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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欲离去的程戟瀚闻言，停下了脚步，他现在对言玥的话已经半信半疑了。
“你可还记得，那年你同还是三皇子的皇上出征，讨伐北狄的时候？”言玥淡淡的笑了，思绪也被拉回了从前：“那时候，我确实怀孕了，可是因为那蛊虫的关系，我不能留下这孩子。”
即使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可言玥始终都有些心结：“我让季白偷偷帮我拿掉了孩子。后来我看着娇娇，看着皇后都有了孩子，我就在想，若我当初任性一些，那孩子或许现在都可以喊我娘亲了。”
程戟瀚确实不知道这件事，这件事言玥也早就打算埋在自己的心底，谁都不会提起。
可偏偏程戟瀚以为自己，以为自己可以随便拿这件事开玩笑。
听完言玥的这些话，程戟瀚如五雷轰顶一般，他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浑身都在颤抖。
“你走吧。”言玥坐起来，见程戟瀚听到自己的话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心如死灰：“若你不能好好想清楚……我想，我们也没必要在一起了。现在想想，这孩子不生，也是个正确的选择。”
程戟瀚便头也不回的大步跨出。
第二日，宇文麟带兵出征，皇帝特地在城墙上为他送行。
程霁烨躲在一旁，看着一身盔甲装扮的宇文麟，第一次觉得他也算是个玉树临风的男子。
宇文麟眼尖，看见了程霁烨，只是对她露出明晃晃的牙齿，无声道：“等我回来。”
程霁烨点点头，随即脸红心跳的跑回了程王府。
只是刚一踏进程王府，程霁烨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今早程戟瀚和言玥都没有来送行宇文麟。
她知道程戟瀚一向不喜欢宇文麟，便也能理解，只是言玥为何也不来？
“嫂嫂？”程霁烨站在门前敲了敲言玥的房门，里面淡淡的传出一声：“进来。”
言玥靠坐在床头，似乎是一夜未眠，眼眶下有着深深的黑眼圈。
“嫂嫂，你这是怎么了？”程霁烨看见言玥缠着纱布的模样吓了一跳，急忙上前问道。
言玥挤出一丝笑容道：“撞着了，不碍事。宇文麟可走了？”
程霁烨点点头道：“走了，嫂嫂，你说这次宇文麟会平安回来吗？”
言玥看出了她眼中的一抹担忧，笑了笑：“嗯，会的，你不要担心。倒是程王府要开始忙起来了，宇文麟凯旋归来的时候，就要办你俩的婚事了。”
“嫂嫂！”程霁烨红了红脸，扭捏道：“什么婚事……我，我都还没跟舅舅说呢！”
“你舅舅那边，戟瀚已经把信送过去了，或许过一段时间他就会来京的。”想到程戟瀚，言玥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程霁烨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小心翼翼开口问道：“嫂嫂，你是不是和我二哥，吵架了？”
昨天宇文麟拉着自己走了，程霁烨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算了，霁烨。”言玥摇摇头，脸上有一丝疲惫：“只是一些小矛盾罢了，霁烨，很晚了，你回去睡吧。”
程霁烨点点头，她实在是很想开口安慰一下言玥，却不知该如何劝说言玥想开一些，毕竟二哥的性子是有些倔强。
离开房间的时候，程霁烨回头还是说了一句：“嫂嫂，你不要和我二哥吵架了，就算现在有什么不顺，以后都会好的。”
第四百二十一章 应酬
或许真的被言玥说中了，接下来的程王府怎么能是用一个“忙”字来形容的？
程戟瀚回京的消息不胫而走，纵使皇上最后换了出征的人，可众人看在眼里也明白程戟瀚这是重新被重用了。
于是每天踏入程王府的人可谓是络绎不绝。
从前在京中的程戟瀚可从未有过这样的待遇，他当年是个不受宠的世子，所以来拜访的人寥寥无几，拉拢他也没什么好处，后来他打了胜仗，却忙着姜城的事务，那些人也寻不到机会来拜访。
现在的程戟瀚可以说是闲在京中，即便身上没有要职，那些人还是很乐意去结交一番的。
这一次的程戟瀚没有把他们拒之门外，而是来者不拒，每天程王府都热闹的很。
唯一不同的是，言玥借口身体不适，并不出来迎客，程戟瀚也没说什么，就好像府中没有这个人似的。
“程王爷，这次您回京，可是打算常驻了？”前来拜访的官员抿了一口茶，笑着问道。
程戟瀚放下自己手中的茶盏笑着道：“还不一定，如今姜城那边暂时还没人镇守，可能过些时日还要回去一趟。”
“那还真是可惜了。”官员长叹一口气道：“还想请王爷过几日去绮罗院玩玩。”
“绮罗院？”程戟瀚虽并不涉足那些风尘之地，但多多少少也知道京城里有名的地方，这绮罗院着实没有听过。
“是，”官员点点头，见自己勾起了程戟瀚的兴趣，便接着道：“那绮罗院是这几日才刚开的一座雅舍，听说那老板娘便叫绮罗，以前还是个头牌花魁。小的有幸见过她一面，啧啧，可真是国色天香，同王妃有的一比……”说到一半，官员才发觉自己有些失言了，急忙解释道：“当然，小的并不是这个意思……”
“无妨，”程戟瀚挥挥手，他现在听到言玥的名字不知为何有些别扭。
这几日言玥都不见自己，每次自己心软想要去看看言玥的时候，那些丫鬟都统一口径说王妃身子不适。
程戟瀚知道言玥头上的伤口根本无碍，所以她这是打定主意不见自己了。
“王爷？”官员见程戟瀚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些不安的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哦，没有。”程戟瀚回过神，想了一下道：“既然这样，今晚就去吧。”
这下官员有些愣住了，原以为他会因为自己把王妃和青楼女子比在一处而生气，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爽快的便答应了下来。
“好，好的。”官员一个行礼，和程戟瀚约定晚上晚一些的时候来接他。
“二哥！”程霁烨从下人的口中知道了程戟瀚晚上要去那种地方，便急急忙忙的找到他，质问道：“你为何要去那种地方？”
程戟瀚已经穿好了衣服，正要踏出门的时候，被程霁烨拦住。
他只是淡淡的回答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就不要插嘴了。”
“你……你也不怕嫂嫂她知道了会有多伤心！”程霁烨咬牙道，怎么感觉二哥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程戟瀚没有说话，只是瞟了一眼言玥的房间，见灯光是灭的，头也不回的跨出了门，任凭程霁烨在他身后一直喊他的名字。
马车缓缓的驶到了京城南边的一条路上，程戟瀚有些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这南边是整个京城最为偏僻的地方，也就是所谓的贫民区，主要这边人员流动性大，而且也杂，很不好管理。徐靖宇曾经许多次想要整治一下这个地方，却有些无可奈何。
只是这一次不同的是，这里的街道比之前来看的时候干净整洁了许多，周围的房屋也都翻修过了一遍。
“这里……是有改动过？”程戟瀚问着身边的官员道。
官员点点头：“是的，绮罗姑娘自己出银子把这里的路修葺了一番，还给许多老百姓新建了房屋。以前那些人都不许别人插手管这里，那绮罗姑娘不知道有什么本事，居然说动了他们。”
程戟瀚心中不由得有些佩服起这个绮罗了。
马车又行驶了一段时间，停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在一座花楼面前了。
花楼的牌匾上用隶书写着“绮罗院”三个字，笔法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不输名家。
“这牌匾也是绮罗姑娘亲自提笔写的。”官员见程戟瀚的眼中有微微的诧异，急忙解释道。
二人进去，见里面不似寻常的青楼，女子的打扮举止也和那些娼妓们不一样，看起来颇有些大家闺秀的感觉。
里面的客人也都是些达官贵人，每个人都带着平和的笑容同身边的女子交谈，丝竹声也恰到好处的响起，看起来就像是一座书院。
程戟瀚选了一处清静且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坐下，官员道：“今日来的倒是时候，绮罗姑娘一个月一次都会亲自现身来绮罗院里跳舞，然后会在众多客人中选择一位进入她的房中，若是王爷有兴趣，可以参加一番。”
程戟瀚心中早就对这个叫绮罗的人充满了好奇，便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个世道上不少女子都强过男子，若可以的话，倒是能拉拢一番，让她为朝廷效力。
两人也没有点姑娘陪同，只是耐心的等着那个叫绮罗的姑娘现身。
过了半个时辰，一位年长的女子突然出现在大厅的舞台中央，清了清嗓子道：“众位客官，绮罗姑娘已到，请大家稍安勿躁，一会绮罗姑娘便会出场。在欣赏的同时请勿喧哗。”
有些人是慕名而来，就是冲着绮罗的名号而来的，顿时不服气道：“老子花钱进来了，还不许说话？你们这座妓院还真是好大的架子！”
说罢，众人都拿着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从门口冲进来两个壮汉，不由分说的拖着他往外走。
女子笑了笑：“这位客官，这是绮罗院向来的规矩，无一例外。”
说罢，壮汉便把他丢了出去，绮罗院里安静里下来。
灯光灭了，不知哪里来的烟雾渺渺升起，舞台看起来像是被云雾包裹了起来。
第四百二十二章 绮罗姑娘
众人屏息凝神的看着舞台中央缓缓走出来的身影。
不知哪里来的箫声轻扬而起，随后，只见那婀娜多姿的身影一甩淡蓝色的长袖，灯光顿时亮了起来。
那水袖也不知是用什么做的，在空中飘逸摇曳，仿佛落下的花瓣一般。
这时，众人才看见了绮罗的容貌。
她面带桃花，粉面上一双盈盈水润的眸子透出点点温柔，樱桃小嘴微微勾起，看起来娇艳欲滴，让人想一亲芳泽。
绮罗缓缓走到舞台中央，她全身只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裙，如水墨一般的长发披在身后。裙摆随着走动的步伐晃动，宛如夏日的湖水盈盈波动，她赤着脚，晶莹剔透的脚踝上戴着一串金色的铃铛，跟着她的动作发出“叮铃”的声音，配合着箫声格外的好听。
观众们已经看呆了，有些人还咽了一下口水。
“不错吧。”官员随着节奏轻轻的拍着自己的手，见程戟瀚也有些微微发愣的样子，心中得意不已。
绮罗的身姿随着箫声缓缓旋转，衣裙随风飘动，印着她娇美的容颜，好似不像人间的女子，倒像是嫦娥下凡了一般。
最后一段，箫声从柔和变得凌厉起来，绮罗的舞姿也跟着开始急速，水袖开合遮掩，美目流盼间，已经有不少人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如痴如醉的伸出自己的双手想要触碰到已经舞到舞台中央的绮罗。
绮罗轻轻一笑，水袖拂过那些人，随即玉手一挥，曼妙的身姿便回到了舞台中央。
箫声此刻已经缓缓停止，绮罗弯着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结束了这个舞蹈。
“好！好啊！”不知从哪爆发出一阵拍手叫好的声音，众人纷纷呼喝起来，拼命的想要挤到舞台上面。
“多谢大家。”绮罗站起身，双手放在自己的腰腹间，微微点头道。
年长的女子走到绮罗身边道：“那么根据规矩，今晚……出价最高的人，可以和绮罗姑娘共处一室。”
“我出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