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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啐！人家可看不上，当初就跟你说了，早卖进窑子里不就好了，如今带着个拖油瓶，连一口饭都换不回来！”那中年人不耐烦道，见自家的小女儿一脸茫然的躲在妇人后面，心头就是一股无名火。
上前一步扯出那孩子，举起手就要打下去：“扫把星！要不是你，小瑞怎么会没钱治病？！我打死你！”
“住手！”
第二百七十七章 救人
听到身后有人呵斥，破烂衣衫的男子的手顿在半空中，回头，见是一白袍的年轻男子，不是刚刚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官爷，不耐烦道：“我教训自家闺女，与你何干？！”
季白冷笑一声：“如今真是世风日下，在大街上公然卖起自家儿女来了。”
男子又不耐烦的啐了一声，不打算理会季白，拉着那吓的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就要走，刚挪开腿走了一步，就听见“哗啦”一声，随后一个硕大的钱袋子就掉落在自己面前。
“这……这是……”男子瞬间双眼放光，一把放开小女孩，急不可耐的蹲下去一把把钱袋子抱起来。
乖乖……这里面的钱，少说有二三十两，男子吞了一口口水，扭过头来笑道：“这位公子是要……”
“这女孩我要了，赶紧滚。”季白冷着脸上前，看着那还在发呆的小女孩，走过去牵着她的手。
男子赔笑着，迅速转身走了，连一句交代也没有。
“唉……”季白看着那男子走远，手里还握着一个暖暖喏喏的小手，突然开始后悔起自己的冲动了。
说来也奇怪，那女孩见自己的爹娘走远，竟是一言不发，只是抬头看了看季白，原本该是天真年纪的瞳孔里居然是死一般的沉寂。
季白也不知道说什么，牵着她回到了程戟瀚的身旁。
“你这是……”程戟瀚和徐靖宇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天啦，这个铁石心肠的古怪神医居然大发善心，救了个小女孩？！
“看什么看？！”季白一一瞪了回去。
程戟瀚咳嗽了两声和徐靖宇对视一眼没说话，徐靖宇则是挑了挑眉头，不解道：“我说大神医，你这是打算买回来做童养媳还是要怎么着？我们是行军打仗，不是给你来找媳妇的。”
“你说的什么鬼话！”季白恶狠狠道：“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如今去北狄还有一段路，再怎么说我和玥儿男女有别，加上戟瀚又不能时时来照顾，就当给玥儿买了个丫鬟，吃不了你多少粮食。”
徐靖宇摊摊手，表示没意见。程戟瀚则是俯下身子，对着那女孩柔声道：“你多大了？”
那女孩瑟缩了一下，躲到了季白的身后，半晌才小声道：“七……七岁。”
季白回头看了一眼，摸了摸她的头：“以后，你就是世子府的人了，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歪了一下头，似乎很困惑的样子：“我……我叫丫头。”
丫头？这算是什么名字？
“爹……爹娘从来都是这么叫我的。”女孩似乎很会察言观色，见他们一副诧异的模样，急忙补充道。
“这算什么名字？”徐靖宇蹙眉道，他知道乱世之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加上中原重男轻女的情况也普遍存在，可这女孩子都七岁了，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季白皱了一下眉，不管怎么说小女孩算是自己带来的，总不能以后一直丫头丫头的叫吧。
“这样吧，以后你就叫泽睿，至于姓么……你就跟着季白姓，如何？”没等季白开口，程戟瀚抢先一步回答道。
徐靖宇也点点头：“不错不错，泽字源自‘恩泽’一词，把你从那无赖爹妈手里赎出来与你而言是一件好事，算得上有恩。这睿字虽不像女孩子用的，不过嘛……”说着，徐靖宇对程戟瀚一笑：“你怕不是把自己孩子的名字给了她吧？”
那孩子的眼神虽波澜不惊，可处处闪着一种睿智的光芒，若好好栽培以后也有一番大成也不一定。
看着自己领回来的孩子居然就被旁人送了名字，季白心里不免有些不服，可那孩子已经上前一步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泽睿谢过各位老爷。”
“老爷谈不上，外人前你喊我三皇子即可，这边是程王世子，至于领你回来的……你就喊爹好了。”徐靖宇笑的有些不怀好意。
听到徐靖宇教一些乱七八糟的称呼，季白急忙道：“别听他瞎说，以后你便喊我师父就好。”
“是，师父。”泽睿恭敬的磕了一个响头，随后站了起来。
见那孩子也不多问，程戟瀚和徐靖宇便向前走，打算去前方的卫城府看看。
季白领着季泽睿去了言玥休息的房屋，见榻上的人睡的安稳，便对季泽睿道：“这里睡着的是世子妃，日后你便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其余事务我再慢慢教你。”
季泽睿乖巧的点点头，一张脏兮兮的脸上忽然闪过一抹悲伤：“师父……爹娘他们，是不是因为泽睿做错了事情才不要泽睿的？”
季白看着这个小小的人儿，叹了一口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泽睿，你且听好。”季白拉过季泽睿坐下，用手帕揩了揩她的小脸，郑重道：“如今这是乱世，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你我遇见也算是缘分，我既收你为徒，你以后便是我的徒儿，其他的不要多想了。我们估计会停留半日，半日后启程前往北狄交界处，你若是放心不下你的爹娘，尽管去看看，做个道别也不是不可。”
季泽睿却是摇摇头道：“师父，泽睿明白了，日后定跟着师父好好学习！”
季白点点头，忽然旁边一个虚弱的女声响起：“我睡了多久？”
季白愣了一下，回头看去，只见言玥已经睁开了眼睛，有些困惑的看着周围，似乎不像是在世子府。
记忆只停留在自己被刺的那一刻，后面发生的事情自己一概不知。
只是，为何季白会在这？
“你醒了？”季白忙上前把了把言玥的脉象，发现脉象还算是平稳，只是又多了一道细微的跳动。
“那个，季白，我口渴。”言玥毫不留情的指挥着季白，季白翻了个白眼，起身去倒水。
然而言玥在看到季泽睿的时候愣了一下，待季白回来的时候，言玥抬起手，手指有些细微颤抖的指着季泽睿道：“我睡了多久？为何你都有闺女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清醒
季白一听，手中的茶杯差点泼了出来，咬牙切齿道：“你哪里看出这是我闺女了？”
言玥急忙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润了下干渴的嗓子，这才道：“你看看你们，眉眼是眉眼的，长的都一样。”
这么一说，季白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季泽睿，刚刚她那张小脸还脏兮兮的，被自己揩过之后居然露出雪白的脸庞，仔细一看，确实跟自己有六七分的相似。
“我这是睡了多久？你闺女看起来不过五六岁，我睡了六年？”言玥确实有些疑惑，自言自语道，全然不提自己为何受伤。
“……这是我收的徒弟，现在照料你。”季白总不能跟一个病人过不去吧，强压住自己心里那股想要丢下她不管的冲动，耐心解释道。
言玥摆摆手，让季泽睿过来，季泽睿有些害怕的看了看季白，见季白点点头，这才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谁知言玥还没碰到她，季泽睿又是“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季泽睿见过世子妃！”
言玥的手举在半空中，半晌才哭笑不得道：“季泽睿？季白，你这不会是找来做童养媳的吧？”
“言！玥！”季白终于受不了言玥的调戏了，大吼出声。
谁料言玥憋住笑，还没来得及道歉，程戟瀚突然冲了进来。
“玥儿？玥儿！”程戟瀚见言玥醒了，几乎是跑着上前抱住言玥，却也小心翼翼的避开她的伤口。
“戟瀚，我没事了。”言玥拉开程戟瀚，见他一身兵戎盔甲，却是怔了一下：“戟瀚，你穿的是什么？”
“兵服，玥儿，我们现在在卫城。”程戟瀚两三句话解释了他们现在的情况，包括给言玥易容带出征。
这下言玥更加哭笑不得了：“既然有季白在，我留在京城就是了，你带着我这么个病人上路，多不方便。若是让圣上知道了，只会说你儿女情长，要降罪于你怎么办？”
“是我提议的。”季白站在一旁，蹙眉道：“玥儿，你身上中了蛊毒，你可知道？”
“蛊毒？”言玥讶异的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又检查了一下身体：“我这不是好好的，哪来的蛊？”
“你自己肯定不知道，玥儿我问你，这段时间你可有遇到过什么事情？”季白继续问道。
言玥想了半晌，才突然想起来：“杨莹……”
“杨莹？”程戟瀚听到她吐出的名字，有些不敢置信道：“杨莹一个深闺千金，如何知道蛊毒？”
言玥见他又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那日杨莹来找我，不慎跌到我身上，我只感觉手腕像是被针刺了一下，随后那几日一直精神不济，我以为是太过操劳的原因。出此之外就没任何人近我的身了，总不能是舞儿下的手吧。”
见她说的合情合理，程戟瀚的双手不自觉的攥了起来。
“听你们这么一说，那杨莹应该是被人利用了。”季白缓缓道。
“除了程戟宇下的手，也没人敢对我怎么样了。”言玥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自己的蛊毒，反而觉得无所谓：“季白，你可能看出是什么蛊？”
季白摇摇头，眉头还是紧紧皱着：“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想尽了各种办法，可是还是没办法知道。所以我才让程戟瀚带着你，北狄有个精通蛊术的人，我想如果找到他或许就有办法了。”
“戟瀚！”徐靖宇突然推门进来，见言玥好好的坐在床上，愣了一下，随即欣喜道：“世子妃醒了？！”
“嗯，三皇子，没想到你也来了啊？”言玥转移话题，对徐靖宇笑道。
徐靖宇点点头：“刚刚去了一趟卫城府，果然，那里面已经没人了，应该是上次兵败退走了。只是不知道为何那些北狄人也退了，现在卫城是一座空城了。”
“空城……”言玥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狡黠的笑了笑：“三皇子，你可想立功？”
徐靖宇想要夺嫡的想法早就告诉了言玥，正等着时机，此刻听言玥这么说，先是没有反应过来，随即他问道：“世子妃可有好想法？”
“自然。”言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程戟瀚急忙拦住她：“玥儿，你要不要再休养几日？我可以命部队多停留几日。”
言玥摇摇头，轻轻的推开他挡住自己的手臂：“如今你们是行军打仗，又不是游山玩水，国事重要，不过确实要在这里停留一日。”
随即言玥让季白找出纸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交给徐靖宇：“三皇子，你且修书一封回京交给圣上，提拔一个人过来，这卫城府不是没人了吗？那便让他做府尹，然后戟瀚，你以三皇子的名义，将部队粮草匀一半出来，用作修复卫城用。”
没想到短短时间之内，言玥已经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好了。程戟瀚点点头便出了门。
“至于那些流民，留下来的多数是老弱妇孺，还有一些病人，季白你肯定拿了不少东西过来，你便和你的小徒弟找个地方临时坐药堂，三皇子你拨几个人清点流民数量，病人分一拨，青壮年分一拨，老弱妇孺又分一拨。”言玥咳嗽了两声，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