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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秋夜一澈心中何尝不明白,她突然消失八年,八年后,卷土重来,给他一次次的迎头痛击。眼看就要逼宫,而她竟然请出了鬼手风尽。
“碧萝报告说流水曾看过名单,让流水来见我。”
“是。”
当晚,十五带着风尽去了燕城亦的寝宫,他服用了百味草,精神看起来不错。
“都已经深入骨髓了。”风尽将银针扎入他体内,“按理说早死了,但是体内一直有真气护体。难道是你一直对他灌入内力……”
十五默默点头。
“这毒都有十几年了,若是要逼出来,需要很长时间。”
“你有把握就行。”
“你下去吧,我要放血。”
十五点点头,看着风尽冷淡的背影,转身走了出去。
此时,夜色微凉,十五毫无睡意,而头顶明月如银,十五忍不住攀爬上了房顶,俯瞰着整个长安。从怀里掏出丝绢,那日在睿亲王府,竟然被撕掉了一个角落。十五手指轻轻地抚过那个角,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忙收于怀中,回头看去。
银辉下,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他头戴面纱,不见其容貌,夜风拂过,几缕青丝合着那领口繁华的花纹,飘逸而神秘。
“风尽?”十五哑然开口,“你弄好了?”
对方没有说话,而是慢慢走过来,他浑身镀着一层银辉,脚下琉璃瓦泛着冷淡光泽,犹如从水中出来的鬼魅。他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丢在了十五身上。
十五一看,竟然是一件白色的雪貂披风,看起来十分华美温暖。
“穿上,风大。”他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坐了下来,隔着面纱看着长安。
“谢谢。”十五将貂裘披在身上,却发现找不到里面的带子,一个黑影压了过来,带着十分刺鼻的药味。
错愕间,只觉一双柔荑轻轻划过脖子,又让她片刻的恍惚。
黑影离开,他已经坐得远远的。十五低头,发现披风已经稳固在身上,那领口处并非带子,而是一朵蔷薇形状的扣子。
“你跌入了水池里,风寒未好,还是不要吹风。”
十五默然,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他身上。
或许是因为迷离的月光,总觉那神秘的面纱下面,藏着一张绝世倾城的容颜,正看得失神,对方突然转过头来。
十五赶紧回头,盯着夜色里的长安,一道风掠来,十五伸手接住风尽丢来的东西。
“怎么说你也容月夫人,模样长得不怎样也就罢了,偏生还肿着一张脸,到处招摇过市。”对方的声音,在夜风中透着一丝缥缈。
十五张开手心,是一个蓝色图腾花纹的瓶子,打开瓶盖,淡淡芳香传来。竟是名贵的消肿药。
“谢谢了。”
“哼!”对方别看头,似懒得看她。
十五小心地将瓶子放进怀里,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时间出现莫名的尴尬。
“我还没有吃饭。”
对方声音幽幽传来,十五愣了半晌,回头,“风大人没吃饭?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这是我第一次来长安,不如你带我去长安看看,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特别?”十五为难地揉了揉额头,道,“我倒是知道有一家阳春面的,味道和我小时候吃过的很相似。但是,风大人你喜欢吃面食吗?”
“还行吧。”
“但是你……”十五扫了一眼他一身装扮,“你这个装扮出去很容易引人注目啊。”
对方沉默了半晌,“宫中的御厨能做阳春面?”
“好像不能。”
“那你能吗?”
“我?”十五怔了怔,“倒是能做,只是大人你要吃?”
“怎么?本……本座救过你这么多次,一次阳春面,你都不愿意?”
果然,拿人手短。早知道,刚刚就不接那个药瓶了。
两人进入御膳房,十五挽起袖子,有些犯难,因为她其实不怎么会和面,好在找到了现成的面,在水里一抄,然后丢了点葱花,端给了一直靠在门边,安安静静看着她做东西的风尽。
“风大人,你吃吧。”十五将面条放下,对方竟然已经将筷子拿在手里了。
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点,动作斯文优雅,然后避开了十五的目光吃了起来。
可刚吃一口,对方的身体僵了一下。
十五神情大窘,清了清嗓子道:“其实,我自己做的面,只能饱肚子。”
“蛮好的。”
对方轻轻回答,他动作斯文地吃起来,像猫似的,又像避开她的观察,所以吃得更慢了,十五干脆看向外面。
一小碗面,吃了足足半个时辰,真是为难了。
“十五你还会做其他吃的?”身后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十五回头看去,见他竟然把汤都喝了。
“不会。阳春面,还是唯一能做的。”
虽然曾为女子,但是她的确不会做饭,阳春面是因为简单上手,可只有她清楚那味道怎么样,能咽下去都不错了。
“为什么会做阳春面?是因为你喜欢吃?”
今天,风尽的问题好像有点多。
“嗯,蛮喜欢的。”
不过,自己还是如实地回答,因为她自小跟随师父,而师父唯一会做的也就是阳春面。
她学得师父一身精湛的剑术,可是却没有继承那做面的天赋。
第40章 红梅落雪(2)
“我们回去吧。”他起身。
十五送他回了侧殿。
然而,刚一进院,浓重的药味夹着一股怪异的味道传来,虽然那味道很淡很淡,但是她仍闻了出来。对……是尸体腐败的那种味道。
“十五,你回去吧。”
十五站在院子里,看着风尽进入屋子又飞快地将门合上。
转身欲走,她身体却突然僵住,然后猛地回头,看向台阶处的花坛。
那几乎被冻成冰的黑色土壤里,竟然长出了条褐色的蔓藤,那蔓藤大约一米长,和食指般大小,若不仔细看,还以为那是一条蛇。
“冬天会长出蔓藤?”十五不由得取下旁边石雕上挂着的灯,走近那蔓藤,手里灯笼刚靠近,那蔓藤竟然动了一下,竟像是在往土里面缩。
一丝惊骇闪过十五眼底,她又将手里的灯放近,那蔓藤果然开始变小,然后飞快收缩,似乎很惧怕她手心的火。
“这是什么鬼玩意儿?”十五大惊失色。
“你在做什么?”冷不丁地响起一个声音,十五抬头,看到风尽站在门口。
不同的是,他这次竟将帽子取了下来,露出苍白的脸,一双桃花眼十分不悦且警惕地盯着她。这目光和刚刚在房顶上全然不同,冷漠而疏离,实在让人不舒服。
十五扫了他一眼,再看身前,那蔓藤竟然不见了!是的,蔓藤消失不见了!
十五掩饰住眼底的惊讶,起身,漠然地将灯笼放回原处,道:“刚刚掉了根发簪!”
“要我帮你找吗?”
“不用了,风大人早点休息吧。既然可以摘掉面纱,为何不这样打扮去长安城?”
竟然让她亲自下面。
“什么?”对方苍白的脸上有点茫然,看片刻之后,他了然地一眯眼,嘴边竟然浮起了怪异的笑容,“我懂了,辛苦十五了。”
看着十五转身离开的背影,风尽抬起苍白的手指摸了摸脖子,在那里,有一条类似蔓藤的细小图文,若不会仔细看,还以为是一缕贴着脖子的青丝。
他看着十五的背影,桃花眼里折射出激动诡异的光芒。
“呵呵呵呵……”再想到今日发生的一切,他笑得越发的诡异,甚至带着一丝狰狞。蓝禾,难道你的诅咒应验了?
因为风尽的到来,整个氛围都轻松了许多,而皇帝的脸色也有了好转。
再加上小鱼儿有太傅亲自授课,十五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回到寝殿,她看到三娘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丝线在缝一件衣服,那件衣服,正是小鱼儿白日玩闹时不小心刮花的。
她手指精巧,针在她手里如穿花掠影,在划破的地方绣了一朵祥云,简直是天衣无缝。
“三娘手真巧。”十五由衷赞叹,坐在旁边看三娘的手工,“三娘能教我如何做针线?”
“十五学来做什么,你若是要有缝补的,找我便可。”
“我……”十五沉了片刻,没说话。
三娘知道她的性格,便将一根细小的针递给了十五,“喏,先要穿线,然后针脚走的时候,要细而密,更要均匀。”
十五拿着针试了试,可是握着针的手却在莫名发抖。
“你剑术如此精湛,用针应很容易啊。”
十五苦笑摇头。她曾自断经脉,虽复原,可剑和针始终不同。她手里的剑是为了复仇,每一剑都几乎是绝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已是深夜,十五一个人坐在榻上,旁边是三娘替她准备好的针线,她手里拿着一张缺了角的丝绢,可研究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下针。
灯影绰约,窗台剪影摇曳,十五有些垂头丧气地看着手里的东西,然后一抬头,看着风尽戴着面纱立在门口。
“啊!”十五赶紧将丝绢藏好,盯着风尽,“风大人,这大半夜的你来我寝宫做什么?”
“只是看你没有睡。”他的声音很淡亦很轻。
“但是你好歹要敲一下门,会吓死人的。”她耳根微红,顺势将针线都丢到一边遮住。
“原来十五也会怕啊?”对方揶揄地笑了笑,“我刚敲门了,但是你没有听到。”
“风大人这么晚了不睡觉?”
对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又优雅地敲了敲门,“能进来吗?”
“你都已经进来了。”十五从榻上跳下来,才发现风尽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你这是?”
他将食盒放在桌子上,然后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放在了十五身前,“三娘说你一晚上都在屋子里折腾,好像没有吃晚饭,赶紧吃了,小心凉了。”
十五惊讶地看着那阳春面,虽然没有入口,但看上去却已经知道味道比她做的好了许多。
“风大人,你做的?”
十五抬头看着风尽,对方则是微微侧脸,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嗯,学做的。”
十五拿出筷子,小心地吃了一口,面条劲道,汤清香四溢,洒了葱花滴了点儿香油,却丝毫不腻。
十五顿觉心口难言地抽痛,突然不敢抬头看身前的男子,干脆埋头继续吃着面。
她十三岁便离开师父,带着防风到处游历,那以后,再也没有人给她做过阳春面。
胸口抽痛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暖,十五垂着头不由得抱紧了碗。
“你的手指又受伤了?”
“这不算伤。”
不过是被针扎了几下而已。
“说了多少次,不要浪费我的药材。”严厉而责备的语气,让十五点了点头。
“怎样?好吃吗?”他坐在对面,试探地问,语气里有些不安。
“好吃。谢谢。”十五抬起头来朝他感激一笑,“没想到风大人医术这么好,连做面都这么厉害。”
其实他也不会做,这是第一次听到她亲口说出喜欢的东西,因为她喜欢,所以便去去学罢了。面纱下面的人微微愣住,将她的笑刻在脑海里。是的,十五真正笑的时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