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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玥再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是趴在床上的。
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勉强撑起自己的身子，打量了一下四周，才明白自己是在枫飞舞的凤翔宫。
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言玥低低的呻吟了一声，就要起身下床。
“吱呀”一声，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枫飞舞见言玥要下床，急忙上前扶住她：“别乱动，你背上的伤口才换过药。”
“我睡了多久？”言玥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只觉得自己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
“十二个时辰了。”枫飞舞叹了一口气道：“太医说幸好你背上的伤口不深，没有伤到要害，不然你这一条命是真的要交代了。”
“对了！”言玥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抓着枫飞舞道：“我睡了这么久，情况怎么样了？裴王呢？皇上没事吧？”
枫飞舞点点头，伸手让言玥趴好，仔细的检查着她的伤口道：“裴王已经被杀了，靖宇及时打开了你给的药粉，那些黑衣人都倒了，靖宇便一剑刺杀了那裴王，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那戟瀚呢……”言玥依稀记得自己彻底晕过去之间，看见的是裴澄的剑，和程戟瀚那张布满了焦急的脸。
第三百八十九章 离开
枫飞舞听到言玥这么问，突然面露难色，似乎有些不想说。
“到底怎么了？戟瀚他……他不会是……”言玥看见枫飞舞这样的神色，突然慌了起来：“不行，戟瀚现在在哪，我要去看他。”
枫飞舞又把言玥按住，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戟瀚他……他应该没事。”
“什么叫应该没事？”
“他替你挡了裴王的那一剑，”枫飞舞继续道：“但……伤口很深，季白说那剑差一点就刺中了心脏。”
“那……那他现在在哪里？”言玥还是有些担心，虽然她对季白的医术很有信心，但是看不见程戟瀚现在的情况，言玥还是有一些放不下心来。
枫飞舞突然沉默了下来，半晌才道：“戟瀚他……季白已经带着他离开了。”
“什么？”言玥彻底愣住了，抓着枫飞舞大声道：“离开？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为什么会离开？”
“玥儿，戟瀚现在的状况……可能季白带他走会好一点。”枫飞舞忍住自己心里的悲痛缓缓道：“毕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他再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
言玥咳嗽了两声，眼眶有些微微的湿润：“不就是被刺了一剑吗？以前，以前他也受过这样的伤，还不是过来了，舞儿，你们到底隐瞒了我什么？求求你告诉我……”
那语气里不知不觉带了一些哭腔。
枫飞舞终究忍不住了，坐到言玥身边，看着她道：“玥儿，难道你这段时间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身子好了许多吗？”
言玥又愣了一下，随后摸了摸自己的脉搏，顿时怔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脉搏如此平稳，像是正常人一般？以前她也给自己把脉，可脉象平稳中还是有一些紊乱，那是因为有蛊虫在自己体内蠢蠢欲动。
这段时间她忙的根本记不起来要给自己把脉查探情况，她以为自己的身子之所以慢慢的好起来，是因为蛊虫不再作祟了，可眼下枫飞舞提起来，难道是因为……
“舞儿……难，难道……”言玥的声音开始发抖了起来，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也从未想过程戟瀚会这么做。
枫飞舞见言玥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些不忍心，索性全部摊牌道：“没错，玥儿，你可还记得你和那裴世子成亲那日，为何程戟瀚会掳走你吗？”
言玥摇摇头，又点点头，咬牙道：“我原以为，原以为他是因为不甘心我和别人成亲罢了。”
“这是其中的原因之一。”枫飞舞叹气道：“你成亲的事情，是靖宇告诉戟瀚的，原本是想阻止你的婚事，却没想到戟瀚会趁机替你将蛊虫引渡出来。靖宇找到戟瀚的时候，戟瀚引渡到他身上的蛊虫已经发作了，当时他被抬回皇宫，整个人疼的简直是不成人形。”
言玥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你知道他疼的意识昏迷的时候还在说什么吗？”枫飞舞看着言玥，露出一丝悲伤的神色：“他说，幸好蛊虫不在你身上。”
“我……”言玥张了张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明娇说，因为那蛊虫是被强行引渡出来的，因为相思蛊一开始种在对方身上的时候，血的味道是一模一样的，等相思蛊稳定了之后，蛊虫发觉到了不是原来宿主的血，就会加剧发作，最厉害的时候戟瀚都会疼出声。一个大男人啊，从未在战场上喊过疼，却无法忍受那蛊虫带来的痛楚。”
枫飞舞这番话，让言玥彻底崩溃了。
“戟瀚他，他怎么那么傻？为什么要这么做？”眼泪顺着言玥的脸庞缓缓划过：“为什么他不告诉我，为什么你们大家都要瞒着我？”
枫飞舞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言玥的手背道：“当时你突然答应裴世子的求婚，老实说我们心中都有气，想着你为什么会这么快变心。靖宇最为气愤，所以才会那样对你。可只有我知道，你还爱着戟瀚对吗？”
言玥点了点头。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两人身上都有相思蛊，可没有一个人会死的原因。”枫飞舞继续道：“当时戟瀚不让我们告诉你，加上……程霁烨突然说找过你，是你说的变了心，这才让靖宇他们放弃了告诉你的原因。”
言玥突然想到，当时程霁烨第二次上门找自己，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会后悔的事情，难道就是指这件事？
“……明娇呢？”言玥突然开口问道。
“明娇自然是跟着季白一起走了。”
“不行，我要去找他们！”言玥突然挣扎着要翻身下床：“舞儿，你告诉我，他们去哪了？我要去找戟瀚，我错了，我要去赎罪。”
这一次，枫飞舞没有阻拦她，而是摇头道：“他们是清晨出宫的，至于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而且你现在身子还有伤，你要怎么去找戟瀚？”
言玥不动了，呆呆的坐在床上，面无表情。
枫飞舞又叹了一口气，离开了房间。
裴子越是在第二天来看言玥的。
言玥已经在床上坐了一天一夜了，神情恍惚，似乎有很重的心事。
裴子越叹了一口气道：“玥儿，你可好些了？”
言玥这才回过神，见是裴子越，又难过的低下了头：“嗯，没事了。”
“我父王他……他已经死了。”裴子越坐在言玥的床边缓缓道：“昨天我也和皇上说了，等你的伤一好，我便带你回东夷。”
言玥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她抬起眼道：“抱歉子越，我想我不能跟你去东夷了。”
“是因为程戟瀚？”裴子越突然道。
没想到裴子越居然这么快就猜出了自己是为什么，言玥有些难堪道：“没错，我要去找他，这是我欠他的。”
“不行！”裴子越站起身，强硬道：“玥儿，他已经走了，证明他已经不在乎你了，已经放弃你了！”
“先放弃的人……是我啊……”言玥突然捂住自己的脸，面露痛苦道：“若当初我不那么任性，若当初我不离开他的话……现在也不会是这样……”
“玥儿……我可以照顾你，我爱你，我爱你的感情不输给程戟瀚啊！”裴子越突然像是失控了一般，厉声道。
第三百九十章 袒露心声
言玥被裴子越突然提高的嗓门吓的愣住了，泪痕挂在眼角，脸色有些茫然道：“你说什么？”
裴子越靠近言玥，伸出手像是要触碰她一般，但随后，裴子越还是忍住了。
“玥儿，你的心里，是不是还一直有程戟瀚的存在？”裴子越轻轻开口说道，可是那语气却带着无尽的凄凉。
听到程戟瀚的名字，言玥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她低下了头，不敢去看裴子越那藏着无法掩盖着的爱意的眸子。
裴子越蹲下身子，强迫言玥看着自己，几乎是带着哀求的语气说道：“玥儿，我哪里比不上程戟瀚？论身份，我也是世子，也即将是裴王。论文采武艺，我自认为不输给他。难道就因为你们之前成过亲？他是你第一个男人？”
听到裴子越这么问，言玥有些忍不住了，红了红眼眶道：“子越，你不懂，我和他之间并不是因为身份或者是你说的那些，而是我们之间经历的那些事情，磨练我们的事情，升华我们的感情……这些，都是你不懂的。”
“可……当初是你主动和他和离的啊！”裴子越继续说道，带着不甘心和疑问：“如果不是你对他死心了，那为何你会离开他？”
言玥叹了一口气，看着裴子越缓缓道：“当初我之所以离开他，是因为我不想拖累他。子越，你不知道，当时我身上中了一种很诡异的蛊，我遇到你的时候……那蛊已经控制不住了，随时都会要了我的命。”说罢，言玥顿了顿，带了些歉意道：“子越很抱歉……”
“那你为何又要回到他的身边去？”裴子越还是不放弃，他对言玥的感情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迫使他不想放弃言玥。
“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你我成亲那日，戟瀚突然出现，把我带走了，”言玥说着，面上露出一丝苦笑，哽咽道：“当时我并不知道，原来戟瀚他……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强行把我身上的蛊虫引渡了出来，我当时并不知道，还窃喜以为自己已经没事了……没想到到最后，这份痛苦还是要他来帮我承担。”
裴子越沉默了，他以为言玥只是身体底子差一些，所以看起来气色不是那么的好，没想到言玥身上居然还有那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看见裴子越的样子，言玥笑了笑，眼神也飘远了，开口道：“我离开他，就是为了我在死的时候，他不会那么伤心……结果天到好轮回，这后果，居然还是要我来承担。”
“玥儿，你可不可以抛下这一切，跟我好好的在一起？”裴子越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言玥，心中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但他只是说出了这一句话而已。
言玥愣了一下，苦笑道：“子越，这是不可能的……这件事，我已经对你抱着歉意了，我不能再对不起戟瀚。”
“你不需要对我抱着歉意，”裴子越叹了一口气道：“当初……是我太过固执，明知道你的身份不一般，后来知道你就是程王妃的时候，我没有放弃，而是选择了拼一把，还卑鄙的拿对付我父王的事情来让皇上妥协……说到底，这也有我的问题。”
言玥张了张嘴，还未开口，裴子越又继续道：“按照你说的，那程戟瀚应当活不了多久了，你……可还心甘情愿回到他的身边？”
言玥之前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答案是……
“是，我会回到他的身边，无论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后悔。”
这一句话言玥说的郑重又坚定。
裴子越看着言玥，表情里流露出哀伤，淡淡道：“既然你想好了……我也就不会再逼迫你了……但愿你……”
后面的话，裴子越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他不是没有喜欢过别人，当初在东夷的时候，前来说亲的人还是很多的，几乎所有类型的女人他都去接触过。可从未有一个女子像言玥这般牵动自己的内心。
当初自己奄奄一息倒在药堂门口的时候，是言玥没有嫌弃自己一个月未洗过澡，散发着酸臭味的身子，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