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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字迹她分外熟悉。她往后翻了翻,后面便没有这种标注了。
俞宝儿笑了笑,她明白孟西口中的那个几乎指的谁了。
她其实是识字的,上辈子回侯府后,在贵女圈交际,她才明白不识字、不会吟两句诗,她会是整个圈子的笑柄。
上辈子的俞宝儿是一个对自己很狠得下心的人,为了尽快融入那个圈子,她偷偷请了一个女夫子,闭门学了起来,虽然她入门晚,但是胜在她聪明、刻苦,两年之后,不说富有诗书、才高八斗,但是起码不会落下其他人太多。
俞宝儿打扫完阁楼,并没有听从孟西不能动书的嘱咐,反而把藏书阁整个变了个样。
藏书阁的书虽多,但是摆放极其无序,各类书籍混杂在一起,找一本书犹如大海捞针。
俞宝儿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把书籍分门别类的摆放,再一本本记录在册。
在最后一天,她拿着册子记录藏在最里面的一柜书的时候,听到从梯阶那传来一阵步履稳重的脚步声。
俞宝儿连忙躲进最里面的角落,在帘子后面藏了起来。
她屏住呼吸,听到了已进来的脚步声,又听到从书柜上抽书的声音,然后声音突然就停止了。
俞宝儿巴巴的贴在柜子上,缩着身子,这个姿势实在不舒适,她坚持不了多久的。
但是俞宝儿从来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她额头上都是汗了,还没露馅。
她再听到脚步声远去,那人似是走了。
但她还是等了一会儿,才掀开遮住她全身的帘子。
帘子一掀开,俞宝儿就呆住了,因为沈铮就站在她面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锐利的审视着她。
还没等她动作,他握着的一卷书已经抵在她的脖子上。
“你是谁?”他问。
他果然不记得她了,俞宝儿没有说话,眼泪却已经掉下了,大颗大颗的砸在他的书卷上。
沈铮垂目看了一眼被哭湿的书,默默松开了对她脖子的桎梏,声音似有缓和,却仍显僵硬道:“别哭,说话。”
俞宝儿怯怯的看她,道:“我是打扫的丫头。”
打扫?沈铮想了一瞬,他好像的确吩咐过孟西找人来打扫的。
但是眼前的这个女孩子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他看了俞宝儿一眼。
但是,很快的,沈铮就把疑惑抛开了,他握着书卷,指了指分门别类的书柜,问她:“这儿是你弄的?”
“嗯。”俞宝儿小小声的应道。
“把我的书都弄乱了。”他突然道,声音辨不出喜怒。
俞宝儿被他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说愣了,她明明是整理的更方便了。
她看着沈铮的无辜眼神无声的传达了这句话。
沈铮自然读懂了,他竟也给她解释:“我自小来这儿读书,每本书放在哪个地方,我都了然于心。”
顿了顿,他又道:“你现在把这儿弄的面目全非的。”
俞宝儿一听,自责的不行,又不知道怎么办好。
沈铮却不与她计较了,俯身拾起俞宝儿刚才急急躲避而掉落在地上的记录册。
他翻了两页,笑着道:“你这法子倒也妙,花了不少时候吧?”
俞宝儿点点头,道:“几天时间而已。”
沈铮又问她:“你识字,怎会在这儿当一个打扫的丫头?”识字的丫头不多见,多是主子身边的大丫鬟。
俞宝儿不好意思的小声道:“只认识几个简单的字。几日前刚进府。”
沈铮往前走,他今日无事,清闲的很。
俞宝儿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跟上。
沈铮回头,看到她还愣在那,便淡淡道:“跟上。”
俞宝儿应了一声,走在他右后方半步的地方。
沈铮和她交谈,问她:“你叫什么?”
“我叫宝儿。”
“宝儿……这个名字倒有趣。”
“你自己说吧。”
“说什么?”俞宝儿呆呆的问,努力想沈铮要她说的话,却在楼梯上一脚踩空。
俞宝儿直直的往下扑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在沈铮怀里,她鼻间都是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她贪恋的闭了下眼,抬起头愣愣的近距离注视沈铮那双好看的眼睛。
沈铮却是在接住她的下一瞬,就放开了手,还抹了抹衣袖,把双手背到身后,平淡道:“想到什么说什么。”
“哦……”俞宝儿明白他是懒得一问一答了,便道:“我今年十五岁。”
“我比你大五岁。”沈铮想了一下,道:“娇娇和你一样大。”
说到沈娇,他的脸庞霎时柔和起来,带着宠溺的神色道:“不过娇娇和你不一样,她骄傲的像只凤凰,发起脾气来,我都怕她。”
俞宝儿眼神黯了一瞬。
两人已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藏书阁的门口。
沈铮回过神,道:“我今日竟和你说了这么多。”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见她第一眼,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和她说话,他不自觉的就放下了防备。
俞宝儿也是对沈铮和她说了这么多话,感到意外。前世,对她这个亲妹妹,沈铮从来不正眼看她,更别提这么温和的和她说话了。
但是不等俞宝儿感动,沈铮下面的话就让她如坠冰窖。
他突然就收起了刚才的和颜悦色,冷硬道:“虽然你理书的法子很好,但是未经主人允许,擅自挪动书籍,已是犯了府规。以后这藏书阁不用你打扫了,你自去找府里的管事另领差事。”
说完,他不再看俞宝儿一眼,转身走了。
沈铮的反应虽在她的预料之中,但是看着他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俞宝儿还是捏紧了拳头。
12。愧疚
侯府有多个管事,分管不同的地方。俞宝儿是丫鬟,自然不是找孟西他爹领差事,而是找府里的邱嬷嬷。
邱嬷嬷听见居然是少爷亲自吩咐让她来领差事的,忙问事情经过。
俞宝儿故意垂下眼睑道:“我犯了错,惹怒了少爷。”
邱嬷嬷果然并没有按一般的丫鬟给俞宝儿分配差事,而是把她派去了洗衣房,还是专门洗下人衣物的洗衣房。
俞宝儿就成了洗衣房的一个小丫鬟,每日忙碌的没有一丝空闲。
这还不值一提,严重的是俞宝儿的手腕断过,也没好好医治过。每日打水提水,拧搓衣服的繁重劳作,双手长时间泡在冷水里。下工后,她的手腕总是酸痛。后来连上工时手腕还会脱力,麻木的不受她控制。
俞宝儿觉得她的手伤达到预期效果了,便在干完活后去前院打听孟西何时回。
正巧碰到了他的弟弟孟北,孟北听俞宝儿报了名字,一拍脑袋懊恼道:“我哥叮嘱我要照看你,三五天去一次,免得别人欺负你,有要帮忙的地方就搭把手。我全给忘了,他回来铁定要揍我的。”
俞宝儿听到他的话,心内不知是何滋味,也不知要不要继续利用孟西。
但随后她还是道:“我只是很久没见过孟西了,想来看看他。既然他还得三日回来,那让他回来后再来洗衣房找我吧。”
孟西三日后回来从孟北口里听到俞宝儿被少爷贬到洗衣房,他气孟北没照看好她,先抓着孟北一顿胖揍,而后急匆匆奔去了洗衣房。
在洗衣房没找到俞宝儿。别人才告诉他,俞宝儿是在洗下人衣物的那个洗衣房。他一听,
连忙跑去另一个地方。他赶到的时候,俞宝儿正提着水桶在走,她似乎体力不足,提得很吃力,额头上都是汗,就像随时要倒下的样子。
孟西忙上前接过那桶水,帮她倒到盆里,他还要帮她干活。
俞宝儿道:“这都是丫鬟们的衣服。”
孟西就住了手,但是俞宝儿搓洗衣服的时候,左手明显使不上劲了。
孟西想察看她的手,又不敢触碰,急问:“你这手怎么了?”
俞宝儿面色苍白道:“大抵要废了吧。”
孟西听了这句,心里一痛,飞奔跑去找他爹,求他爹帮忙。他爹却道:“少爷开的口,谁敢不遵。你要求,就求少爷去。否则谁也帮不了她。”
孟西听了,真的考虑要不要跪着求少爷。虽然他和少爷非一般主仆,但少爷都开了口罚宝儿了,他去求情是不是会冒犯少爷的威严,惹怒他呢?但是一想到俞宝儿的手指不定要废了。他又想,死就死吧,赌一次。
下定了决心,他就跑到少爷的书房外,当值的孟北问他:“今日不是放你的假了吗?”
孟西不答,问:“少爷一个人在书房吗?”
“小姐也在。”
孟西想着小姐虽有时脾气大的吓人,但她是一个善良的人,少爷也愿意听她的话,有她在,他说不定更容易成功。
这样想着,他让孟北帮他禀告后,就走了进去。
彼时,沈铮正握着沈娇的手,带着她写毛笔字。沈娇写完一个字,回眸看向沈铮,沈铮不说话。
沈娇拉拉他的衣袖,他才含笑道:“写的好。”沈娇就笑了。
这样的氛围在孟西进来后被打破,孟西明显感觉到沈铮身上的不悦。但为了俞宝儿,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跪下。
沈娇见到沈铮身边的红人如此郑重其事的样子,笑着打趣:“这是怎么了?”
孟西便道出他是为俞宝儿求情的始末,他恳切道:“她的左手手腕在不久前被马踩断过,还未完全治愈,就去了下人洗衣房,奴才实在怕她的手废了,一辈子都毁了。”废了一只手的丫鬟是很难在府里生存,更别提将来找个好人家。
沈娇不知道孟西口中的小丫头就是她那日打发的绣女,因此听完,对沈铮开玩笑道:“看他们这样好,指不定是两厢有意了。你就放过孟西的小情人吧。让孟西替她担过,按原来的样子把书给你挪回来。”
沈铮听到“不久前被马踩断左手手腕后”,就沉思了起来,竟反常的没有立刻接沈娇的话,对上她疑惑的目光,他才道:“先给她请个好大夫,让她好好休养吧。”
他原本就没有罚那小丫头的意思,只是他不喜人自作主张。藏书阁对他来说又是一个难得清静的独处之地,不想人打扰,才让她去换个差事的。怎就被罚去了洗衣房这种地方?看来这个丫头不但胆子小,脑子也不好使。
但是不久前被马踩断手腕?她不会就是他那日在街上误伤的那个绣女?孟西说她的手都要废了,他却想起了册子上娟秀的字。他的无心之失让一个小丫头遭这么大的罪,沈铮心里竟似有点放不下。
孟西得了沈铮的首肯,便请了个好大夫给俞宝儿看诊。
沈铮某日处理完公务,忽然想起这事来了,便随口问立在一旁的孟西:“那个丫头,”他至今不记得俞宝儿的名字,“她的手现在怎么样了?”
孟西一脸难过道:“大夫说她的手近半废,以后再无法干重体力活儿了。”
沈铮听完,竟半晌没回过神。
大夫便帮俞宝儿针灸了,还给她开了两贴药。俞宝儿喝了孟西给她的药,就沉沉睡去。
等她醒来,居然看到沈铮站在她的床前,她呆呆的看着他,她肯定是做梦还没醒。
沈铮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竟然还帮她掖了掖被褥,才开口:“你就是那日在大街上被我误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