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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捏起王宦诗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王宦诗脸色瞬间惨白,她知道季风恨她入骨,但她也爱季风入骨,更爱季遥。
权利与爱情,终究只能得到其中的一样。
“将军恕罪——!”
“公公恕罪。”
一干人等都跪了下去,方才事情转变得有些突兀,秦似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季风就已经进了栖悟苑的大门。
她不知道几人的争吵季风听到了多少,但她不解的是,前世在季遥大婚接近一年后季风才回了京安,此前一直都在公隐带兵,而且那时他之所以回京安,是因为秦涔借自己的死,彻底和季风撕破了脸。
之后发生的事情自己就不得而知了,自己游魂飘荡两月,就回到了现在。
“恕什么罪,似儿何罪之有,快些起来,地上凉。”
季风上前将秦似扶了起来,他看着秦似长大,内心也十分喜欢这个聪慧伶俐的姑娘,原本就有意让她嫁与季遥,正好那年秦涔也提起此事,他便找了季弘,让季弘指婚。
有了天子允诺,两个孩子的生活应当美满才是。
偏偏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两个孩子平日里接触不多,加上后来与秦涔闹得有些僵硬,加上赵飞骊的事情,再有就是自己被自己一个部下坑了一把,与季弘的关系也变得微妙,在自己想要解除两个孩子婚约的时候,这件事情已经被别人板上钉钉了。
说到底,他还是觉得自己对不起秦似,对秦似有亏欠。
所以他在离家去公隐之前,特意警告过王宦诗,季遥的正妃,只可以是秦似,再者,一年之内不允许给季遥纳妾。
可偏偏王宦诗阳奉阴违,自己离家半年不到,就给季遥纳妾,用的还是迎娶广平王妃的仪式,真是丢尽了自己的脸面。
许九年这厮,真是活得越来越腻味了。
“傻孩子,恕什么罪,这件事情本就是公公家对不住你,你何罪之有。”
季风上前将秦似扶了起来,王宦诗脸色青紫的看着秦似,眼神中的怨恨与阴狠仿佛要将秦似扒皮抽筋一般。
“多谢公公抬爱,儿媳一切安好,勿用担心。”
季风抬手指着王宦诗,脸色微愠,王宦诗身子一抖,脸色更加惨白,她知道季风对秦似的青睐,自己做的这些事情,铁定触了季风的逆鳞了。
“好?你这哪叫好被自己婆婆欺凌到这地步,也叫还好秦涔那个老不死的我看是被鬼迷了心窍,这些账,公公一个一个帮你好好跟他们算清楚了!”
日头开始西斜,火红的暖阳照进栖悟苑,秦似觉得,这栖悟苑,从没有哪天,像今天一样让她感到还有一丝温度。
要是以前的她,会不自觉的想要去依靠季风,让自己季风给自己出头,好让他们知道自己才是广平王正妃,但现在的她不这么想,她只想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公公息怒,婆婆也没做什么,就是帮王爷纳了个妾罢了,多一个人帮儿媳伺候王爷,也是好事。”
季风感觉自己要被秦似平淡无奇的反应给气昏过去了。
他第一次见到一个正妃,替自己丈夫娶了一个小妾而感到高兴的。
“似儿,不满的话直接告诉公公,公公替你做主,许九年的丞相府还不够公公我挥两次刀,就算秦涔那个狗东西不帮你,但公公永远站在你这边!”
秦似有些哽咽,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季风对自己的好,想起自己死后,季风自责,到自己坟前暗自垂泪,除了母亲和弟弟妹妹,会记挂她的,也就只有季风了。
“公公,天色已晚了,您长途跋涉必定劳累万分,还是先去前院用饭吧,早些休息,儿媳真真无事,无须挂心。”
“是是是,秦氏说得对,将军长途跋涉辛苦了,还是先去用饭沐浴吧。”
王宦诗连忙接过话,这个家里,也只有秦似有那个荣幸,能让盛怒中的季风冷静下来,方才要不是秦似不说出来自己干的好事,那现在这戒鞭,早已打在了自己身上。
但她可不会感谢秦似,她恨不得秦似立马从她眼前消失,最好在这个世界上消失,让季风永远见不着她,那样的话自己就不用惴惴不安了。
死人,是不会告状的。
季风嘴唇动了动,想说的话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季遥得到季风回府的消息后带着面色潮红的许莺来到了栖悟苑门前,正好碰上发完火的季风带着原本围在栖悟苑的一干人准备离开的关头。
季风一见到季遥含情脉脉的牵着许莺的手,刚被秦似压下去的怒火又腾的冒了起来。
“季怀若,你他娘的好大的胆子!!”
被季风中气十足的吼声吓了一跳的许莺瞬间苍白了脸,摇摇欲坠的身子软绵绵的就要往地上扑去,季遥连忙伸手扶住许莺,未给季风一点反应。
“莺莺,没事吧?”
许莺憋红了脸,心惊胆战的看了季风一眼,从季遥怀里挣脱,“儿媳许莺,给公公请安。”
季风掠过许莺,凶悍无比的眼神盯着季遥,季遥方觉失态,连忙在季风面前跪了下来,许莺一见季遥跪下,也跟着跪了下来。
“继续啊!你不是很宝贝这个小妾吗?何故要与本将下跪,本将可受不起。”
王宦诗脸色铁青的看着秦似,秦似毫不在意的瞥了王宦诗一眼,坐回了自己的躺椅上,反正这些人已经迈出了栖悟苑的门槛,那他们做什么或是自己做什么,都与彼此无关了。
“父亲请息怒,这件事情是孩儿有错在先,还请父亲请勿怪罪母亲。”
季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副将卫帘连忙跟上。
他跟在季风身边多年,第一次见季风发如此大的火,就算当初被陛下误会,也未曾见到将军发如此大的火。看得出来,将军很疼爱王妃。
“小姐,就让他们这么走了吗?不和将军说。。。。。”
时鸢看着远去的季风蹭到秦似身边小声的问道。
秦似摇摇头,没回答时鸢的话,转而叫地上的阿才起来。阿才正愁没法从地上起来,见秦似叫自己起来,分秒都不耽搁的站了起来。
“阿才,你和西风南雪快些把这里的家具换了,免得夫人明儿个又反悔!”
阿才慌忙点头准备往外走去的时候,秦似又叫住了他。
“我让你起来,并不代表着你从栖悟苑出去了,我就拿你没办法,要知道,在这个将军在的广平王府里,我秦似说的话,比他季遥说的还管用。”
“奴才谨记王妃教诲。”
阿才战战兢兢地抬头看了秦似一眼,秦似笑笑,挥挥手让阿才出去。
三人离开栖悟苑之后,东舟手脚麻利地将院门关上,省得秦似瞧着不远处的闹剧心烦。
季遥和许莺还跪在地上,而季风和卫帘却已经出去了老远。
“怀若,莺莺,你二人快先起来,你父亲正在气头上呢,等他冷静下来再去给他请安,反正莺莺是我们广平王府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娶进门的,他总不能将莺莺赶出去。”
王宦诗伸手准备扶许莺起来,怎知的许莺一听到会被季风赶出家门,脚下又是不稳,王宦诗来不及去扶住许莺。娇滴滴的小人儿就跌坐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季遥突然起身将王宦诗推开,将许莺打横抱了起来。
“母亲,若是我知道您是故意将莺莺放倒在地,就别怪孩儿无情。”
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话,季遥不理会没反应过来的王宦诗,抱着许莺往烟升苑回去,白鹊和季遥身边的护卫青溪也跟着离开。留下王宦诗一干人在风中凌乱。
柳嬷嬷看着王宦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也不敢多说什么。
先是在王妃那受气,再被将军骂了一顿,现儿又被王爷如此对待,夫人肯定很难过。
过了良久,王宦诗才抬脚离开了栖悟苑门前,连阿才和西风南雪何时离开栖悟苑也不知道。
季风来到凰苑后不久,王宦诗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季风一见到王宦诗出现,心里一阵没由来的厌恶。
第9章 拶邢
堂堂护国大将,自然不会只有王宦诗这么一个妻子,最起码的,侍妾便会有一两个。
作为皇子,季风是幸运的,他不用想季弘一样去继承皇位,将这江山的重责大任扛在肩上。
但作为一个男人,季风又是不幸的。
王家家境殷实,认识银铃之时他不过是个还未封爵的黄毛小子罢了!占着皇子的名头,成天在京安鬼混,因为他不是储君,所以不必像季弘一样,只能留在宫里面对一个接一个的太傅。
他最爱的女人,再嫁给自己之后,却因难产而逝。
季风知道,这件事情拜王宦诗所赐。
他几次想要王宦诗给银铃偿命,但因为季弘和王家,一直不能如愿。
“将军,妾身替将军脱甲胄吧!”
怎么说王宦诗当年也是名动京安的美女,虽说不及京安三绝,但也是上乘姿色,尽管现如今已经有些珠黄,却也不减当年的风姿,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银铃那个臭丫头。
季风从公隐一路快马加鞭赶回了京安,一回到王府就直接去了栖悟苑,原本是想去看看秦似怎样了,怎知刚好撞上了王宦诗去找秦似麻烦,他一想起当年银铃怀有身孕时王宦诗也是这般趾高气扬的刁难她,额头原本浅隐下去的青筋又开始暴起。
卫帘见状将柳嬷嬷和游权都赶出了凰苑,整个偌大的凰苑,就只剩下季风和王宦诗,以及那份放在季风卧房里的灵位。
眼见王宦诗的手就要环上自己的腰际,季风嫌恶的一掌拍开,女子到底不比男子,王宦诗的手背上很快就浮现了一道红痕。
“将军还在生妾身的气吗?”
面对王宦诗的明知故问,季风很想一掌就将这个人在自己面前拍死。
比起凰苑的剑拔弩张,烟升苑的鸡飞狗跳,栖悟苑显得一派祥和。
时鸢去厨房端来了晚饭,应该是因为季风突然回了王府,厨房给时鸢的饭菜难得的加了一份肉,尽管量不多,但最起码还是有了!要知道自己和时鸢还在长身体。
“东舟,你过来!”
秦似把站在门边往外看的东舟喊道,东舟犹豫两下,看了看时鸢,时鸢点点头,东舟这才撒开腿朝秦似扑了过去。
“舟舟啊,你要知道,以后你听的是我的话,不是时鸢的话,所以以后我叫你做什么,你做就是了,不用管时鸢,知道了吗?”
东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对他来说,秦似和时鸢就是天和地,他这一生想要拼命保全的两个人。
时鸢被秦似的言论逗笑了,秦似看着时鸢,也跟着笑了起来。
即使这个王府里有太多让人不如意的事情,但是这方屋檐之下,还有人陪着你共患难,他们不会舍你而去,不会在背地里使坏,他们一心一意,只想着为你好。
夜幕开始降临之时,阿才和西风南雪三人终于将家具全部换新,秦似也不亏待他们,赏归赏,罚归罚,她和阿才之间的恩怨,她不屑于在这样的小事之上占些便宜。
第二天一早,秦似就听到苑外传来的动静,她披上外裳睡眼惺忪的从卧房里出来,时鸢一见秦似那模样,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小姐,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跑出来了?将军让北月带话过来,说是一会和小姐一起在栖悟苑用早饭,奴婢正准备带东舟一起过去端饭呢。”
一听季风要来自己这用早饭,秦似来了精神。
那就说明会有一顿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