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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婴。”罗氏努力的镇定下来,看着他手里的东西道,“这是什么?脏兮兮的,你从何处得来?”
殷婴看着她的神色,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再有多少怀疑,此时也在看见罗氏面上的恐惧惊慌之后变成了肯定。
“阿母,这是一块珠钗。”殷婴淡淡的道,“儿从余炎亭旁边的那个断崖上得来的。”
“余炎亭?”罗氏故作不解,“那是什么地方?”
殷婴依旧安安静静的看着罗氏道,“儿在那里。看见了一片莲荷,还有……”
“还有什么?”罗氏紧张的看着他,生恐他又说出什么让人惊讶的话,“阿婴,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突然来见为母,又说出这些让人费解的话,难道是有什么事在怀疑我不成?”
“还看见了些东西。”殷婴顿了顿,才又说道,“阿母,八娘的事。和你有关吗?”
“啪!”罗氏忽然一巴掌甩到殷婴脸上。怒道,“这就是你的孝顺之道,不分青红皂白污蔑自己的阿母,你就这么恨不能我被人害死吗?”
殷婴站的笔直。对脸上的疼痛恍若不觉。沉默片刻。又说道:“阿母,八娘不见的前一天晚上下起了小雨,儿在山路上。看见了一个脚印。”
罗氏怒道:“那又如何,这就是你污蔑于我的理由?”
殷婴摇摇头,低声道:“阿母,那脚印……很大。”
罗氏一愣,随即脸色变得苍白,她已经明白了殷婴的意思。
只因在她院子里的家僮中,有一个奴仆天上长了一双异于常人的大脚,又兼力大非常,所以才会在那天让他和另一个人把苏氏的尸体运到余炎亭去。只是因为那个地方人迹罕至,倒是疏忽了路上可能会留下的痕迹。
待反应过来这些,罗氏脸上的冷汗沉沉而下,她有些慌乱的把屋里的窗扇和门都紧紧关上,方才转身看向殷婴,有些狠厉的道:“你待如何,是要去郎主面前说出真相害死我吗?”
殷婴依旧静静的站在原地,手心里有着血迹缓缓流下。
“阿母。”他忽然留下泪来,缓缓说道,“儿若真有这样的打算,方才便会直接到阿父院子去了。”
“阿婴。”罗氏有些欣喜的上前把殷婴拦在怀里说道,“你果然是我的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不会害我的。”
“阿母。”殷婴又缓缓的说道,“你收手吧!去和阿父说清楚,还了无辜之人的清白。”
“你说什么?”罗氏猛的一下把殷婴推开,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阿婴说得对。”正在这时,门忽然被人推开,殷照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诚恳的对罗氏道,“阿母,我也觉得阿婴说的对,人命关天,岂能儿戏?”
“阿照。”罗氏看着殷照,不可思议的唤了一声。
殷照看着罗氏,在殷婴看不见的地方不动声色的使了一个眼色,而后又回头对殷婴道:“阿婴,上次听你说了那些话之后,我想了很多。决定有所改变了,迷途知返是一回事,但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失去你这个阿弟,你明白吗?”
殷婴点点头,道:“阿兄能做此想,吾很欢喜。”
殷照伸出手极为宠爱的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回头对罗氏道:“阿母,若真是你做的,你就去向阿父坦诚吧!”
“可是……”
殷照打断她,回头对殷婴道:“只是阿婴,我能否有一个请求?”
殷婴点头:“阿兄请说。”
殷照道:“阿婴,我知道阿母此番罪过实在大了些,可是她终究是你我至亲,可否请你在阿父面前给阿母求情,留住阿母性命?”
殷暖停了片刻,点头道:“吾愿以己身,赎阿母罪孽。”即便以命换命。
饶是罗氏恨他亲疏不分,听到这里也不由有些动容,“阿婴。”
“如此我也放心了。”殷照如释重负的笑了笑,又亲昵的拍了拍殷婴的肩膀,低声说道,“阿婴,为兄还有最后一个请求,你能答应吗?”
“什么?”
殷照道:“我们一家人难得一聚,在去见阿父之前,你能陪我和阿母用一餐饭吗?你放心,都是你喜欢吃的素斋。”
殷婴心想若真是的要用这条命来赎阿母罪孽的话,恐怕这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心里一软,点头道:“好的。”
殷照闻言很是高兴,忙命婢女把饭菜送上来,果然都是殷婴平素爱吃的素斋。殷照很是热情,亲自给他布菜,边说道:“这些都是阿婴你爱吃的,还记得上一次我们一起用膳已经是几个月以前了,是吧阿母?”
“嗯。”罗氏心里一酸,也给殷婴布了些菜,道,“阿婴,吃吧!”
一顿饭难得吃得和乐融融,然而在殷婴没注意到的时候,屋里的家僮不知何时全部退出门去。
殷婴吃完碗里的饭,方才把碗筷规规矩矩的放好,忽然就软软的倒在地上。
“阿婴!”罗氏大吃一惊,慌忙上前把他揽在怀里,边紧张的抬头对殷照道,“你给阿婴吃了什么?”
“阿母。”殷照面上的亲切丝毫不见,有些不耐烦的道,“阿婴武功那么高,我不下猛药还能如何?这个殷家难道还能找出能制得住他的人吗?难不成真的让他出卖你我不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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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五章 明嫁
“我……”罗氏忽然抱着殷婴哭道,“他虽与你我不是一路,可是他方才说要替我受过,是真心的呀!”
或许在一开始殷婴咄咄逼人的时候,她是真的对这个孩子起了几分恨意,可是在殷婴流着眼泪说愿代她受过的时候,她是真的心软了。这是她的孩子呀,从来一脸淡定没有其他表情的人,忽然就那样哭了。
“阿母你命什么?”殷照被她哭得不耐烦,说道,“你不是也同意了吗?”
罗氏闻言哭得更是伤心,她颤抖着拿起殷婴的手,看见满手的鲜血,就用袖口轻轻抹去,然后就看见了他手心里有着几道他自己抓出来的伤口,心里的酸楚更深。
尽管殷婴说的是真的,可是半只脚都已经踏进清净佛门的他又如何能明白,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就算她现在去和殷颂坦白又如何?不说赵氏不会放过她,现在谢氏昏迷不醒,就算殷婴求情,殷颂也不见得就会饶过她。
之前在舒玉楼的时候,就算马思琪没有突然出现,水奴也已经打算离开了。因为就在舒玉楼院门处等待的时候,她忽然就后悔了——不管出于怎么样的理由,水奴下意识的不愿意和殷暖之外的其他殷家人有太多牵扯。所以才会在远远的看见马思琪的软轿之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回去的时候,水奴老远就看见在司园院门处等候的赵氏的婢女,对方可能是等得有些久了的原因。一看见水奴就满脸的恼怒,气冲冲的往她的方向走来。水奴抬起头,在对方开口之前冷冷的打断道:
“既然主母让你在这里等我,自然就是不想声张的原因,你若是再这般张扬,等下我少不得要到主母面前说几句了。”
“你……”那个婢女气急,却也无话可说,只得恨恨的道,“快些走吧,莫让主母等急了。”
水奴没说话。转身离开。那婢女恨的牙根痒痒的跟在她身后。心里不住的怨恨着:不就是长了一张还不错的脸吗?凭什么都是婢女的身份。她就能嫁到宋家这样的大家去当妾室,还是被主母风风光光的送过去?
赵氏看见水奴进来,把手上的茶杯放下,说道:“你来了?”
水奴行礼。“婢子见过主母!”
“今日叫你来是要安排一下你明日出门的各项事宜。”赵氏道。“毕竟你是咱们殷家送过去的。总不能失了面子不是?”
“是。”水奴恭顺的道,“谨听主母教诲。”
赵氏道:“明日你早些来我的院子,这里自然有人给你梳洗打扮。到时候宋家的人便会直接到这里把你从侧门抬出去,明白了吗?”
水奴点头:“回主母,明白了。”
赵氏对她的反应颇为满意,又说道:“到了宋家之后,机灵点儿。要明白自己是从什么出去的,心里该向着谁。”
水奴又点头:“主母放心,婢子知道。”
赵氏又嘱咐了几句,见她依旧恭敬顺从的模样,便又说道:“我也知道五郎那孩子对你有救命之恩,你放心,只要你安安分分的待在宋家,即便现在谢氏昏迷不醒,我也会也多顾着点五郎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若是有些其他心思,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毕竟虽然现在水奴不过是一个婢女而已,但是她姿色上佳,那宋贺却是个极贪恋美色的,待水奴进了宋家之后,万一受宠,作用可就是大大的不一样了,所以赵氏也不介意现在先好言安抚着。
水奴闻言跪下,认认真真的磕头道:“婢子谢过主母恩典,一定不会忘了主母大恩大德的。”
“那就好。”赵氏满意的道,“我一看你就是个机灵的,可有什么要求吗?你放心,既然让你从我院子里出去,自然会尽量满足你的想法的。”
水奴磕头谢道:“婢子并没有什么需要的,只是有一个不情之请,望请主母答应。”
“你说?”
水奴道:“此事可否请主母瞒着大娘和五郎君?”
赵氏想了想,这于她并没有什么坏处,甚至还省了以后的许多口舌,便点头道:“可以。”
“如此婢子就谢过大娘恩典。”水奴起身道,“婢子这就先告退了。”
“嗯。”赵氏点头,“去吧!今日好生休息,明日也精神点儿。”
待水奴离开,马思琪心满意足的走进来道:“阿姑,儿这个想法不错吧?儿听说宋家家主可是对这水奴非常满意,昨日就已经让人送来大堆谢礼了呢!”
“谁稀罕他这些东西?”赵氏道,“不过能牵上宋家这一条线确实是不错的。”
当天夜里,水奴去到谢氏屋子,只见灯火通明,众多家僮在门外站在,俱都是两眼通红的模样,她心里一沉,忽然想起之前疾医说的,让准备谢氏后事的事。
进了屋子,绕过屏风,就见殷颂满脸戾气的在窗下的坐榻上垂足而坐,眼睛死死盯着床榻的方向。疾医在床榻旁边给谢氏做着针灸,旁边还围着几个婢女。水奴行了一礼,知道自己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又缓缓的退了出来。
阿元也在床榻边伺候着,看见水奴就跟在她后面走了出来。
“阿元!”两人来到旁边一个僻静一点的角落,水奴见她两眼通红,泪珠子还挂在脸上,轻轻叹了口气,拿出巾帕给她擦去眼泪。
“水奴阿姊。”阿元抽噎着开口,嗓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疾医说大娘已经快要不行了,呜呜……怎么办呀!”
“阿元,辛苦你了。”水奴轻声安慰着,又低声说道,“五郎君呢?”
“五郎君这几日不明不休,方才累得昏睡过去,郎主就让疾医给他喂了安神药之后,让人扶到旁边的屋子休息去了。”
“这样吗?”
“水奴阿姊。”阿元问道,“可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水奴摇摇头,说道,“阿元,明日我可能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