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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婢-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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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奴?”

    “五郎君。”水奴的嗓音很是沙哑,“故事里的娘子后来的结局如何了?”

    殷暖愣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自己方才在她窗前念的小说本,书肆里新买的,因觉得故事新奇有趣,故而便想拿到水奴床前念给她听。

    “结局很好的,女扮男装的娘子在战场上找到了她的夫君,回到老家安宁和乐的种田去了。”殷暖起身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柔声问道,“你可还有哪儿难受?”

    那样一场无人生还的战役,她的夫君再有通天本领都不得生还,况且不过一介凡人;而她不过一介弱女子,飞蛾扑火一般投到战场上,最多也不过是一缕幽魂梦回故乡的结局;更何况,那样的乱世何来安居乐业的生活?

    只不过,殷暖想给她一个好的结局,她便相信也就是了。

    殷暖又问她:“可要喝点水?”

    水奴点头,只觉得喉咙里着火了一般,确实很想喝水,便也顾不得礼数,顺着殷暖的力道坐起身。殷暖在她身后方了一个靠枕,而后起身去给他倒水,他虽是被伺候惯了的,这些事做来倒也温柔细致。

    殷暖给她倒了杯清水,水奴就着他的手喝了,待嗓子里润泽了一些,才又说道:

    “多谢五郎君!”

    “不必客气!”殷暖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坐榻上的阿元等人道,“她们也才睡下不久,总不好吵醒她们。”

    水奴顿了顿,待身体有力气了些,便接过殷暖手里的茶杯又饮了些水,方才低声问道:

    “五郎君,婢子可是昏迷了许久,才会给大家带来这么多的麻烦?”

    “三天。”殷暖道,“你醒来就好,阿元他们也放心了,下次不要再在下雨天淋雨了。”

    水奴点头,半响,低声的问道:“婢子那日昏迷之后,不曾听见阿元后来说的,圣旨上后来又说了些什么?还有,陛下不是驾崩了吗,如何会有圣旨一说?”

    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怕殷暖疑惑,为何她一个身份地位得婢女,会对庙堂之上的事如此兴趣。

    殷暖看了看她,也没问些什么,只是说道:“圣旨上说,先皇谥号镜安帝,琅邪王司马蕴继位,明日便昭告天下,那日的圣旨,便是新皇拟定的。”

    “这样啊!”水奴浑身的力气忽然一下子用完了似的,缓缓的躺回床上,再没说话。

    “水奴?”殷暖有些着急的问道,“可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可要吾给你端些粥来?”

    “婢子谢过五郎君,只是现在还有些吃不下。”

    “先歇息片刻也好!”殷暖顿了顿,又缓缓问道,“水奴,之前可是做了什么噩梦?你睡梦里惊悸了很多次?”

    水奴怔怔的看着斗帐,半响,才低声开口。

    。。。  
  
    
  
        
  
    
第三十一章 昭告

  
    
    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殷暖心里忽然就后悔了。那样悲伤绝望的表情,是他从来没有看见过的。

    “婢子看见阿父和阿母一起走过忘川河,上了奈何桥。”

    殷暖怔住,他知道忘川河和奈何桥是什么意思,水奴描述的那个场景,是他的生命里不曾经历过的。

    水奴继续说道:“婢子小时候做错了一件事,自从那次之后,若是梦见面看见阿母,无论婢子怎么呼唤,她从来不曾听见过婢子的声音。”

    她的嗓音柔柔的、轻轻的,还带着丝丝的沙哑,像是能直接说到人心底去。殷暖努力想了想,然后说道:

    “吾曾听说,有一种梦叫做心上梦,就是梦里面的情景其实是你内心的反应,并不是对方会那样子对待你。就好像你觉得自己对不起阿母,所以觉得她应该那样子对待你,然而事实并不是那样。她是你的阿母,无论你做了什么,心里总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是这样吗?”水奴轻轻笑了笑,说道,“谢谢五郎君,婢子明白了。之前在梦里,阿母果然和婢子说话了。她和阿父对婢子说,让婢子好好的。”

    “是吧!”殷暖高兴起来,水奴看起来好了些,他就觉得心里也少了些之前提起这个话题的愧疚。

    第二日,皇帝陛下果然昭告天下新帝登基,只是诏书上除了历代新任皇帝的经典说辞之外,还有最后一条附注,言说已确定东阳公主司马君璧薨,择日大葬。

    水奴次日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意外,甚至连手都不曾颤抖一下。本来就是意料中的事,这个世上除了父皇,谁还会把自己的生死大事放在心上?现在父皇已经仙去,那些人便连表面上的功夫也不愿意做一下了。

    况且,和父皇驾崩的消息相比,她自己再死多少次也不会比现在的结果更悲凄。

    “水奴阿姊。”阿元把手上端坐的饭菜放在桌上,“五郎君让我送了些较为清淡的饭菜来,你还是吃些吧!”

    “不了,多谢!”水奴头也不抬,一手拿着绣绷子,一手机械的动着手上的绣针。

    “水奴阿姊。”阿元担忧的看着她道,“你的伤寒还没好吗?我听苏疡医说大病初愈的人胃口都不怎么好,可是你这些天都没好好吃饭。”

    “早上不是才喝了粥吗?”水奴抬头对她笑了笑,又低下头去,手上不曾停止分毫。

    “可是……可是……”阿元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半响忽然哭了出来。

    “阿元?”水奴惊讶的抬头看她,“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水奴阿姊你这样不累吗?”阿元哭的一抽一抽的,“你都这个动作绣了一天一夜了,不吃也不喝的,我看着难受。你要是心里不舒服你就告诉五郎君,或者告诉我啊!呜呜……你知道吗?为了让你能吃下饭,五郎君都已经第五次吩咐膳房换着花样做些清淡的吃食了。”

    “这样吗?”水奴愣了愣,“让五郎君这般担忧,是婢子的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元有些急切,“五郎君是担心你啊,水奴阿姊你看不出来吗,容柳阿姊刚才都还在偷偷问我是谁让你不开心了。”

    水奴摇了摇头,笑了笑,把手里的刺绣摊在阿元面前,“你看,我这不是在做针绣吗?并没有谁让我不开心啊!”

    阿元抽抽搭搭道:“可是你都绣了一天一夜了。”

    水奴拿出一张巾帕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柔声说道:

    “我是在想,自从来到树砚阁之后,我就好像总是在生病,五郎君脾性好不介意,可是我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就想着趁着这次养病的机会好生学好针绣,日后也能多帮容柳阿姊一些。”

    “真的?”阿元眼泪犹挂在眼睑上,不相信的问。

    “恩。”

    “那好。”阿元把饭菜往她面前推了推,说道,“那你得把这个饭吃了我才相信。”

    “好。”水奴把针绣放下,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饭菜,只是手忽然抖了抖,她努力的想要合拢手指想把饭菜扒拉过来,动了半响双手还是僵硬着。

    “看吧!”阿元心疼的把饭菜往她面前又推了些,把碗筷给她摆放好,“你的手动了这么一天肯定是受不了的,要不要我去给你找个勺子来?”

    “不必了,谢谢你,阿元!”水奴努力的握着筷箸,低头默默的吃饭,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睑遮去眼眸里有些狰狞的血丝。

    “阿元。”水奴见她眼也不眨的看着自己,便说道,“你先回去吧,等下我会把碗筷送回膳房的。”

    正巧这时有人在门外唤阿元的名字,阿元挣扎半响,有些犹豫的看向水奴道:

    “水奴阿姊,你身体大好了吗?”

    “恩,”水奴道,“不过伤寒而已,已经休息了两天,早已经没事了的。”

    阿元正想反对她所谓的伤寒是昏迷了三天之久,所谓的休息是做了一天一夜的针绣。正这时门外的人又叫唤了两声,阿元无奈,只得先走了出去。

    晚间殷昕让人送了些补品过来,说是听说水奴昏迷三天便让人送来的。穗映接了之后亲自送到水奴的房间里。

    有些不解的看着眼前穗映,水奴不解一向较为和善的穗映此时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恨意和不耐。

    “穗映阿姊,这是?”

    “三郎君让人送来的。”

    穗映把补品“啪”的一声放在水奴面前的凭几上,不待她回话,转身走了出去。

    水奴扫了一眼那些所谓的补品,伸手把压着绣线的推开一些,低头继续手里的刺绣。

    到了戌时左右,院子里闹腾了一天的声音渐渐沉寂下来,水奴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针绣,起身披了一件衣物,推门出去。

    来到容柳的房门外,容柳依旧点着灯坐在桌旁等着。

    水奴推开门,轻声唤道:“容柳阿姊。”

    “水奴,你来了?东西在这里呢,都准备好了。”

    水奴伸手接过,“容柳阿姊,麻烦你了,我这些时日找不到机会出门。”

    “没事,不必如此客气。”容柳想了想,又问道,“你找到地方了吗?可要我陪你去?”

    “不!”水奴忙拒绝,“不必了,容柳阿姊,我自己去就好,我会小心,不会被人看见的。”

    。。。  
  
    
  
        
  
    
第三十二章 祭奠

  
    
    水奴走出院子,一路磕磕绊绊的来到一个颇有些偏僻的地方,那里离树砚阁倒不是很远,看起来是一个经久不用的院子,里面杂草丛生,昔日繁华丝毫不见,背面有一栋很是破旧的建筑,呼呼的风声吹过,门框“哗啦”作响,环境颇为恕�

    在这样的表面上光鲜亮丽的大家,内里不知生出多少繁华走向荒败的故事,莫说是殷家,便是皇宫,也有冷宫哀声夜夜不断。

    对满眼的阴森视而不见,水奴走在院子中央,把手里的篮子放在地上,然后开始用手拔地上的杂草。早已经过了春天植物生长的季节,那些杂草的根茎很是坚硬,水奴拔了几丛,手上就被割了好几道口子。

    她自己还没什么感觉,旁边忽然有一人急匆匆的跑了出来,水奴还没反应过来,受伤的手已经被人拿在手里。

    “五郎君?”水奴不可思议的看着来人。

    “是吾。”殷暖点头,拿出自己的巾帕给她把伤口包扎好,才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低头说道,“吾是跟踪你过来的,之前仆从窗里看见你一个人悄悄离开,很是担心就跟过来了。希望水奴你不要介意。”

    水奴摇摇头表示不介意,见他低头打量自己篮子里面的东西,有些惶急艰难的解释道:

    “婢子的阿父过世了好些时日,一直未能给阿父上香祭奠,心里实在难安,故而才拜托容柳阿姊给我寻了这些香烛来。”

    很多人家都介意不相干的人在自己家里为不相干的亡者进行祭祀,况且殷家还是一个大家,水奴也只是个身份低微的婢女。所以她才会瞒着众人悄悄到这里来。

    “我知道的。”殷暖打断她的话,“之前吾曾向容柳她们打听过你的身世,所以水奴你不用介意。我不会责怪你,也不会告诉他人的。”

    见水奴一直紧绷的神经缓缓的松懈下来,殷暖松了口气,打量周围一番之后问道:“你是想把这里处理干净吗?”

    水奴点头。

    殷暖又说道:“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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