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花御一嘴唇紧闭,一点都喝不下去。遗珠没有办法,只得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脸,又出去向人要了干净的布巾和温水,一点一点地滋润他的唇。
为什么对他的唇这样执着呢?遗珠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昨日在马背上,她明明记得花御一的嘴唇娇艳欲滴,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好看的紧。
她不想看到他这么苍白的样子,好像一张残破的水墨画,令人惋惜。
就在遗珠打算给他上唇蜜的时候,花御一冷不丁睁开眼睛,吓了她一大跳。
“折、折腾够、够了没有?”
“你……”遗珠余惊未消,仍然处在惊讶之中。
“本、本王怎、怎么了?”花御一仍旧是凶巴巴的语气,但因为体虚的缘故,音量小了许多,一点都不吓人。
“殿下醒啦?!”他没料到,遗珠会忽然笑了起来,如同初绽的玫瑰,明艳不可方物。“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么?渴不渴?饿不饿?”
“哼。”面对遗珠的殷勤,花御一没好气地说:“关、关、关你什么事?你、你不跑、跑去你爹那、那里呆着,在我、我这儿做什么。”
遗珠不明白,花御一这语气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她在心里摇摇头,耐着性子解释道:“我听说爹爹已经没事了,倒是殿下,昏睡了这么久都没醒……国强公公守了您一夜,实在是撑不住了,又怕殿下不习惯生人近身,这才叫我来服侍您。”
“哦!”花御一重重地“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似的说:“原、原来是他逼、逼你来的。”
“不是不是!”遗珠连忙摆手道:“我是自愿来照顾殿下的。殿下为了我们父女这般操劳,遗珠要是不为您做点什么,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花御一听了这话,心里头才好受许多。但为了找回离家出走已久的颜面,花御一还是拉长着脸说:“你、你说什、什么,本、本王怎么听、听不明白?救、救你的人,不、不是跃、跃然么?”
为了满足花御一的虚荣心,遗珠开始胡掰乱扯,“不不不,那是误会,误会。这天底下除了殿下您,谁还有那么大的本事啊,受了伤还能策马跑十几里地。可惜遗珠当时晕倒了,不然殿下的英姿,遗珠一定终生难忘。”
尽管知道她这话真假掺半,可花御一还是挺高兴地微微翘起了唇角。
“本、本王渴了。”
遗珠闻言连忙端起白瓷小碗,和声道:“殿下喝点冰糖水吧,还是温的。”
花御一没好气地说:“先、先扶本王起、起来。”
“哦哦哦。”她手忙脚乱地放下瓷碗,一只手托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勾着他未受伤的那一边肩膀,好不容易把人抬起来一点。
她气喘吁吁地说:“殿、殿下好沉……”说着塞了个青玉抱香枕在他身下。
这种坐也不是躺也不是的姿势其实一点都不好受,花御一微微沉了脸道:“你、你自己不、不会伺、伺候人,本、本王还未怪、怪你,你、你倒先怪、怪起本、本王?”
遗珠也很委屈,一边喂他喝水一边道:“我本来就不是侍女嘛,是殿下强迫让我领这份差事的。”
花御一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可他死要面子,自然不肯承认是自己的问题,“不、不是说,穷、穷人家的女、女儿早、早当家嘛?你、你怎么,这、这么笨。”
遗珠在心中暗骂“你才笨呢”,却是顾念着花御一的恩情,只能好声好气地说:“这句话没错,问题是殿下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们家穷了?”
花御一一想也是,步行云父女虽然是民间来的,但为什么民间来的就一定要穷呢?
“殿下别看我爹爹那个样子,其实他很会赚钱的。”提起步行云,遗珠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了点小骄傲,“我们在高丽国住的时候,不知道多少达官贵人哭着喊着送金银珠宝给我爹爹,哭着喊着求爹爹给他们治病。”
“你、你们还去、去过高丽?”
“嗯,去过啊。”遗珠道:“不仅高丽,这些年我和爹爹走南闯北,从高丽国、燕国、大理国,到爻国、陈国、还有现今的鲁国,我们都住过一段日子。”
花御一的声音里,突然有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紧张,“那、那你们……还、还会走么?”
遗珠一怔,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没有想过,“不知道,应该会吧……走过这么多地方,鲁国算是安稳的了,可是……”
“可、可是什么?”
可是,对他们而言,没有永远安稳的地方。只有解决了那一个心腹大患,他们才能回家。
遗珠微微笑了笑,道:“可是爹爹生性不定,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呆太久。至于是走是留,等治好殿下再说也不迟。”
“我……”花御一忽然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我病了。”
“啊?”遗珠以为自己听错了,向来不肯承认自己有病的花御一,竟然承认自己病了?
花御一抬眼望着她,眼神清澈,像个无辜的孩子,“左、左臂,好、好疼。”
唉,想想看也是,真刀实枪地刺进皮肉里,能不疼么?
遗珠低眸看着他,只见花御一身着一件领口绣着柳叶纹素白寝衣,将那张俊脸映衬得更加白皙,真真是可怜到了极点。
她真是想不明白,那些刺客是怎么回事,干嘛总冲着他的左手来,两次都差不多伤在同一个位置上?
她不知道怎么给他镇痛,只好说:“殿下要我去叫太医么?”作势就要起身。
花御一摇摇头,见她没看见,干脆将她一拉,结果一不小心又牵动了伤口。
换在以往,他肯定是一声都不会吭的,默默忍了便是。但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却故意叫了起来,“啊……疼、疼!”
遗珠吓得不敢动了,连忙低眸去看他,只见花御一剑眉微皱,额头上浮起一层虚汗,果真是疼痛不已的样子。
她心中一软,也顾不上计较花御一拉扯她的行为,只是掏出帕子轻柔地在他额上擦了擦,柔声问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想想花御一前后两次受伤,隔了将近两个月,对她的态度却是大不相同。上回他是死活不让她近身,这回却是死活不让她走了。
他看看遗珠,见她秀丽的面庞上满是关心,哪里疼都好了。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样还不够,竟然添油加醋地问了她一句,“本、本王的这条手、手臂,要、要是废、废了,该怎、怎么办?”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不会的,殿下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遗珠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心里也没底,于是就问:“殿下的伤口什么时辰换药?要不我替您看看?”
“不、不用。”要说花御一的伤严重,那的确是挺严重,可要说到了要废掉一条手臂的地步,那纯属胡扯。方才他不过是看她担心自己的样子有趣,故意那么说的罢了。要是让遗珠看了,不过是些皮外伤,还指不定怎么骂他呢。
遗珠从没想过花御一会特意装可怜,只当他是真的担心自己会变成残废。一想到这里头有自己的因素在,遗珠就特别的愧疚,“殿下放心,殿下的左臂要是真的废了,就让我来做殿下的左手。”
花御一:“……”
有她这么安慰人的么?
两人说了会儿话,小猴子呈了早膳上来,她就和花御一一起用了点儿。
遗珠特意留了两块牛乳糕塞给小猴子,花御一装着没瞧见,等小猴子端着东西撤下去,他才挺不是滋味地说:“你、你待他,倒、倒是比、比对本、本王还、还好。”
“有么?”遗珠拉起湖蓝色滑丝薄被,严严实实地盖在花御一身上。“我不过是看他年纪小,想起自己的弟弟罢了。”
“你有弟弟?”花御一很是意外。
遗珠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却也只得硬着头皮承认,“额……是。”
“怎、怎么没、没和你一、一起进宫?”
“他还太小了,留在家乡里呢。”遗珠算了算,其实弟弟今年也有十二岁,不算是小孩子了。不过在她心里,他永远都是弟弟,是那个需要自己护着的小男孩儿。
花御一“嗯”了一声,心想这步行云真不是个东西,如今世道这么乱,他不好好在家里呆着守护妻儿,还把幼小的儿子留在家里,真是不负责任。
可当着遗珠的面,这话他不好说。毕竟经过昨天的事情之后,他已经认清了步行云在遗珠心中有多重要,自己只怕连步行云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说起头发丝……
花御一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的头发似乎被那该死的刺客削去了一大块。
先前他的确是疼,顾不上自己的外表,这会儿见着遗珠,才有些紧张起来,吩咐她道:“去、去拿铜、铜镜来。”
遗珠一脸不解,不知他突然要照镜子做什么,欣赏自己病若西子的美貌么?但她现在对花御一是言听计从,他让她做什么,她便去做,没一会儿便捧了个螺钿铜镜回来。
花御一又挣扎着要起来,折腾了一番,好不容易才坐起来一点儿。
遗珠扶着他,累得满头大汗,“殿下……高抬贵臀啊!”他自己不发力,她实在搬不动一个大男人。
花御一也很无奈,屁股不是他想动,想动就能动。现在他真是每动一下身子,都有如凌迟之苦。
最后没办法,遗珠只能往他身后塞了四五个垫子,勉强把人支了起来。然后又搬了张楠木嵌螺钿云腿细牙桌放在榻上,摆上铜镜才算完。
花御一对镜左右动了动脸颊,只觉自己乌发凌乱,长一块短一块的,看起来十分狼狈。
他气得抓狂,恨不得把那些刺客全都剔成光头,以解他心头之恨。
“丑、丑么?”他看遗珠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低声问道。
遗珠哪里敢说他丑,况且“丑”这个字,本来就和花御一半点关系都没有。平心而论,就算遗珠和花御一不大对付,但她还是得承认,她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就算是妖孽如步行云,也比不得花御一的天人之姿。
但是这话她不能说得太真诚,她怕花御一太骄傲。
于是遗珠笑着奉承道:“当然不丑了,殿下丰神俊逸,什么造型都好看。”
“哼!”花御一气她说话不走心,“那、那本王给你、给你也剪一个?”
遗珠的笑容一点一点收起,她看了眼花御一狗啃似的头发,又低眸瞅了瞅自己乌黑柔顺的秀发,不迭地摇头,推辞道:“不了不了,这般新潮的发式,除了殿下您,哪有人消化的了啊!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明知道她是在胡说八道,花御一还是禁不住微微一笑。
尽管已经与他朝夕相处了好些日子,面对花御一的笑容时,遗珠还是不禁微微一呆。
仿佛乌云蔽日已久的天空,忽然云开,月明。他笑起来的时候,天上的月光也不会比他的眼神更加清澈明亮。
许是喝了水又吃了东西的缘故,花御一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只是他的唇仍旧毫无血色。
正好这里有镜子,遗珠就从腰间的淡紫色素纹香袋里掏出一小盒拇指盖大小的胭脂,扭开盖子问花御一,“殿下要不要抹一点胭脂?”
花御一怔了怔,像看怪物似的看她,“哪、哪有男、男人用、用这个的?”
“怎么没有,我爹爹就用啊。”遗珠凑近他,压低声音悄悄道:“我告诉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