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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芍:“……”
“噗呲!”
隔壁的厢房传来低笑,随即那扇隔断上的小窗被打开,一人端坐在枱木圆桌前,轻轻举起手里玉白的酒杯,淡笑开口:“公主倒是好本事。”
孟玄泠自是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明白他怕是早就发现自己跟踪他,也不怯懦,大方一笑,“王爷说笑了。”
李珩看着那一笑生辉的女子,心里思忖着属下刚刚递过来的信,大燕动荡,这位大燕的公主只怕地位尴尬,如今父皇朝中对他多有倚重,投怀送抱的美色不少,垂下眼帘,李珩将酒杯凑近唇畔,“公主一路相随可是有话要与本王说?”
虽然被他拆穿,但也省得自己绞尽脑汁接近他,不假思索,孟玄泠扫了眼站在那隔断窗旁的黑衣男子,美眸流转,勾唇笑道:“那王爷可有心一听?”
她大方承认有目的接近让李珩微微诧异,挥退了房内的侍从,伸手道:“公主不妨说来听听。”
收敛了自己全部的心绪,孟玄泠攥紧袖中的手,面色含笑,娉婷间已经落座隔断另一侧的房内。
房内馨香幽兰,静气凝神,只有两人衣袂摩挲的声音。
再一次面对面相坐,孟玄泠已经没有了与之博弈调笑的想法,有的只是杀心,蒋深说大燕动乱,此时的楚良有意起兵,那自己便是发动战争的最好契机,她上一世过分相信李珩,以至于没有辨别其中缘由便应他祭祖时假死,却落得真亡的下场,她的作用李珩自然知道,那便是她唯一的筹码。
“晋南王可知如今的大燕如何了?”
李珩放下酒杯,不着痕迹的打量眼前的光华,“公主来自大燕自然心系故土,但本王封地离大燕甚远,父皇尚不喜私下探听消息,若公主想要知道大燕的近况,恐怕爱莫能助了。”
红唇微扬,眼眸看向李珩,柔光乍现,“本宫虽然来自大燕,但如今嫁入了楚良,惦念故土固然,但我更在意的是我自己。”
媚眼勾人,知她刻意的勾引,李珩淡笑,“我以为那日出现在公主身边的是公主的情郎。”
心里暗呸,孟玄泠垂下眼帘,“这便是我寻求王爷的原因,我孤身在此,孤立无援,堂堂一介公主却处处受人要挟,那日王爷出手相助,我便起了心思希望借助王爷之势摆脱那人求一处安稳。”
李珩垂眸不再去看她的小脸,握住酒杯的手一顿,“公主何不去求太子,或许能与父皇说的上话还公主公道。”
孟玄泠起身,缓缓走近,“蒋将军多次出入太子府邸,旁人不知,我却知晓,王爷你说我为何不去求太子?”
手指磕动桌案,李珩面色淡淡,却陷入沉思,辨别她话中真假,原来太子已经在着手扶植自己的人了。
“本王为什么要帮你?”
心里激动,孟玄泠轻轻开口:“王爷若能护我周全,我愿以身为饵假死为契,助王爷民正言顺攻打大燕。”
李珩一怔,倏然抬头,眼眸一眯带着探究,看来这大燕公主心里知晓自己身处的近况,不过她不知道的是,父皇之所以还未下定决心动她,不过是顾忌那消失在誉王府的虎符。
上一世李珩主动说出的计策,这一世由她说出,算一算今年祭祖不过还有四个月。
“朝颜不想强人所难,若王爷为难,那朝颜这厢先行离开了。”低垂的眼帘看不出心思,利落的转身表明了态度。
足下才动,孟玄泠只觉腰间一紧,面色苍白的跌坐在一人怀中,下颚被桎梏,眼眸对上李珩戏谑的黑眸,若即若离间,耳畔传来他的声音,“比起旁的原因,本王帮助公主却是想得到公主的人。”
孟玄泠扶着心口微微一笑,“晋南王若能护我周全未尝不可,我本残喘之人,求的不过是一份安稳。”
楚良不乏形形□□各具风情的女子,端庄的,活泼的,妖艳的,却不曾有这样端庄与妖艳兼具一身的,李珩突然明白那日见她的悸动因何而来,便是这端庄优雅中透着的一股妖娆异常违和,却格外吸引人。
鼻息间都是兰馨幽香,区别于脂粉的香气,这香清清淡淡似在毫无察觉间侵入心脾,李珩第一次有些克制不住,缓缓低头想要擒获几近的朱唇,却被根根葱郁遮住,勾唇一笑,声音出口意外的有些沙哑,“怎么?不是说要成为本王的人。”
孟玄泠眼眸一抬,面颊带着些许绯红,“王爷好没诚意,什么都没做便要我交付自己?”
李珩揽着她的腰收紧,片刻后无奈取下腰间玉佩,“这下可有诚意了?”晋南王随身调令,孟玄泠识得,晋南王麾下钱庄暗卫凭令支取,看着手里熟悉的玉佩,孟玄泠有一瞬的茫然,要说李珩上一世喜欢她,却在最后捅了她一刀,要说李珩不喜欢她,竟然两世都将着象征身份的玉佩交付。
只有一瞬的茫然,孟玄泠恢复了镇定,放开挡在他唇前的手,迎接那冰凉的薄唇。
抛出其他,李珩的长相是她最得意的类型。可惜,害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作者有话要说: 辣个,女主开始正式反击了,一个都不会放过。
男主也会很快回来揭穿女主真面目。
☆、035
下人们将烧好的热水倒进木桶,锦绣嬷嬷探手拭了拭温度。看了眼房里的丫鬟仆从道:“都下去吧。”
锦绣嬷嬷挥退了下人如往常一般准备伺候自家公主沐浴,孟玄泠攥了攥袖中的手,“不用伺候了。”
锦绣嬷嬷的面色微寒,退到一侧跪下,“公主正直芳华,自然会少女怀春,但公主切莫忘记我们如今身在楚良,又正直大燕内乱,每一步都要谨慎。”
孟玄泠叹了口气,褪去自己的的外衣走到镜奁前,“嬷嬷多想了,本宫自有考量。”
锦绣嬷嬷抬起头,一脸忧色,“公主让人近身,那便不是奴婢多想。”
闻言孟玄泠手上的动作一顿,自也从镜奁里看到脖颈上若有似无的吻痕,眼帘低垂,孟玄泠抬起手臂,一节碧玉露出,猩红的朱砂暴露在空气中,“嬷嬷这下可放心了,本宫哪里是那些怀春少女,性命自顾不暇,怎会在意什么情情爱爱。”
看到那守宫砂,锦绣嬷嬷心里微松,“是老奴错想了,公主若有筹谋切记不可突破最后失了清白,今日誉王妃突然来了院子,见公主不在颇有微词,老奴实在怕公主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了差池。”
摘下首饰,孟玄泠眼睑轻颤,而后一叹,“伺候沐浴吧。”
踏入梨花浴盆中,花膏入水遮掩景致,馨香冉冉,孟玄泠脱力的靠在桶壁上,轻轻合上眼眸,锦绣嬷嬷担心的也是自己担心的,她接近李珩,从来没有打算牺牲自己的清白,可最近李珩俨然对她全然放心,她若推拒他的亲昵岂不是打脸自己当初为应付李珩时说的话。
叹了口气,孟玄泠睁开眼眸趴在桶被边缘,早知如此就不将自己塑造成为保性命愿意牺牲色相的公主了。
雪白的脊背有流水卸下,温度适宜舒适,孟玄泠咬了咬唇,“嬷嬷觉得一个女人如何合理拒绝一个男人呢”上一世能容忍李珩的亲近自是因为对未来不知,如今知道了,这份亲近便令人作呕。
锦绣嬷嬷将皂荚轻轻打在碧白的身体上,泛起的花沫散发芳香,“当有不得已的理由,不能突破伦理或者男人心愧不好再多做要求。”
孟玄泠眉头蹙紧,在锦绣嬷嬷转身出门取帕子时,娥眉一展。
既然李珩早晚会娶沈玎珰,那提前又能如何?
再次收到李珩的来信,孟玄泠没有心生抗拒,反而更为衣着靓丽的离府。
城郊别院内,熟悉的马车被管事引入,半晌过后,孟玄泠踩着脚踏下了马车。
李珩本不想太过暴露自己对她的喜爱,但一下朝便想见到她的心太过浓烈,听到马车入院的消息,便出门相迎。
攥着那柔荑时,俊脸透着笑意,“公主今日出来的倒是痛快。”
不理他话里的揶揄,径直的走近房内,两人刚刚进门,李珩便将人自后抱在怀里,低头啃着她的脖颈,声音沙哑,“听说你支走了些暗卫,做什么?”
孟玄泠咬唇,厌恶他的碰触,她拿着李珩的调令支走的暗卫是李珩的私兵,训练有素,武艺皆是不凡之辈,她调在身边自有用处,她可没忘记,蒋深走前可是留下人在誉王府附近。
撅了撅嘴,“我与你在一起为了保命,你说我要你些暗卫要做什么?”
越与她相处越发现那日的妖娆端庄似乎都不是她本来的面目,反而说话间娇憨的模样让他印象深刻,低头啄了下近在咫尺的红唇,李珩声音有些沙哑,“我给公主庇护,那公主是否也该兑现承诺,拖了这么久,公主也该给我些甜头。”
孟玄冷没有推拒轻轻一笑,“好啊。”
李珩揽住她的腰肢,低头便要发泄那躁动,却在两唇相碰之际被那素手遮住,孟玄冷眼眸光亮,水润轻柔,“王爷该知道我还是元身,如今天色大亮你做什么这么着急?”
李珩勾唇,并不厌烦她的欲拒还迎,况且往往一口吞下远没有一点点享用来的愉悦,伸手摩挲着她的唇畔,“你想如何?”
孟玄冷洋溢笑容,“四方斋到了新首饰,不如王爷陪我挑两个去。”
陪女人逛街,哄女人买东西李珩没有过,坐在四方斋内看着遮面的人挑选首饰竟然没有觉得不耐烦。
孟玄冷与李珩的关系自不能暴露,所以孟玄泠一向都带着围帽,新奇的看着样式别致的金簪玉镯,孟玄泠思绪早已飘到了远处,她今日之所以主动要带李珩出来,哪里在意什么首饰,她在意的是一人。
岐南王妃拍了拍女儿的手,“这是怎么了,每逢月初四方斋上新你可是比谁都积极,如今这嘴都能挂上水壶了,谁又惹你不快了?”
马车里,沈玎珰托着脸,一脸愁苦,那日之后,除了远远见过几次李珩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了,这些天侍卫来报,他时常出府,虽不知去哪,但她心底总有些不安,奶娘说,男子到了一定年龄都会有些个红粉知己,通房妾室,晋南王府没有通房妾室,那他身边会不会有什么红粉知己呢?
叹了口气,不理娘亲的戏谑,沈玎珰看着手里的帕子,她哪里不好呢,他为什么不喜欢她,明明自己宁愿犯下欺君之罪也要为他保守秘密,他为什么看不到自己的真心呢?
片刻,马车停稳,岐南王妃携着女儿进了四方斋。
沈玎珰看着琳琅的首饰,心情稍缓,摆弄手镯之际,却在镜中看到了李珩的身影,喜上眉梢,正要转身时小脸上的喜色僵住。
他身边的女人是谁?
“既然喜欢便都买了吧。”看着摸着首饰摇摆不定的人,李珩有些好笑。
孟玄泠眼眸弯弯,“这么大方?”四方斋的首饰可不是旁的首饰比得上的,都是难寻的红石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