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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有空的。”
穆淮呡唇,缓缓睁眼,其间的深渊渐次褪去,似是被日光重新照亮,层叠微澜,“走吧。”
白木应了声,跟上穆淮略显急匆的脚步。
凤鸾殿外的青松仍旧是苍翠的,葱茏的枝上拥了剔透的白雪,裹着雪白斗篷的慕婳在树下堆雪人,几个宫女在帮她,几个人笑闹着,皇后在檐下饮茶,时不时地笑着嘱咐小姑娘要小心点。
如此情景让穆淮稍稍舒展了眉,他浅浅的舒了口气,快步走到皇后身前,“儿臣见过母后。”
“淮儿来了。”
皇后放下茶盏,将年轻的太子拢到身侧,如儿时那般替他拭去额角落雪,“哪里沾的雪?”
现在没有落雪啊。
“方才路过花园,见梅树开的正好,便折了两支,给母后殿里添些花香。”
白木适时捧着红梅上前,皇后轻轻嗅了嗅,指尖点去其上一点白雪,很是满意的点头,“你有心了。”
有宫女上前来接过了红梅入殿,皇后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却又是在穆淮伸手去接的时候硬生生转了个弯收回,对着那边给雪人扎红缎带的小姑娘招了招手,“晏晏,来,过来这里。”
“好~”
将柔软的缎带打了个极为浮夸的蝴蝶结,慕婳又是将这雪人打量了一遍,方满意的点头,提着裙摆踏过白雪走入檐下。
“先暖一暖。”
有宫女给慕婳递了暖好炭火的手炉,皇后将小姑娘拢到自己身侧,伸手为她掸去身上白雪,笑着去捏她软绵的脸蛋,“玩这么开心?”
“嗯~”
接过皇后递来的热茶饮了一口,慕婳缓缓舒了口气,这才注意到对面微笑的青年,“淮哥哥来了?”
“刚到。”
穆淮轻笑,眉间的雪花已经融化成一线晶莹,浸了他的眉,“打扰到晏晏的好兴致了。”
“没有。”
慕婳摇摇头,伸手指向那边青松下的雪人,颇为骄傲的抬了抬下巴,“已经堆好了。”
雪人的脑袋很大,身子更大,两根树枝的手就显得极为纤细,脖颈上还系了红缎带,蝴蝶结在风中微微摇曳,颇为喜感。
“不错。”
穆淮挑眉,语气有些揶揄,“想必相爷那里也有一个?”
“是的~”
慕婳抱着手炉坐好,任由宫女拿着丝帕替自己擦去鬓发边的雪水,“三哥和我一起堆的,大家院子里都有一个。”
这是谁也不偏袒,谁都有雪人。
皇后挑眉,又是去捏了一下小姑娘微红的鼻尖,继而便是看向穆淮,“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的敲了敲桌面,“还不拿出来?”
穆淮诧异的挑眉,注意到皇后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柔软的衣袂上,便是心下了然,“什么都瞒不过母后。”
既然被发现了,穆淮也没有迟疑的意思,自袖中取出那支红梅,两朵红梅栖在细枝上,其上的雪花已经融了,缀在那舒展开的花瓣间,盈盈有光。
“若是本宫不说,这花估计要被你闷坏了。”
既然是穆淮折的花枝,皇后自然是没有去抢功劳的打算,她悠悠的被宫女扶着站起,慢条斯理的理了理繁复的衣裙,“本宫有些乏了,先去休息,你待会儿把晏晏送回去吧。”
这样明显的为两小只腾空间,穆淮笑着应下,待到皇后曳地的层叠裙摆绕过廊柱,珠帘清脆的撞击声渐渐平息,他才坐到慕婳身侧,伸手扶住她的脑袋,将手中红梅斜斜的簪入她如云的发间。
“近日比较忙,没有得空去看看你,晏晏近来如何?”
“我很好。”
慕婳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手炉上的流苏穗子,偏首去看身侧的青年,“淮哥哥近日很忙,应当注意休息才是。”
“我明白。”
注意到穆淮眼下淡淡的乌青,慕婳蹙起眉心,知道他最近累了,也没有继续打扰他的心思,陪他闲聊了几句,便是起身告辞。
现在已然开始落雪,穆淮顺势站起,接过白木递来的伞撑开,将小姑娘护在伞下,“慢点,路滑。”
“好的~”
慕婳提着裙摆,一下一下的踩着小路上的青石,发上的红梅落下一瓣,缀在她脖颈间堆起的厚实狐毛上。
慕婳进宫时是坐的相府的马车,回程时便也没有麻烦太子府的人,穆淮策马护在车旁,靛色的斗篷收敛了几分他的锋芒,一眼看过去,不过是个策马游玩的少年。
行至朱雀街,穆淮扫了一眼那边的珍颜阁,刚想着去问问慕婳要不要停下去买点什么,侧边却是忽的冲出来一人。
那人裹着素色的斗篷,将人从头到脚都包住了,并没有停下的意思,直直的跪在了穆淮马边。
这样的变故不过只在几息间,马受了惊吓,嘶吼了两声方被穆淮安抚下来。
慕婳猝不及防的磕到了车壁,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掀起车帘,“怎么了?”
“无妨。”
穆淮策马绕到另一侧,长臂伸出去掀起车帘,“撞到了?”
慕婳应了声“嗯”,小声的抱怨,“方才有些困,眯了会儿,就撞到了。”
已经有侍卫上前,利刃出鞘时刺目的光让慕婳稍稍眯了眯眼,向跪着的那人看去。
那人遮住了面容,不过看身形应当是个女子,许是被侍卫的刀刃吓住了,整个人瑟缩着抖了几下,方转向慕婳的方向,苍白的手自斗篷内伸出,放下宽大的斗篷,露出一张精致却苍白的脸。
慕婳微微睁大了双眼,甚至忘了去揉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
细眉水眸,芙蓉做面。
是苏安筠。
“殿下,大小姐,臣女前来请罪。”
苏安筠的视线只在慕婳面上停留了一瞬,许是不经意的掠过,随后便是重重叩首,额头直接抵上冬日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碎玉般固执。
苏安筠已经过了及笄之龄,现在正是云英未嫁时最美好的时候,她今日只简单的以木簪挽了发,一声素色的伏在青石路上,宛若羞赧的一朵莲,徐徐盛开在严严冬日。
扣着手炉边沿的手指紧了紧,慕婳下意识的偏首去看穆淮,却是发现他也正在看她,面露征询之色。
上一世二人亲昵挽手的手帕交情掠过心头,而那天她推自己的力道也让她印象深刻,慕婳闭了闭眼,终是轻轻叹息一声,自青栀刺绣的袖中缓缓伸出一只素白小手,指尖泛着藕粉。
“天凉了,我们去那边的珍馐斋坐坐吧。”
穆淮点头应下,刚要策马继续行走,转而又像是猜到了什么,将慕婳露在斗篷外的小手塞了回去。
“今日落了雪,地上冷,苏小姐上来吧。”
说罢,慕婳也不去多看地上的少女,自顾自缩回马车,似是真的冷着了。
苏安筠这才被扶起,全身冻得冰冷,看了一眼那厚实的车帘,似是迟疑了一下,才上了马车,带起一阵寒气。
珍馐斋是川都有名的酒楼,里面菜类丰富,慕婳很喜欢来这里。因为主要接待的是一些显贵,伙计便是练就了很好的眼色,见了那被青年护着的小姑娘,他当即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忙不迭的迎上去。
直到入了雅间,火盆里炭火噼啪,慕婳褪了斗篷,将手炉放于膝头,自顾自开始点菜,穆淮安静的守着,并没有打断的意思,也没有去管那边一身素色的苏安筠。
直到外人都退出了,慕婳抱着手炉乖巧的坐着,穆淮这才将视线放到苏安筠身上,“说吧,你有何罪?”
苏安筠用力闭了闭眼,猛地站起,绣花墩被她直接带倒,她也没有去管,直接跪下来,重重叩首,“民女有罪,珍颜阁一事是民女一手策划,将慕小姐推出也是民女做的,与端王没有任何关系。”
“殿下,民女认罪,愿进大理寺受审。”
穆淮与慕婳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诧。
“你做的?”
穆淮眯了眯眼,瞥见苏安筠溢满泪水的脸,又是移开视线,声音微沉,“勾结北疆,刺杀当朝王爷,陷害相府与尚书府嫡女?”
“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
苏安筠再次叩首,额头很快溢出血丝,沉闷的声响让慕婳皱了皱细眉。
“民女愿意认罪,只是端王是无辜的,还望殿下……明鉴。”
注意到慕婳不好的面色,穆淮当即站起身,直接挡住了慕婳的视线,手掌绕到身后去拍了拍她的脑袋以示安抚。
申时末,年轻的太子护着相府那娇弱的大小姐出了珍馐斋,禁军押着一名素衣少女随行。
苏安筠勾结北疆,刺杀王爷,陷害相府嫡女,入大理寺受审。
作者有话说: 慕婳:咦?我上一世的闺蜜好奇怪。
第22章
慕婳记得上一世的苏安筠,芙蓉面,柔软心。
她们时常挽着手臂去买胭脂买首饰,也曾一同逛过灯火摇曳的上元,直到兵变,她们留在川都城内,慕婳帮助太医院治理伤员,苏安筠也一同跟随搭把手。
苏安筠比慕婳要先逝去,因为护着一些小孩躲避乱军,她主动打散了自己的发髻去引开乱军,有去无回。
自此,川都的棋绝苏安筠,香消玉殒。
这是慕婳印象中的苏安筠,温柔刚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而这一世的苏安筠,心思重重,重重的将她推向血色刀光。
慕婳在想,是不是因为她的命运被改变了,所以这一世的剧情有了很大的改变,她除了知道最后发动兵变的是连庭,其他一些细节更为扑朔迷离。
要说这场刺杀是苏安筠一手策划的,慕婳是绝对不信的,就算她有这个心思,凭她一个人,也绝对不可能做这么多。
不过一个足不出户的闺阁女子,怎么可能去策划一场刺杀?还是刺杀当朝王爷?
额头被冷不丁的敲了一记,慕婳小小的惊呼了一下,下意识的就要去捂自己的额头,却已经有一只手先她一步覆上方才被敲的地方,轻轻揉了揉,嘴上仍旧是念叨个不停。
“我都已经唤了你好几遍了,怎么了?想什么呢?”
慕知皱着眉,好脾气的晃了晃手上的东西,伴随着一阵叮咚作响,“看三哥给你带了什么?”
慕婳这才将自己发散的思绪收回,接过慕知手中的东西,疑惑的看过去,“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慕知并不回答,只挨着自家小妹坐好,优哉游哉的端着茶盏饮了一口,饶有兴趣的看着慕婳小心将外面包着的棉布解开,露出雕纹精致的木盒。
“这是……”
慕婳小心的将木盒捧出,鼻尖萦绕着奇异的香,指尖拂过其上雕镂的月,微眯起了眼,“是首饰匣?”
“没错。”
拢了拢慕婳有些松散的发,慕知斜斜的靠在榻上,抬了抬下巴,“这是我托书院里一个朋友帮我从北疆带的,那里盛产奇木,做的首饰匣不仅好看,还防虫,能够保存很久。”
“如何?喜欢吗?”
“嗯~”
再度凑近了些嗅了嗅,慕婳忽的眸光亮起,又是被她不动声色的敛去,状似不经意间问他,“这味道真好闻,是北疆的什么木?”
“雪沉木。”
慕知挠了挠下巴,又是去催促小姑娘打开它,“哎,管它什么木,你先打开看看。”
藕粉的指尖将木匣翻开,慕婳眨了眨双眸,拿起里面的一串玉环,好奇的晃了晃,又是一阵叮咚,“是九连环?”
“没错,不过,这可不是普通的九连环。”
说着,慕知的声音便是上扬了几分,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