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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有同情心的好心人!这是勾栏对门外两个侍卫的定位,她感激他们,同样也为他们的未来感到担忧。在这个满是阴谋的王府里,这样单纯而又善良的人似乎活不长久。她简单的一个小计谋就引得他们犯了大错,他们将一个危险的人物放进了他的书房。一个大病初愈的小女子?他们不知道,她能在里面干出什么来。
夏君羽的书房不小,却一目了然,并没有什么繁杂的装饰,简直有些质朴到无趣。
四方的书案,四方的圈椅,四方的棋盘,长方的书架,长方的卧榻,书房内,一切都是方方正正的,除了挂在墙上的那把剑。
真没看出来,这人居然刻板到这种程度!勾栏暗暗的鄙视了一下夏君羽的品味,开始在书房里寻找有用的信息。
书架上的书排列的错落有序,一目了然,除去为数众多的兵书,剩下的便是一些国家、地方的地理志和天象书,以及被塞在角落里的几本有关酒文化的书籍。
酒?看不出来嘛!对于这个新发现勾栏一笑置之。
书架上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勾栏开始把视线聚焦到书桌上。书桌上堆着很多奏本,都是有关西壑在边境骚扰的事情,有人上奏出兵攻打,有人建议按兵不动……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前前后后,勾栏在并不充裕的时间内将不小的书房翻了个底朝天,却楞是什么都没发现。
真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勾栏腹诽。太意外了,正常人都会在书房藏些秘密的,就算是金银财宝也好,可这人居然什么都没藏,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王爷,王妃身体不适,正在书房等您!”
随着侍卫的声音响起,开门声也紧跟而来。
来的可真快!勾栏不置可否的笑笑,知道在挪动位置已经来不及,索性就大方的坐在卧榻上等他进屋。搜屋子真不是件轻松的活,也难怪勾栏一圈下来会趴在卧榻上大口喘气,她毕竟还是个病人,并不适宜长时间的劳累。
“你痊愈的很快!”夏君羽关上门,走到卧榻的另一边坐下,两人隔着棋盘对望。
“这还得多谢王爷,听老太医说,王爷在婢女的伤上耗费了很多的精力!”这话是她醒来后老太医对她说的。直觉告诉她老太医并没有说出全部的实情,因为他的言辞闪烁,又不敢看着她的眼睛。她暗地里问过很多婢女,年轻的,老成的,各式各样的人,她们都一致的说夏君羽待她简直好到了非人的地步。勾栏很想怀疑她们的说辞,可她们真诚的眼神是告诉她,她们说的并不是假话。而她,也确定在曾经的一次苏醒中见过夏君羽为她疗伤的场面,尽管那只是短短的一个画面。
“本王没做什么,是太医治好你的!”
勾栏以为他会趁着这个机会要求些什么,毕竟,施恩求报在勾栏眼里是理所应当的。她不喜欢欠着,这会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王爷可真诚实,为什么不顺水推舟呢,也许那样我会在治疗颜妃的病上积极点!”
对方不提不代表勾栏就不会提,总而言之,不管事情如何发展,颜妃这个人,一定会是这次谈话的重点。因为除了她,勾栏抓不到任何这个人的弱点。
“说吧,到这里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明知故问的问题,早在侍卫告诉他她在这里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所为何来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勾栏说话的时候暗暗瞥了夏君羽一眼,只见他专注的摆弄着棋盘上的棋子。没表情的人最是麻烦,读不出他的心里,就不能见机行事。勾栏暗恼,只能继续说下去,“只是婢女醒来有些时候了,王府里的姐妹都纷纷过来探望,唯独不见婢女的丫鬟剑舞,婢女有些担心!”
一口一个婢女,让勾栏这个曾经的一国公主觉得十分的别扭,但她没办法,总归不能在夏君羽面前放肆。
想起前些天的“姐妹”拜访,勾栏就浑身的鸡皮疙瘩。见识过夏君城“风平浪静”的后宫后,勾栏对夏君羽的后院竟然感到头疼。明着送礼探望,言语中却满是不满和威胁,这些人分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恨意让勾栏觉得,只要她还呆在王府一天,这些人就会不停的给她找麻烦。
“剑舞?”夏君羽顿了一下,继续道,“老太医没和你说吗,她急火攻心导致走火入魔,现在有些神志不清!”
“神志不清?”勾栏噌的一下从卧榻上跳起来,也不管胸前不小心被撕裂的伤口,直盯着夏君羽的眼睛,问道,“她现在人在哪里?”
☆、052章 真假难辨(下)
神志不清!说好听点是这样,说难听点就是疯了。勾栏不知道剑舞经历了什么,居然能将她这样坚强的人逼疯。她只知道,她要找到她,立刻,马上,然后陪在她身边,再也不分开。
昏暗的地牢,手臂一样粗细的铁链,透过门上的铁窗,勾栏看到剑舞披散着头发平躺在一个高台上,衣衫有些破旧。
“她被关在这里多久了?”勾栏的声音有些颤抖,身体也止不住的抖着。她不知道,在她昏迷的这些日子,她都受了什么样的罪。
“在你昏迷的那一刻起!”夏君羽慢慢的靠近伏在铁门山的勾栏,双手搭上她的肩,慢慢的将她纳入自己的怀抱,给她温暖和依靠,“她看到了,看到你受伤了!那时她刚醒来,情绪很不稳定,老太医在芜芷楼为你疗伤,你流了很多血,然后她入了魔,红了眼,杀了很多侍卫,满身是血。没人敢靠近她,也无法制止她,所以我出手了!”
“然后她就被关到这里来了?”靠着夏君羽的胸膛,听着他有条不紊的心跳,勾栏心中的疑虑在慢慢的消除。这个人很少有表情,她不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或许心跳可以。
“没有!”感觉到怀里的人慢慢放松了身体,夏君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戏谑的笑意,“被制服后,她一直被安置在芜芷楼进行治疗,直到她再次醒来!”
“她又杀人了吧!”接着夏君羽未说完的话。
“是的!”夏君羽点点头,语气有些温柔,“她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六亲不认,你和她在一个楼里太危险了!”
剑舞,对不起!勾栏松开抓着铁栏杆的双手,覆在脸上,她忍不住了,她的心好痛,她的眼泪已经不受控制了。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自大的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可以轻松的救下暗影,结果,害了自己害了他们。暗影重伤下落不明,剑舞入魔六亲不认,而自己,也为胸口的伤受尽了疼痛。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太自信满满,太目中无人了。
“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夏君羽小心的安慰着。从相识到现在,他从来没见过她哭,那种隐忍的,发自内心的悲痛居然让他产生了一丝恻隐之心。他不知道此刻他所说的话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他只知道,她的哭声扰的他心烦气躁。
“我想把剑舞接回芜芷楼去可以吗?”勾栏转身正对着夏君羽,她的眼中盛满了渴望和悲痛。她知道,这个请求也许过分了,夏君羽没有任何理由非答应不可。毕竟,是剑舞杀人在先,他肯留着她的命,她就已经欠他一份天大的人情了。
可是她真的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剑舞被那些锁链锁着,在这个昏暗不见天日的牢房里生活,哪怕只是一天,她都无法忍受。她是药王的弟子,她的医术并不在那些胡须花白,经验老道的太医之下,她会想尽一切办法医治剑舞。她想,她不行,还有她的师父,那个喜欢云游四海,过着闲云野鹤般生活的冬青子。
“如果,这能让你的心里好受点的话!”夏君羽笑着擦去勾栏眼角的泪,帮她将散落的碎发别回耳后,拥着她,在她耳边说,“但是,我会派影子守在芜芷楼的外面,因为她太危险了!”
他答应了,他居然答应了!勾栏有些难以置信。她不禁又想知道,在她昏迷的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夏君羽又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在她的印象中,她和夏君羽并不是夫妻,虽然下了圣旨赐了婚,但那之后没多久她就受伤了。他们没有拜过天地,也没有喝过合卺酒,更没有入过洞房,但是王府里的每一个人都理所当然的喊着她王妃。而夏君羽,他的言语,他的行为,也像极了一个丈夫对妻子的的包容和宠爱。是记忆发生了错乱还是她其实已经昏迷了好几年,勾栏已经没有头绪了,这里的一切,她都不再熟悉。
剑舞的确是由急火攻心引发的走火入魔,但是情况却比勾栏想象的要严重许多。走火入魔的人会六亲不认,杀戮成性,剑舞醒来后也的确表现出这样的情况,但是勾栏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总觉得剑舞身上多了什么,又少了什么,具体却又说不出来,只是一种感觉,强烈的感觉。
自从剑舞脱离地牢进了芜芷楼,勾栏便开始帮她医治。她托夏君羽运来了宫内藏书阁中所有的医书,一本一本的翻阅,企图在书中找到治病的良方。她是个执着的人,太过注重感情,却又保持着理性。有些人,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会忘记很多事情,比如说自己的身体。可她却并不是那样,她会常常一个人守着剑舞看书看到深更半夜,但是她绝不会忘记给自己留适当的休息时间,绝不会忘记什么时候吃药,什么时候换药。她时刻都清楚的知道,她好了,她才有可能好。
在勾栏的伤完全痊愈之前,老太医一直都陪着她,这是他自己的心愿,也是夏君羽的命令。看着勾栏为剑舞的病奔波劳累,看着她夜夜翻书却总是哀叹,老太医总觉得自己罪大恶极。药是他的,可他却没有解药。
他有时候真的会有冲动把腐心丸的药方交给勾栏,希望在她过人的天赋下能研制出解药来。可他却又深深的害怕着,怕夏君羽的恶意报复。他不怕死,可他不想身败名裂。他不想他年老的妻子,孝顺的儿子,和他才牙牙学语的可爱的孙儿看不起他。他有私心,他想成为他们心中的榜样,永远,永远。
“剑舞,你要快点好起来啊,我一个人在这里好寂寞啊!”
“剑舞,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在你身上已经试了好多药了,你一定很生气我把你当成小白鼠吧,如果生气的话就起来和我吵架,听到了没有?”
每天,每天,他都能听到楼里的女子和另一个女子对话,尽管大多数时候都是那个女子一人自言自语,可她却从没有停过。
夏君羽来楼里的次数在成倍的增长,老太医起先有些担心两人的相处,但观察一段时间后却发现是他多虑了。夏君羽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掩盖了事实的真相,原本该恨他的人对他反倒有几分的依赖。
是真的后悔了还是装出来的?老太医注意着夏君羽的一举一动,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真的不敢相信,一个人的变化可以这样翻天覆地。她受伤期间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现在却又看着他对她的好,对她的温柔,对她的体贴。如果这一切非要有个合理的解释的话,他想,最贴切的该是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由夏入秋。剑舞的病情一直反复着,没有多大起色,疯疯癫癫的,谁也认不出来,但总算不再杀人。勾栏翻遍了医书,没能在其中找到医治的办法。绝望之际,终于向冬青子发出了求救。
雪白的鸽子,带着勾栏最后的希望,在芜芷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