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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瑾点点头,“嗯,当一个地方所有人的斗志都被消磨殆尽的时候,那这个地方就会变成死城。”
苏小暖如今深有同感。
别看这地方生活节奏慢,风景优美,但其实说是吃人的魔窟都不为过。
苏小暖找了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小客栈,进去的时候,掌柜悠哉地躺在躺椅上抽水烟,眯着眼睛享受,看到有客人进来,连眼皮子都没撩开一下。
“住店,一晚上,要两个房间。”百里瑾说道。
原本是打算多休息几天的,可看这个小镇这样子,还是早点离开为好。
掌柜这才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看他们像是外地人,就随口说了个高价:“二百文。”
这家客栈,说是客栈,其实就是个小饭店,然后把后院的四五个空房间拿出来让客人住。
渔阳镇一面环山,一面靠海,很少有外人过来,所以自然也就没有几家客栈。
相比较其他看上去就很脏乱的客栈,这家店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了。
百里瑾把银子放桌上。
“春花,送客人上楼。”掌柜喜滋滋地收下银子,高声对妻子说道。
“哎,来了。”一位看着就老实勤快的妇人擦了擦手,从后厨走出来。
看到苏小暖一家人,她热情地邀请他们去后院的空房间。
“咱家一共就五间房,都没人住,你们随便挑两间吧。”春花朴实地说道。
虽然不经常有人住,但房间倒是收拾得干净。
苏小暖随便挑了两个向阳的房间,春花留下一句有事就叫她,随后便离开了。
这家客栈也提供饭菜,不过苏小暖觉得油盐太重,不合胃口,就用银子租了后厨的灶台,自己给一家人做饭。
虽然对这个地方的好感消失得差不多了,不过苏小暖还是想四处看看,毕竟难得来一次。
吃过晚饭,她跟百里瑾带着孩子出去遛弯,顺便消消食。
经过白天那几家路过的客栈的时候,苏小暖这下总算知道,为什么这几家客栈看起来就不太干净的样子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本来就不是正儿八经的客栈,而是做皮肉生意的。
一到晚上,这几家客栈门口,都坐着好几位女子。
路过的人有看得上的,就直接带着女子进客栈里头就行了。
因为没人真的在里面住,弄完就走,再加上每天都有不少人来,所以客栈才会看着就脏兮兮的。
经过其中一家客栈门口的时候,有个女人看到百里瑾的容貌,立马就媚笑着迎了上来。
“这位小哥儿可真俊,奴家不收你的钱,你跟奴家进屋去吧。”说着,那浓妆艳抹的女子就要伸手去拉百里瑾。
百里瑾反应很快地避开,眼中出现一抹厌恶,“滚。”
他可不希望自己被这么脏的女人碰到。
苏小暖也想离这些女人远一点,一是她们身上确实有一些不太好闻的臭味,二是一想到她们是做这种营生的,心里就觉得膈应。
明明挨着渡口,做一些体力活或者下海捕鱼都能维持营生,可她们非要选择这种自甘堕落的方式。
那女人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嫌弃了,气得脸都歪了,脸上厚厚的一层粉扑簌扑簌地往下落。
“是不是你婆娘管得严?我看你婆娘长得也挺好看,也跟我们一块干吧,一年能挣不少。”那女人这才注意到苏小暖的容貌,顿时眼睛一亮,就想拉她做“姐妹”。
这里的规矩是,老人带进来的新人,新人前半年的收入都要分出一半给老人。
所以这女人才会这么热情。
这下苏小暖和百里瑾都彻底黑了脸。
“收起你那些肮脏的心思。”百里瑾直接带着苏小暖和孩子们快速离开,远离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他总不能自降身价,跟一个这样的女人去讲道理。
而且他也不想当着孩子的面动手,更不想碰到这些女人一根头发丝,所以只能赶紧跑了。
渔阳镇的一大特色就是,人们并不把沦落风尘看作一件可耻的事情,所以很多女人都把这个当成一件普通的营生,一点也不避讳。
走出去老远,苏小暖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东西。”
她觉得,刚才百里瑾拉着他的手,匆匆离开的样子,像极了被盘丝洞里的妖精烦得不行的唐僧。
百里瑾放在她腰间的手,稍微加大了力度,惩罚似的捏了一把,“我那不是怕,是恶心。”
苏小暖身子一软,差点站不住,幸好被他一把拉了起来。
不过经过这么一打岔,她也不好意思再提这件事了。
他们这次尽量选大路走,就没再遇上之前那种糟心事。
街边的马吊牌桌依然热火朝天,有的人一次输个几文钱,气得猛拍桌子,嘴里喊着:“再来再来,老子就不信这个邪咯。”
他们这里的口音跟京城不太一样,不过勉强也能听懂他们说的是什么。
逛了一圈下来,苏小暖买了一些挺好玩的摆件,还买了一些巴掌大的螺,打算回去试着做一顿螺肉。
天还没黑下来,一家人就选择了先回客栈。
白天都这么乌烟瘴气,谁知道晚上会乱成什么样子,还是早点回去为好。
回到客栈,那个叫春花的妇人还过来问他们玩得开不开心。
苏小暖敷衍了两句,然后又借炉灶做了份给孩子们吃的荔枝糖水,顺便烧好了待会儿要用来沐浴的热水。
在客栈里住的时候,苏小暖向来不会用客栈提供的浴桶,一直都是从空间里拿出自己的浴桶来用,用完了把水倒进客栈准备的浴桶里,就不会有人发现这一点了。
第六百五十五章 骚扰
洗过澡,依然是她和百里瑾一间屋子,两个孩子一间屋。
在山上住了那么久,这回睡在坚硬的木板床上,都觉得十分舒服。
只是到了后半夜,苏小暖忽然察觉到屋子背后似乎有动静。
这家客栈只是个普通的小院子,屋子后面就是一条小巷,里面还住着几户人家。
因为房间的隔音效果很不好,所以屋后有点比较重的脚步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更别说这么明显的挖坑动静了。
百里瑾也早就醒了过来,对上苏小暖澄亮的杏眸,他凑到她耳边说道:“放心吧,孩子们屋里我已经布下了结界,他们睡得很香。”
苏小暖轻轻“嗯”了一声。
她闭上眼睛想睡觉,可屋后的动静却越来越大,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夹杂着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好奇之下,她凝神听去。
“大哥,咱们就这么把他杀了,会不会被抓去坐牢啊?”
“不会,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不说出去,谁会知道是我们干的?”
“大哥说得对。”
“你过来把他埋起来,我去屋里找找,把钱都给他拿走。”
“对,谁让这个老东西赢了我们这么多钱,打个马吊还坑人,我呸,老不死的东西。”
苏小暖一开始还以为,是谁家有毛病,大半夜的挖坑种地。
谁知道,这么仔细一听才发现,居然碰到了命案现场。
而且这两个人杀人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被害人打马吊赢了他们二两银子。
苏小暖对渔阳镇有了新的认知。
人性中的恶在这个地方,被放大到了极致。
她忽然想起来,以前看过的某个电影,也是在说发生在一个小镇里的事情。
人们都觉得那种偏僻的小镇,风景优美,镇上的人们也是最淳朴最善良的。
可实际上,在这种地方,未开化的野蛮人才是最多的。
她跟这几人都不认识,而且明天就打算离开了,也不好怎么插手这件事情。
不过要让她完全袖手旁观,那也不可能。
遇上了就算是有缘分吧。
于是苏小暖偷偷跟百里瑾商量,“我出去给他们撒点迷魂散什么的,让他们两个在这里昏睡一晚上。”
等明天早上,有人过来发现,这两个杀人犯就别想跑了。
百里瑾却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布置一个阵法,让他们走不出去。”
苏小暖都没有看清楚他做了什么,就听到他说:“已经好了,明天早晨之前他们绝对出不去这个院子。”
“那我就放心了。”苏小暖这下总算可以安心地休息了。
到了第二天,苏小暖简单地做了早饭,然后就跟百里瑾带着孩子和三只灵兽出发了。
临走之前,她特意用精神力查探了一下客栈屋子后面的情况。
那两个杀人犯怎么走都走不出去那个院子,直到有人从外面进来,破坏了阵法,那个阵法才解除。
凶手被抓了起来,围观的人对此议论纷纷。
“你说他们是不是傻,杀了人之后还待在刘老头的院子里不出来,这不是等着被抓吗?”
“哎呀你不知道,这件事邪门得很,刚才有人问了一句,那俩人说,他们前半夜就弄完准备走出去了,结果怎么走都走不出去,就跟鬼打墙似的。”
“看来人还是不能做坏事,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在做天在看。”
“可不是嘛,说不定就是刘老头的冤魂作祟,不想让他们逃跑呢。”
听着那些人越说越离谱,苏小暖一脸的黑线。
不过这件事能给其他人敲响警钟,让他们以后不敢轻易作恶了,也算是好事一件。
其实信奉鬼神,有时候也是一种无奈。
现实中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的公平,只能寄希望于鬼神来帮自己讨回公道,看似是痴心妄想,实则也藏着说不出的苦楚。
如果事事都能公平,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也就不会再有人信鬼神之说了。
走到渡口的时候,百里瑾手里提着个不小的包袱,看上去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要是他们一家人什么东西都不带,肯定会让人怀疑的。
渔阳镇附近的渡口,是一个小渡口,只有几艘打渔的小船。
百里瑾让船夫把他们一家送到附近最大的渡口那里,然后再改乘坐大船出发。
这日天气正好,无风无雨,所以小船行进的路上一直都很顺利,中午的时候,正好抵达一处比较大的渡口。
付过银子,一家人下了船,打算在岸边吃点饭,然后再坐大船离开。
找了家店,点过餐以后,百里瑾暂时离开了一会儿,说是去预约下午的大船。
苏小暖点点头,不忘叮嘱:“路上小心,快去快回。”
“嗯。”百里瑾把东西放在桌上,随后就离开了。
这种大船出行的时间都是固定的,他记得是每月的五号,十五号和二十五号下午。
今天正好是十五号。
百里瑾到的时候,大船上的房间已经全部被预定完了。
他用五倍的银子,跟一个不急着出海的人换了名额,拿到了登船的牌子。
拿到牌子回来的时候,他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个人正在骚扰苏小暖。
百里瑾顿时脸一黑,加快了脚步。
苏小暖正在等饭菜上来,就有一个人坐在了百里瑾的位置上。
她礼貌地对那人说道:“你好,这是我夫君的位置,他很快就回来了。”
他们一家人坐一个小圆桌正好,而且其他地方还有空位,她不明白这人为什么非要坐在这里。
来人是一个年轻公子,身形修长,长相算是中上,此刻眉眼含笑,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一看就是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那种人。
“在下江浪,刚才一见到姑娘,就觉得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