引起各种心脑血管疾病……”
赵昀意识涣散,没听懂她在说些什么,大段的话里只捕捉到了“伤心”两个字。
他就那么凝视着她,声音沙哑:“月妹妹,你可知我为什么伤心?”
第19章 面膜
“你可知我为什么伤心?”
应迦月:我怎么知道……
但面对看上去有些脆弱的赵昀,她还是给面子的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伤心?”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酒也醒了几分,赵昀大概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苦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话了。
樱桃有些担心的看了他们两眼,又四处看了看有没有人经过,犹豫了好半晌,还是忍不住走到应迦月面前,悄声道:“小姐,咱们还是赶紧回府吧。孤男寡女,黑灯瞎火的,这要是让外人看到了,免不了落人口实。”
应迦月一听,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心想大姐姐对自己还真是好,樱桃细心能干又谨慎,大姐姐竟然也舍得给自己,只怕身边少了一个贴心人。以后自己要是有什么好的,也得记着大姐姐才行。
应迦月半弯着腰,对赵昀道:“我让府中的小厮将你送回沂王府,你自己路上多多注意安全啊。”
说完,转身就要回府。
可她刚迈出去一步,却忽然感觉袖子被拉住了。
应迦月疑惑地回过头来,便看见了赵昀不舍的眼神,他轻轻攥着她的袖子,模样有几分可怜。
“别走,”赵昀就那么望着她,哑着声音,近乎祈求道,“陪我说会儿话吧。”
应迦月其实不是很想管这种闲事,但看见这样的眼神,还是心一软,收回了步子,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殿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见她回来了,赵昀眼里仿佛蓄了些许萤火,亮晶晶的。他喃喃道:“烦心事……倒也算不得烦心事,是我自己的选择罢了。”
“其实我一直挺想问你的,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好像还不是沂王殿下……”她问完这句话之后,便觉得有几分唐突,于是垂眸没再继续问了。
赵昀轻轻抿了一口酒,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她:“我以前虽是宗室子弟,但在进京之前,也不过是众人眼里的落魄旁支。若非丞相一力周旋,我恐怕还是绍兴府那个贫贱布衣,无权无势,无欲无求。”
他顿了顿,叹道:“可布衣赵与莒尚能左右自己的人生,沂王赵昀却再也不能了。”
听他倾诉完,应迦月顿时了然,出声道:“锄田舂米也好,封王拜相也好,只要跟着自己的心走,谁都不能勉强你,况且,你这样的机遇已经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了。”
赵昀摇了摇头:“我已不能跟着自己的心走了。”
“害,别想这么多了。”应迦月也不懂这些事情,她充其量也就是个高中生,经历过最大的事情也就是父母离婚,所以比较擅长调节自己的情绪,“不开心就让自己开心起来呀。”
她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今日在集市上买的小块丝绸,嘿嘿笑道:“要不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所谓技多不压身,应迦月以前经常被同学们戏称为“南中赵本山”,因为每年元旦晚会总有她的身影,不是表演古琴就是咏春。还经常在活动的时候写书法横幅,恭喜校庆圆满成功云云。
是以很多同学都认为她传统古板,毫无新意。被质疑的应迦月痛定思痛,决定给大家带来一场全新的魔术表演——大变活人!
最后她勤学苦练了半个月,只学会了空手变硬币这种无聊的小魔术……
“什么是魔术?”赵昀问道。
应迦月本来想说就是变戏法,但她还是决定卖个关子:“把手伸出来。”
赵昀便将手伸了过来,应迦月将那丝绸帕子铺在了他的手掌上:“你看,什么也没有吧?”
赵昀摇了摇头:“没有。”
应迦月轻轻吹了一口气,那块帕子便跟着轻缓柔软的动了动,赵昀只觉得手心发痒,可他没有动,只那么静静看着她,心想若是时间定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专注在自己表演中应迦月没有察觉到他的眼神,只认真的在变自己的魔术。她又故弄玄虚的搞了几个花头,然后把帕子揉在了一起,放在了赵昀的另一只手上:“打开看看!”
赵昀配合地打开了帕子,原以为她只是在哄自己开心,却诧异的发现里面多了一个月亮形状的贝壳,在月色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怎么样,厉害吧?”应迦月的魔术表演大获成功,心情也跟着大好,随口道,“送你了!”
还好也不值几个钱……
赵昀默然将那贝壳握在手心,有种难以言说的情愫在心底发芽,良久,他抬眸望向着,确认道:“是我的了?”
他眼中的炙热让应迦月有些不知所措,却还是点了点头:“是你的。”
赵昀紧紧攥着贝壳,自言自语道:“嗯,是我的。”
夜风吹了过来,将那轻软的帕子带起,在空中打了个旋,便再也寻不到踪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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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谢道清如约到了贾府,樱桃将她迎进来后,便直接带她去了应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