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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母。”殷萝捏紧手帕道,“这以后我可怎么办好,难道真就离开殷家去过那苦日子不成?”
赵氏说道:“你现在已经被殷家除名,明面上我也不好给你什么,不然给他阿父知道无端热闹了他,也罢,正好于庄离得远些,其他人也不知晓这个私庄,你们便先去那里住着吧?”
“阿母。”殷萝惊讶的道,“那里那么偏僻,儿去了可怎么活?”
她记得于庄虽然土地肥沃,但是距离新安极远,周围就近邻一个小镇,这样的日子,想起来她就害怕。
“行了。”赵氏道,“至少衣食无忧,况且躲得远一些,总比留在新安一出门就给人戳脊梁骨好吧?”
“我……”
赵氏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也是心疼,叹了口气说道:“等过几年,你阿父气消了,我让人把你接回来。你这次过去之后,就收敛些脾性吧,之前在殷家,不管你闹出什么事都有我给担着,以后自己且要注意一些。”
殷萝闻言不以为意,只是听赵氏会接自己回来还是放心了些。
她向来骄纵惯了,之后去了于庄,还当自己是殷家嫡出的四娘子,排场气势一样不减,然而那时她忘记了自己不过是一个被除名的娘子,殷农本就是家僮身份,庄里的田客根本少有服从之人,最多也就表面客气,暗地里绊子没少使。又因为私庄距离较远,殷家的人根本很少过去,后来赵氏被殷家的事缠身,也渐渐没了那么多心思去顾及她。
殷萝一时间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很是吃了一番苦头。
当然,此时她还没想得那么深远,只当一切有赵氏担着,便连自己出了这样的事后,殷家其他院里的人俱都避而不见,她也只当别人是害怕自己而已。
“主母。”婢女进来禀道,“三娘求见!”
“她来做什么?”殷萝第一反应就是不高兴,“难不成是来看我笑话不成?”
赵氏想了想,点头道:“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罗氏跟着婢女进来,先是向赵氏见了一礼,然后接过身旁婢女捧着的一个一尺长宽的盒子,说道:“主母,妾身知道你和四娘子此时可能有事要忙,就不多废话了,听说四娘子要走,妾身心想自己也算是个长辈的,怎么也得表示一点心意。这是妾身这些年攒下的一点私礼,虽然不多,到底是妾身一点心意,还请四娘子收下。”
说着把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倒是让赵氏也有些吃惊,没想到罗氏这般大手笔。只见里面的珠宝玉翠俱是上乘,折算成银钱也足够一般的富贵人家生活一阵子的。
罗氏又道:“妾身知道自己送的这点东西实在不够看的,只是毕竟是一点心意,还请主母不要嫌弃。”
她说话很有意思,之前说的是请殷萝收下,转眼又变成请赵氏不要嫌弃,话里话外的讨好之意虽然明显,倒也恰到好处。
而且她这礼送得时机正好,因为殷萝被逐出殷家,赵氏就算有心帮补一些,也不好明面上拿出太多来,正要罗氏送来这些,以她的名义送给殷萝带走,也就没人会说什么。
“都是一家人,又何必说这些见外话。”赵氏就算要收,也不愿失了半分气势,她高坐在坐榻上,端起茶杯慢悠悠的饮了一口热茶,直到罗氏伸出的手都有些僵硬了,方才命人接过,缓缓开口道,“难为你有这份心,我记下了。”
反正就一次的人情而已,罗家那些鸡毛蒜皮的事,不过动动唇舌就可解决的,之后再懒得搭理便是。
罗氏闻言松了口气,多亏她激灵,忽然想到正好可以趁着殷萝离开的机会对赵氏示好。
见目的达到,罗氏便识趣的告辞离开。不然再留下去,倒真有看人笑话的嫌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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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二章 醉糕
三日之后,殷萝在殷家几位有声望的老人的见证之下被正式逐出殷家,除去士族身份,然后在一个不为人知的早晨悄悄离开。
“果然是嫡出的待遇就是不一样。”阿元看完热闹之后,又跑来水奴的屋里很是解气的说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评价道,“这事要是落在其他人的头上,发生这样伤风败俗的事,只怕直接打死都是有的,再不济也是青灯古佛熬过一生,那里就这样轻轻松松的几句话就打发了?”
水奴笑了笑,不说话,因田被她唠叨得烦了,说道:“这种人只要不再跟前碍眼就是了,你管她这么多做什么?”
“好嘛!”阿元撅撅嘴,忽然又想起一事,问水奴道,“对了,水奴阿姊,五郎君的身体彻底好了,连偶尔出现的那些画面都没有了。”
自从出了殷萝的事后,王韵书就干脆直接住在了树砚阁,那日殷颂说给他换个住处,不过王韵书因为之前要走,云烟斋里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就说不用麻烦了,离开之前的这段时间直接住在树砚阁就好,殷颂当时也正烦躁,也没多说什么。
虽然在一开始就已经问过殷暖得知这个结果,水奴还是极为配合的道:“如此就好。”
“可是……”阿元顿了顿,又想起一事,方才的兴奋散得干干净净,苦闷的说道,“我听表郎君说,他这两日就要离开了。水奴阿姊你们是不是,也要一起离开了?”
水奴执笔的手顿了顿 ,过了片刻方才轻声回道:“下一刻的事谁也不知道,总会发生那么多意外的不是吗?”
阿元对她的回答颇不满意,正要开口再问,因田道:
“好了,你刚才进来的时候不是要去街上买什么东西吗?叽叽喳喳这半响还不去?正要我没事,陪你一起去吧!”
“真的。”阿元闻言眼睛都亮起来了,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和水奴告辞之后。欢欢喜喜的和因田去街上了。
“离开吗?”水奴低声喃喃一句。而后把笔搭在笔格上,起身走了出去。
绕过一个曲廊,又穿过一个四面竹帘的凉亭,便是王韵书在司园住的地方。水奴走在凉亭外。就见一个婢女端着热茶正打算走进去。
水奴问她道:“表郎君可在吗?”
“在的。”那婢女笑道。“就在凉亭里呢!”
“这茶是给表郎君送去的吗?”
“是的。”
水奴道:“正好我要拜见表郎君。便由我送进去可好?”
婢女立即把手里的茶盘递给她,“如此多谢水奴了。”
水奴点了点头,伸手接过。掀开竹帘走了进去。
凉亭里燃着驱蚊的香炉,当中放着一张案几,只王韵书一人,此时正盘腿坐在案几前看着手上的书卷,见他进来,便笑道:“水奴娘子来了?请坐!”
水奴在案几侧面跪坐下,然后拿起王韵书的茶杯给他沏了一杯茶,王韵书伸手接过,道:
“多谢!”
“表郎君不必客气。”
王韵书笑了笑,接过茶,浅浅抿了一下,又放回案几上,然后转头看向水奴道:
“水奴娘子,仆已经决定好,待你我离开殷家之后,咱们先回去见过家君家母,待禀明他们之后,再游览名山翠景,你看可好?”
水奴顿了顿,并未回答,只是垂下头低声说道:“有一种糕点,表郎君可有兴趣知道?”
王韵书道:“是什么?”
水奴道:“以糯米磨成细粉,把酒浆和匀,烘得极干,再研细了,又下酒浆。如此再三,馆起成糕。糕点雪白可爱,香气宜人,服用之后再辅以热茶,酒力便会发作起来。特别是早上空心之人,乘饿上头,吃得多了,热茶下去,发作上来,一般娘子都不甚酒力,又如何当得?”
她嗓音缓慢,可是一字一句却听得人心惊,王韵书放下书卷,认真的看着水奴道:
“水奴娘子,你告诉仆这种糕点可是想说明什么?”
“婢子不欲隐瞒表郎君。”水奴低声说道,“这便是当日殷萝醉倒的原因,因为之前借用了表郎君名义,所以在这里向表郎君言明。”
王韵书一顿,他真的没想到水奴会忽然对自己全盘说出,惊讶的道:“水奴娘子,为什么告知我这些?”
水奴停了片刻,才又说道:“婢子是想坦言,或许第一眼看见的,并非是一个人的全部。”
王韵书一顿,他忽然有些明白了水奴此次前来的目的,心里一沉,开口道:“你想告诉我说,我也许不应该带你一起走的是吗?”
“是。”水奴点头,“毕竟能弄出这些歪门邪道的法子,至少心肠是歹毒的。”
“你不用这般诋毁自己。”王韵书道:“仆知道的?”
水奴抬起头,“表郎君知道什么?”
“嗯。”王韵书点头,“知道那时你借我的名义传话殷萝,说我要离开的时辰,也知道……那时在云烟斋接待殷萝的其中一个婢女,是你身边的那个因田娘子假扮的。”
水奴顿了顿,她本就未刻意瞒着,云烟斋又是王韵书住过的地方,所以并不意外他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五郎之前中的那种毒,是殷萝的手笔吧?”见水奴沉默,王韵书又开口。见她有些诧异的抬起头,便又接着说道,“之前那个婢女自杀的时候仆也在场,当时殷萝的反应有些奇怪,当时只是有些怀疑,现在看水奴娘子这般神情,应该是肯定的了。”
水奴闻言说道:“婢子让因田去探听过,未曾冤枉四娘子。”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透露了很多信息,比如殷萝身边那么多人,因田该是何等身手才能不声不响的探听来这些信息,又比如,她和因田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那个因田会听她吩咐的。就他所见,那个叫因田的婢女便是在殷暖面前时,虽然恭顺,却也没有做为一个家僮的那种彻底服从的感觉。
“她此次行事太过,这般结果还算是好的。”最后,王韵书什么也没问,只是如此说道。水奴如此聪慧的人,毫不隐瞒的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心里其实是很开心的。
水奴给他又添了一杯茶,周围忽然有些沉默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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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三章 画像
“水奴娘子。”王韵书顿了顿,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此次来,可是有话要说?或者该请问,你……还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水奴拿着茶壶的手忽然顿住,而后茶壶歪了一下,茶水洒了出来。
“抱歉!”
王韵书伸手接过茶壶,看她手忙脚乱的拿出巾帕擦着,从来未曾有过的慌乱模样,忽然苦笑一下,而后柔声说道:“水奴娘子,我不逼你,其实总结你跟我说的这些话的目的,就是已经决定了吧?”
水奴放下手里擦着案几的巾帕,跪坐着转向王韵书的方向,而后深深行了一礼,嗓音和缓又句句清晰的道:
“表郎君,婢子多谢你的好意,只是,婢子食言了,终究还是决定留下。”
这种想要保护的心情,也许和当初希望保护明照的执念一样,但或许,多了些什么不一样的。只是具体多了什么,她现在还无从得知,也不想去管。
王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