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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似躺在床榻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脊上鎏金的雕花,一时之间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之中。
五岁那年,自己被那个白衣少年救下。
自己原本是和侯府的人去附近的寺庙里上香祈福,大娘二娘母亲父亲都去了,那时的自己不知道秦荫秦玥讨厌自己,总是喜欢跟在她们屁股后面二姐三姐的叫。
那一天下着雪,自己跟着秦荫秦玥离开了寺庙,直朝着山上去,大人们在参拜,三个小孩什么时候不见了也未察觉。
那片山满满的都是白雪,秦荫秦玥不等自己跟上,在一处山洞里躲了起来,失去方向的自己在漫天的雪地里寻找着她们的身影,怕被丢下,突然背后被人推了一把,自己一头栽进了雪堆里,冰天雪地地,自己一时之间被吓得晕了过去。
等自己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被那白衣少年救到了山洞里,他还将他的衣裳给了自己,还给自己打了野兔吃。
自己一直记得他说他叫季怀若,实则,是季怀拙。
世事弄人?还是缘分使然?
她记得之前夜疏影曾经和自己说过,不管你信不信,你会爱上谁,嫁给谁,早就已经命中注定了。
那时候的夜疏影,是为了撮合自己和夜廷煜。
但秦似从来只把夜廷煜当成哥哥,若是作为伴侣,秦似做不到。
自己到底对季旆是个怎样的感觉呢?
从一开始的感激到后来的恍然大悟,再到后来的惊艳,说对他没一点点动心那是假的,但喜欢上了他也是假的。
自己将一腔倾苏都倾注在了季遥身上,却换得一个声名狼藉不得好死的下场,季旆虽有恩于自己,几次将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他是当今太子,未来储君,自己不过是侯府弃女,王府休妻,何德何能,能站在他身边。
他值得拥有更好更优秀的女子。
迟早有一天,他会有一个互相交付真心相濡以沫共享天伦的命定之人,只是那个人,不应该是自己。
“嘿,也许就是我自己自作多情呢,他可是当今太子,我总不能因为他救过我,又叫我那个久违的名字,就觉得他心里有我,万一,他就是同情心泛滥呢?”
秦似默默地呢喃了几句,翻个身,却感觉腹部一阵绞痛。
她每次来月事,房间里都要点上一炉安神香,可以让自己少受些苦,可今天估计自己倒了血霉了,被打成了聋子,还发了高热,浑身疱疹,外加疼痛难忍的月事。
秦似心想,我可真是扫把星转世。
“小姐,肚子很疼吗?”
时鸢听到秦似小声地呻丨吟,推开内殿的门走了进来。
她明了灯,看到秦似颊边流下的汗水,明了了秦似是月事引起的疼痛,这顽疾,已经缠身秦似好些年了。
时鸢替秦似盖好被褥,拿起桌边的灯盏就往外去,这会红妆应该还没睡着,让她陪自己去膳房给小姐煮一碗热姜汤,暖暖小腹。
以前秦似来月事时,家里最不能少的就是黑糖和姜。
因为这房间里季旆的寝殿不远,时鸢又怕吵到季旆,端着灯盏小心翼翼地准备挪出南苑的院门,怎知还没挪到一半,季旆寝殿的门就打开了。
赵鄞呈和北月唐静以及一个她不曾见过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见到她做贼似的样子,不免都笑了起来。
时鸢可不觉得大半夜的被几个老爷们看着笑是一件好事,她直起身子,很是倔强的看着四人,随即看到了只着里衣的季旆走了出来。
“时鸢?不歇息,出来乱晃做什么?这里宵禁森严,若是不认识你的人见了,你以为你还能活着侍奉囡囡?”
时鸢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放下灯盏朝季旆跪下,“回禀殿下,奴婢不是提灯乱晃,是小姐肚子疼,奴婢想去找红妆陪奴婢去膳房熬碗热姜汤给小姐服下。”
唐静一听到热姜汤几字就知道秦似为何而疼,但其余在场的另外四人却并不知晓这夜半三更的喝热姜汤是治何种肚子疼。
几人正欲开口问,唐静宽袖一挥,“之敬北月归浊,都回去睡觉,殿下留下,时鸢你等等。”
赵鄞呈三人集体嗤笑一声,随即离开了南苑。
季旆看着唐静,梗在喉间的问题硬生生地被他吞回了肚子里去。
“时鸢,快去找红妆吧,我先去给秦小姐施针,我还是懂些的,你不必担心,快去快回。”
时鸢直接连灯盏也不拿的跑了出去。
“殿下,你可知,有的女子会在来月事的时候腹部疼痛?”
唐静抱着双手得意洋洋的看着季旆,心想,殿下你也有不知道的时候。
季旆蹙眉,孤又不是女子,怎的会知道呢?
但明面上自然不能这么问,否则显得自己有些蠢了。
“为何会痛?再者,这些事情,你们这些妇科圣手没法解决吗?”
唐静瞬间泄气,“殿下,这是顽疾,源于患者本人的体质问题,一般情况下,这样的女子都属于寒性体质,想必秦小姐幼时遭受过极寒的环境,或者是夫人自身也是这般体质。”
季旆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场大雪。
那次过后,自己不过是发热发了两天,毫无其余异样,但秦似,却留下了病根,若是自己早些发现她,早些将她带下山,她就不用这般遭罪了。
不理会还在给自己普及知识的唐静,季旆直朝着秦似的房间而去,唐静阻拦不及,他可是听说,那广平王爷可是从未踏进过秦似所住院落,也就是说,秦似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殿下这么直接闯人房间,传出去,对秦似的闺誉也太不好了!
季旆推开门,听到门口传来丁点响动的秦似以为是时鸢回来了,很大声的道:“时鸢,先把姜汤放着,我不想喝,太苦了,我还能忍会。”
声音很大,这也是耳朵失聪之人的通病,她以为别人会听不见,于是会不自觉的拔高音量。
随之而来的唐静被秦似的声音吓到了,看不出来秦似那么瘦弱的一个小姑娘,居然还能发出这样的声音,看来那药还是有些效果的,等自己将卷宗看完,兴许就能找出根治的解药了。
唐静很感谢季旆没让自己挑灯夜读将卷宗看完,也许他是觉得他可以以秦似身上得疾症还没确定为借口,将秦似继续留在东宫?
念头一出,唐静都要佩服死自己了,怎么会有自己这么了解主子的下人,哦,不,是臣子。
季旆坐在床榻边上,轻轻帮秦似擦去颊边的汗渍,秦似发现来人不是时鸢时已经来不及躲开季旆的手了,只能任由他的指腹在自己面上轻柔徘徊着。
唐静对两人静默的互动觉得有些受伤,尽管他很不想打扰季旆和秦似独处,但他看到出来,秦似很痛苦。
于是他上前撇开季旆,将药箱打开,银针薄排开,将最细的银针安长短顺序找准穴位尽数刺入了秦似的身体之中。
季旆因为长年习惯于被唐静刺成刺猬,也知道这银针入体只会有一丝微微的疼痛,但眼看着银针没入秦似身体的瞬间,还是觉得有些疼。
第54章 相认
——
唐静施完针; 正想叮嘱秦似这几天生冷辛辣的食物不能吃的时候; 被季旆连人带药箱一起; 扔出了门外。
过河拆桥在今天的东宫上演得如火如荼的。
他拍拍屁股,反正今晚是回不了家了,东宫就是自己家。
看着只着里衣的季旆,秦似别过脸; 脸上的红晕却没能逃过季旆的眼。
“囡囡,很疼吗?”
秦似摇摇头,紧咬着下唇,她并不想让季旆知道自己来了月事,自己还脏了他的浴池,想想都是要杀头的罪啊,但是; 他应该不会杀了自己吧
“别咬着舌头了,傻瓜。”
季旆伸手弹了弹秦似的鼻尖; 秦似抬眸,一头撞进了季旆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
对视良久; 秦似有些尴尬的移开了视线。
唐静果然不是个庸医。
季旆心想。
“囡囡,右耳听得见了吗?”
他附到秦似右耳边上,轻声问。
秦似摇摇头,右耳还是一阵一阵鸣声; 完全听不清季旆在说什么,不过也罢,起码左耳能听到了。
“罢了; 你且先安心在这静养,赵夫人那边孤自会派北月过去。”
季旆摸摸秦似有些散乱的青丝,眼角眉梢都是笑。
秦似有些怕,她怕自己陷进去,也怕季旆陷进去。
两个人,根本不是同一路人。
“殿…殿下,可否请你放开民女?”
季旆蹙眉,“在孤面前,不必如此拘礼。”
秦似暗叹,“殿下,请你放开我,我想歇下了。”
她试图推开季旆,但无果。
两人就那么僵持着,一个想要挣脱,一个偏偏不肯放手。
“秦似,你应该知道孤对你的心思,如此,你还想要离开吗?”
闻言,秦似抬眸,“殿下,我早已不是那个不知深浅的黄毛丫头,什么人该爱什么人不该爱,我心里清楚,你与我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又何苦为难于我?”
季旆眉头紧皱,他听得出秦似这是在拒绝他。
“秦似,你是不是还在怨孤没有保护好你?”
秦似一晒,她确实不怨,也没资格怨,十年前他救下自己,自己还弄错了报恩的对象,于情于理,该道歉该被怨恨的似乎是自己。
“殿下,我真不知道,我哪里值得你为我如此我自私刁蛮任性脾气也不好,还杀过人,站在你身边的不应该是我这样的人,再者,我不喜欢你,对你半点情愫都未曾有过,你又何苦如此为难于我。”
季旆脸上的笑渐渐都散了去,手背上青筋暴起,秦似微微瑟缩了一下,他感觉到怀中人的恐惧,于是起身,放开了秦似。
“是啊,一直都是孤一人自作多情罢了,明日一早,孤便命北月送你离开,但北月和红妆,不会再留在你身边,你,好自为之。”
季旆看了秦似一眼,秦似回避了他的视线,他自嘲的笑了笑,离开了。
门口的唐静做了一次小人,听了个墙角,在季旆出来前那一刻,连忙正襟危坐颔首低眉,挂着药箱等着季旆出来,假装自己就是在此规规矩矩地等着。
“你怎么还没滚?”
看得出来也听得出来,太子爷现在心情很不好。
“这不是担心秦小姐身子不适嘛,再者红妆她们还没回来,作为大夫,我怎么样也要确保病人病情平稳才能离开啊!”
唐静一通胡诌,他就不信季旆真的会扔下秦似不管。
但季旆,还真的就这么做了。
“你回你的太医院,这里不需要你了,秦似也不需要你来管,若是再让孤见到你,你知道后果。”
季旆拂袖而走,唐静看着他关上了门,松了口气。
还好没什么大问题。
他刚刚以为,红妖会被唤醒,那可就完蛋了。
他敲了敲秦似的门,走了进去。
“秦小姐,方才你和殿下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恕我多句嘴,殿下从未如此看重过一人,你当真,对殿下毫无感觉吗?”
秦似坐了起来,脸上的潮红已经慢慢褪去,可腹部传来的疼痛却令她始终保持清醒。
“唐太医,这可不是什么君子行径,你就不怕我告诉殿下你听他墙角吗?”
唐静摇摇头,“秦小姐,依你放才和殿下说的话,我敢保证你不会将此事说出去,我不知道你和殿下之间的渊源,但我知道,殿下动情了,而且是对你,是,我一开始是不赞同这件事,毕竟你是秦涔之女,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