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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御一闻言意外地看着他,“跃、跃然,怎、怎么连你也这、这么说?”
冯跃然天资聪颖,文武双全,八年前来到鲁国之后,就被花清词的父亲瑞安王送到宫中给花御一做伴读。直到一年前冯跃然领了差事,这才和花御一见得少了,以前他可是俢仁宫的常客。
所以说,两人私下里不似君臣,更像是朋友。
“启禀殿下,末将奉陛下之命保护殿下安全。如若未能完成使命便擅自回京,只怕陛下会怪罪末将玩忽职守。”
冯跃然朝马车看了一眼,又微微低下头道:“再者,如今兵荒马乱,境内也有时有流匪盗贼。末将担心单枪匹马,护不了郡主周全。更怕若是殿下为了郡主的安危分给末将几百护卫,那么无论是殿下还是郡主,都可能会有危险。”
他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简直让花御一无法反驳。
“殿下若是担心郡主的声名,不妨差人送书呈给皇后娘娘。只要传出消息,是皇后娘娘让郡主同您一起出行的,就不会有旁人说闲话了。”冯跃然考虑得很是周到,“毕竟赵国那边来了皇子和公主。陛下只有大公主一个女儿,派出安敏郡主迎客,也并不稀奇。”
见花御一面露犹豫之色,显然是听进去了他的话,花清词高兴得简直想山呼万岁。“冯将军,你说的真是太好了,本郡主很欣赏你!”
“多谢郡主。”相比于花清词的雀跃,冯跃然显得淡然许多。
花清词趁机问道:“你订亲了没有?我介绍个美人给你怎么样?”
冯跃然:“……多谢郡主美意,还是不必了。”
“清、清词,不、不要胡闹。”花御一皱眉道:“既然跃、跃然都这、这么说了,你就暂、暂且留下吧。”
“真的嘛?太好了!”花清词激动得冲下马车,看样子似乎是想像昨晚那样挂在花御一身上。可惜他此时骑着马,花清词够不到,就只能抱着花御一的坐骑蹭来蹭去。
马儿一脸无辜。
看到这一幕,遗珠不由微笑起来。她放下窗帘,打算下去透透气。赶了半天的路,她都快要憋坏了。
花御一见她出来,便冷着脸道:“你,过来。”
“我?”遗珠指着自己问。
“嗯。”花御一说着翻身下马,径自向道路旁的一棵梧桐树下走去。
遗珠不明所以地跟上,问道:“殿下有什么吩咐?”
“你……”花御一这回不是结巴,而是真的吞吞吐吐,“你……”
“嗯?”她微微抬起头,逆着光看他,清纯可人的模样。
“你、你有未……”
花御一说到这里,忽然神情一变,警惕地凝起了眉头。
“怎么了?我有什么?”
“嘘、嘘……”他突然制止遗珠说话。
“嘘嘘?”遗珠却没领会到他的意思,忍不住露出为难的表情来,“殿下想小解?”
“闭、闭嘴!”花御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遗珠才明白过来,这是不要让她说话的意思。
“听。”他轻轻地说。
遗珠一怔。簌簌的风声之中,她第一次发现,他的声音竟然这样好听。
她还没来得及回味,只见剑光闪烁,山的那头不知从哪里冒出一群黑衣人来。
……又他奶奶的刺杀。
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遗珠有些厌倦地对花御一说:“殿下不必管我,快去逃命吧。”
花御一低头看了眼被她紧紧拽住的外袍,一脸“你特么在逗我”。
“不好意思,本能反应!”遗珠松了手,突然撇下花御一往步行云那里跑,边跑边喊道:“爹,救命啊!”
“遗珠!”花御一叫了她一声,可是没有用,遗珠连头都没有回,眼看着越跑越远。
花御一想去追她,可他身边瞬间围了一圈的黑衣人。
他这回比上次还惨,上次他是一对六,虽然没有佩剑,但手里起码还有一柄折扇。
但是今天,他的折扇都被遗珠给顺走了……
她真是他的克星!
花御一只能赤手空拳地和他们打斗起来。
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次的刺客和上一批不一样。
上回的刺客虽然同样凶狠,但却并没有杀心。可这回的刺客,分明就是来取他性命的。
一不留神,他的发冠被人削掉了。
花御一顿时大怒,发了狠地与那刺客缠斗起来。
结果斜后方又一个刺客冲上来,对着花御一的脖子刺去——
花御一察觉到动静,向后弯下腰去,堪堪躲过要害,却还是被划破了左肩。鲜血立即涌出,染红了他素白的衣衫。
“殿下!”冯跃然大呵一声,提马飞来,将自己的佩剑丢给花御一。
花御一顿时如虎添翼,化被动为主动,一剑斩杀了一名逼近自己的刺客。
“你、你怎么办?”他还有闲心关心冯跃然。
只见冯跃然一脚踢在一名黑衣人头上,把那人踹得白眼乱飞,仰面朝后倒下。
在他的身子还未完全落地之前,冯跃然朝他臂上一踢,刺客手中的剑顿时飞起,在空中闪出一道银色的寒光,随后稳稳落入冯跃然手中。
他年纪轻轻便能坐上宁远将军的位置,靠的自然不只是和花御一还有瑞安王的关系。论武功,他的确是年轻一辈里数一数二的英才。
冯跃然杀红了眼睛,在花御一周围杀出了一条血路。
有他在前,数十名黑衣人竟无法近花御一的身。
远处护卫们听到声响,自然已往这边火速赶来。
转瞬之间,成败已定。
刺客知道花御一这边人多,本就只能靠突袭。突袭无用,便只得奋力逃脱。
冯跃然看出他们撤退的暗号,赶忙下令道:“截住他们,留活口!”
赶到的侍卫们领命奋战,一时间与数名刺客混战在一处,兵器碰撞之声、惨叫疼痛之声不绝于耳。
花御一这边已经无碍了。数名侍卫将他团团护住,用肉身在他周围建出了铜墙铁壁。
“清、清词呢?”他问冯跃然。
冯跃然半跪下来,沉声道:“方才刺客出现时,安敏郡主就在末将身边。是以末将先将安敏郡主送到了安全的地方,这才赶来营救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花御一用没有受伤的手拍拍他的肩,“你、你做的很、很好。”
问完花清词,他又问:“国、国强呢?”
“奴婢在……”国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弱弱地哭了起来,“殿下,生死关头您竟然想着奴婢,奴婢简直感动得无以为报!嘤嘤嘤,殿下你知道么,人家刚才好害怕好害怕……”
花御一却没心思听国强汇报他的遇刺感受,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直到那边厮杀声已然停止,他才哑着嗓子问:“遗、遗珠呢?”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国强颤声道:“步姑娘方才不是和殿下在一起么?”
花御一眉头一皱,顾不上去审问那些新鲜被抓还冒着热气的刺客,而是去找遗珠。
她不会武功,在一片混乱中匆匆逃走,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如果侥幸活着,有没有受伤,严不严重?
如果她很幸运,没有受伤……
花御一想问一问她,为什么要撇下他自己逃走。
“殿下,殿下……”国强在身后凄婉地唤他。
花御一不理他。
“您的伤口在流血!”国强捧着心说:“殿下快别走动了,让步先生来给您包扎吧!!伤在您的身,痛在奴婢心呀!!”
“闭嘴。”花御一这句话说得越来越溜。
他回过头冷冷看了国强一眼,吓得国强顿时不敢说话了。
他看得出来,花御一的心情不太好。
不,应该说是差到了极点。
经过这一场惊…变,花御一受了伤,遗珠父女失踪,抓了十几名刺客留审。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不可能再赶路。冯跃然下命原地扎营,随后便去审问刺客去了。
至于花御一,他在附近转了一大圈,都没有找到遗珠。
四处都瞧不见她的影子,也不知她是躲去了哪里,还是……被人掳走了。
他有些狂躁地下命,派人去找遗珠父女。
随行的御医要来给他疗伤,都被他打发得远远的,不许靠近。
旁人只道二皇子殿下只相信步先生的医术,于是赶忙加紧去寻找步行云。
“御一!”这时花清词大叫一声,越过人群跑到他面前来。
小姑娘被这一场变故吓得面色惨白,想要抱住花御一躲到他怀里求安慰,却见他长发散乱,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她吃惊地尖叫起来,吵得花御一头疼地道:“不、不要大、大惊小怪。”
花清词哭了一上午,眼泪都哭干了,这会儿就是想哭都哭不出来,难受至极地说:“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我能不害怕么!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为我,冯将军就能及时赶去保护你了……”
花御一瞥她一眼,见她万分自责的样子,轻咳一声道:“不、不怪你,是那些刺、刺客,胆、胆大包天。”
“殿下。”这个时候,冯跃然去而复返。
“有、有眉目了?”他有些意外,冯跃然果然能力非凡,这么快就问出了东西。
冯跃然点点头,“是骁国余孽。”
花清词一听“骁国”二字,脸都白了,失魂落魄地说:“这……果然还是怪我,他们是冲我来的。一定是他们恨我爹爹叛了骁国,所以才让人来杀我……”
“清、清词,你冷、冷静一点。”花御一耐着性子说道:“你才、才来多久?”
“是啊郡主,”冯跃然附和道:“虽然您一直潜在军中,但末将和殿下都没有发现,直到昨晚您才暴露身份。那些刺客训练有素,早有准备,定然不是冲着您来的。如果末将没有猜错,他们的目标是殿下才对。”
花御一点点头,他也能感觉得到,这次的刺客杀心极重,显然是来取他性命的。
如果是骁国人的话,那就不足为奇了。鲁国与骁国有灭国之仇,花御一是鲁国的嫡出皇子,又是储君之位的大热人选,定然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清、清词,你先去休、休息。”花御一想和冯跃然单独谈话。
花清词此时自然不愿意离开他半步,“可是……”
花御一冷冷看他一眼,“你忘、忘了上、上午答、答应过我什么?”
花清词想起自己“一定听话”的承诺,咬了咬唇,不甘心地走了。
待她走后,冯跃然方道:“这些刺客被抓之后,倒没有像上次一般服毒自尽,而是极尽辱骂陛下和瑞安王,还有安敏郡主和……殿下。”
花御一轻哼一声,寒声道:“本、本王倒想知道,他、他们骂本、本王什么?”
“都是些不堪入耳之言,殿下不听也罢。”冯跃然看了他的肩膀一眼,劝道:“殿下不妨还是先让太医为您包扎伤口吧?”
“不、不急。”他缓缓坐在椅子上,因为牵动伤口,不禁眉头轻皱,“步、步行云找到了么?”
他不提遗珠,只是问步行云。因为他父女二人是同时不见的,料想着若是找到了步行云,就会找到遗珠。
“还没有。”冯跃然抱拳道:“末将这就去找。”
“跃然,”花御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觉地轻颤,“活、活要见、见人。死……”
他说到这里,似乎十分艰难,再难吐出半字。冯跃然忙道:“殿下放心,步先生武功高强,有他在,他和步姑娘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