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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那丫鬟再出来,手上便多了一精巧的算盘:“姑娘!”只见她对女子轻唤一声,女子接过算盘后,划拉了数十次,紧接着她说:“喏,还有八年的时间,北魏还有八年的时间能捱,告诉那边,他还有八年的时间能够找人,让他珍惜好这段时间!”
说着,女子将算盘放下,而在她跟前的小丫鬟忙跪下应了一句:“是,奴婢遵命!”女子见状,扬扬手,示意小丫鬟下去。等那小丫鬟离开后,女子对身边的丫鬟道:“黎乱,去瞧瞧吧,别出什么岔子!”丫鬟闻言,行了礼:“是,小姐!”
“黎乱,我都说过了,我不再是什么小姐!”女子淡淡的对丫鬟说了一句,丫鬟见状,脸色有些涨红,身子不自觉的有些发虚。“罢了,你且去吧!”女子终是不忍心对丫鬟过分责备,她挥挥手,示意丫鬟离开。而后,女子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床榻上,闭上了眼。
“姐,对不起,我带着人马前去边塞时,九皇子率领的千机兵已经葬身虎口崖,那些尸体一个个都已经腐烂多时,实在难以辨别哪位是九皇子!”梦里,女子又梦见了这一幕,她看着面前的人一脸的无措,她看着男子身后带回来的那三名昏迷不醒的丫鬟甚是不安。
“姐,都怪我,都怪我没有及时前去边塞,都怪我……”面前的男子一脸的责备,女子有些动容:“没事,没事……这都是命,我强求不得的!”女子说完,整个人忽地定住了,许久,她缓步来到了男子身后最后边的担架前:“她,她是母亲?”
男子有些可怜兮兮的点了点头,女子见状,整个人莫名的毛躁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刚刚失去了爱人,难道,难道还要再失去亲人吗?”虽然,这个亲人丢下了自己与小弟消失了近乎十年之久,女子的心声补充着,可惜,无论怎么样,她都无法憎恨面前这满脸血污的女人。
“落儿……”是谁?是谁在喊我?“落儿,我死的好惨!”是谁?是谁?到底是谁?“啊!”终于,女子从梦中惊醒,她满脸冷汗的望着外面的白光一片,她悠悠的想了想梦境,终究只能苦笑一声。六年前母亲与黎乱她们被抬回来的场景如刚发生的一般,仍旧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小……姑娘,你没事吧?”屋外,急促的跑进来了一个纤细的身影,女子接过那身影递来的帕子抹了抹冷汗,随后笑着摇摇头:“不碍事的小桃,我不过又做梦了。”原来,来人是小桃。“姑娘,不如、不如回去吧!奴婢相信,殿下、殿下还没有死,他、他说过不会丢下姑娘的!”小桃犹豫许久,对女子说道,女子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小桃,没机会了,六年前还好说,可现在,不可能了!”女子趴在床榻上,随意的踢了踢暖被,小桃见状,作势要替女子盖上,女子阻止未遂,只得作罢。她望了望眼前身形日渐消瘦、而体力却日益增长的小桃,心头的苦楚一言难尽。
六年前的往事一下子浮在了眼前:
“小姐,小姐你要做什么?纤纤都说了修炼不能急功近利,你、你怎么能这么不顾自己的身子啊?”
“给我,把东西给我!”
“小姐,奴婢求你了,别这么对待自己!”
“给我,把东西给我!”
“小姐!”
“你做什么?你要做什么?你这是要做什么?”
“小姐,既然你执意要修炼,那奴婢陪你一起,要死我先死!”
“你给我停下来,停下来!你停不停?我……我不练了……”
“小桃,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我的错!”女子回过神后,对站在自己榻前许久的小桃说了一句,小桃闻言,笑着安慰女子:“姑娘,这都是小桃愿意做的,只要姑娘没事情,小桃即使是死无葬身之地,那也是值得的!”
“呸呸呸,你尽瞎说,每次都说这样的冷笑话来逗我!”女子从床榻上起身道,因为用力,她左胸前忽地抽痛了一下。“姑娘,你怎么样?”小桃见状,忙摸出怀里的小瓶倒出一颗白色的药丸递给了女子,女子接过药丸服用后,苦笑一声:“小桃,别紧张,不碍事的,这北边的天实在太冷,这不,我这旧伤又发了!”
“小姐!”小桃猛地对女子喊了一声,女子一惊,整个人都有些心虚。“让奴婢瞧瞧!”小桃上前对女子动手,女子挣扎了一会后,掀开了衣裳,露出了渗血的左前胸苦笑:“我就是担心你们,在外面久留了一阵,我这不是怕你们……诶,你去哪?”
“去找陛下和太子,奴婢知道,奴婢的叮嘱是没用的!”小桃边走边说,留下一脸错愕的女子在床前发呆。
☆、第308章 六年2
“祎儿,你怎么这般胡闹?你的旧伤若是再复发,那朕可真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就在女子从错愕中回过神打算给自己渗血的旧伤再上些药的时候,屋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女子还未来得及合上衣衫,男人那惊慌且担忧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父皇!”女子见到男人后,着实惊讶了一下,她是没想到小桃会这么容易的将男人给请来。六年前的一幕从她眼前划过,忽然间,女子有些感动起来:
“是谁?是谁这么大胆?是谁?是谁伤了朕的皇后?”六年前,宇文毓带着郭佳以及林碧落的一众丫鬟回到建康皇宫后,收到消息的宇文泰赶来流萤殿时,见到昏迷不醒的郭佳,第一句话便是咆哮。“父皇,是高欢,是高欢那狗贼干的!”宇文毓捂着自己右手臂的伤口对宇文泰道。
宇文泰闻言,整个人都处于火烈地狱一般:“高欢,又是高欢,当年在六镇我就不该那么轻易将他放了!来人,请国医圣手来皇宫,顺便让秘掖局将他们的首领钱思去一趟高欢的府邸!”“诺!”只听见宇文泰身边的侍从回应一声,紧接着,林碧落便见到了侍从飞天而去的身影。
半年后,“回禀陛下,北魏皇朝已经人心惶惶,大批的兵士在西征途中遭到袭击,死伤惨重!”侍从从飞鸽上拿下了传书,对仍守在昏迷多时的郭佳身边的宇文泰禀报。“让钱思带着秘掖局三号杀手去助元小子一臂之力,务必让元小子将高欢交出来!”宇文泰听见后,低声下达了命令,侍从闻言,点了点头,往外走去。
一年后,盛夏之夜,侍从飞身进了宇文泰的寝殿,只见宇文泰正抱着依旧昏迷的郭佳在擦拭身子。“大胆!谁让你进来的?”宇文泰察觉到身边的气息后,怒喝一声,侍从闻言,吓得直接离开了。不久后,宇文泰出了寝殿:“说吧,什么事?”
“回陛下的话,北魏的皇帝他、他、他……死了!”侍从的声音犹豫了许久,宇文泰听见后,忽然踉跄了一步,他弯下腰看着侍从:“元小子、元小子他死了?”侍从惊慌的点了点头:“是、是……”“哈哈哈,元小子死了!元小子死了!”宇文泰大笑着对天说道,侍从见状,吓得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陛下,是高欢、是高欢毒死的……”
侍从话没说完,宇文泰已经进了寝殿,等宇文泰再出来时,他拿着一张字条递给侍从:“去苍鹰军调出三千精卫人,按照祎儿的布阵图围攻犬戎和何不破,记住,没有何不破的人头,你就自己提着自己的脑袋来见我!”侍从闻言,心惊肉跳的接过了那张字条。
“还不走?”宇文泰见侍从接过字条后还不动身,便皱眉厉声呵斥了一句,侍从见状,抖着身子颤着音对宇文泰问:“陛下,那、那、那高欢怎么办?他……你……不杀了他吗?”宇文泰听见侍从的问题后,捋了捋胡子:“他既然毒死了元小子,那么他肯定已经掌握了北魏剩余的兵权,现在动他,已经不易了!”
“可……”侍从还要说话,却冷不丁的遭到宇文泰眼神的利刃攻击,一瞬间,他无话可说。“你知道的事情很多,所以最好不要随便瞎说,要不然,你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宇文泰恶狠狠的对眼前的侍从警告一声,而后冷哼一声进了寝殿。
独留下侍从一个人颤着身子想着自己刚刚那没说完的话:可是,长公主下达了指令,要活捉高欢,她亲自出马设计抓捕啊!“嘶,还是不想了,陛下都已经这么说了,自己再自讨没趣,那岂不是直接就要掉脑袋?”侍从心底暗自想着,而后便快速的施展轻功离开了宇文泰的寝殿。
自此之后,宇文泰时常带着奏折与战事书久居寝殿,就连女子旧伤复发的那寥寥数次宇文泰都只是请了国医圣手去看望,而他则一心一意的陪伴在郭佳身边喂药擦身活动筋骨。所以当宇文泰这次贸贸然且一脸担忧的出现在了流萤殿时,一身素服、不再是安平王府大小姐的林碧落对此是感到甚是惊讶的。
“姑娘……陛下来了!”只听见罪魁祸首小桃很是不爽的对林碧落说了一句,林碧落闻言,默默的叹了口气,而后来到了宇文泰跟前作势要请安:“祎儿拜见父皇!”只见宇文泰一把阻止了林碧落的动作:“祎儿,旧伤复发怎能耽误,朕已经请了圣手前来,你啊……别再这么对待自己了,你母亲若是醒了,而你却不在了,那朕……”
宇文泰说着说着,莫名的带着些哭腔,林碧落知道,宇文泰是等的够久了。六年了,郭佳自六年前在北魏皇宫遭到高欢之毒手已经昏迷了六年了。
这六年间,什么都在变化:宇文泰越发的壮硕,但却凭空多了白发;而林碧落都长成了一个古代剩女了,即使她仍是美貌无比,有无数的达官贵族追捧;自己的胞弟宇文毓也已经纳了两位侧妃有了五个娃娃了……还有元邪,也死了六年之久了,可自己却没有能忘记他……这六年间,除了郭佳什么都没有变化外,其他的,全部发生了天大的变化!
比如那有泱泱大朝之称的北魏已经落得名存实亡的地步,即将要被私下称为北齐高祖的高欢分裂为东魏了;而大朝的主人元不笱也死了有五年了,但他的儿子却仍在不断的与高欢这奸贼作对着;犬戎的首领与何不破在五年前也成功地遭到了宇文泰派出的精兵围剿,掉入了林碧落设计的陷阱里死无葬身之地;而林碧落,沉寂了这多年,也渐渐的平息了前世的怨气。
然而,她对元狄的恨意,对餮血教的恨意却丝毫未减,六年前,北魏大变时她不要命的修炼毕生诀遭到阻止后。她便私底下利用了宇文泰给她的权利与金钱培养了一支特工队伍,这一支队伍先后参与了诛杀犬戎人、斩杀何不破等事件。
就在半个月前,大雪还未降临这建康皇宫的时候,林碧落将这一支队伍拆分做四个小队,分别派他们去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国都。她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到餮血教和元狄,顺便诛杀高欢。因为在三年前,高欢将安平王府削为了平民,而自己的小弟林铮羽也随之失去了下落。
这三年来,林碧落不下百次的派出了悬赏令在江湖搜罗林铮羽的下落,可是皆无果。这一次林碧落不顾旧伤的在流萤殿外看雪,也是因为她对林铮羽以及元邪过于思念。想到这,林碧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父皇,是祎儿不懂事,让父皇担心了!”
☆、第309章 废后1
“哟,长公主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