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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次回头去望,均未见到鬼面人的影子,她暗暗警告自己:“不管什么‘地宫’,‘圣主’是不是真的,你只是你,从此起,决不能再依靠任何人!”
鬼面人立在山头,遥遥望着卫雁已经变成一个小小黑点的身影。他的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穿白衣,戴着同样面具的人影。
白衣人的音调中含着笑,“染墨,你真觉得,这样一个黄毛丫头,可以做圣主,统领地宫万众?”
“洛言,我知你不信她。我也不信。能不能当这个圣主,还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也许很快,她就能给我们答案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卖艺
山林中的一夜,并不好过,不说那些蚊虫和偶然蹿出来吓人一跳的小动物,就只那深重露气,已足够令人烦恼。她身上穿着的,是郑泽明的侍女换给她的那套红色衣裙,又薄又透,着实抗不过山林之中的晚风浓露。
一夜不曾安眠,夜晚在杂草乱林中穿梭,丝毫不敢停下脚步。待终于走上了官道,零星见到几个早起的行路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找了棵大树,坐下来稍事歇息,忽然发觉自己有些不对劲,昏昏欲睡自不必提,浑身发冷,不时还打上两声喷嚏,明显是感染了风寒。
此行困难重重,又是孤身一人在外,患病于她来说,无疑是种致命的祸事。
她不能病,不能倒下,更不能死。
当看到郑静明准备的那碗毒药时,她在心底升起最后一次绝望。那时那刻,她向上苍祈求,如果得以脱困,她绝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无可奈何、只能乖乖等死的局面当中。以后不管是什么事,都不能再让她去寻死,她发誓!
水和干粮都不在身上,昨夜还是饮食露水勉强熬过,此刻肚子咕咕作响,她再也无法忍受,见几个路人朝她望过来,就挣扎起身,向着他们走了过去。
骤然望见一个气若游丝的柔弱美人向自己走来,那几个路人不由停下脚步,“大姑娘,你这是……病了吧?”一人开口道。
“瞧瞧那鞋子,已经破损成这个样子,大姑娘,你是远道而来的?怎么却不带背囊?”
“诸位!”卫雁施礼道,“小女子寻亲至此,吃了许多苦头,盘缠用尽,亦无食物果腹,形容狼狈,失礼至极。几位可否援助些许干粮,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以一曲相酬。”
“她说啥?”一个粗蛮汉子道,“一曲相酬?这倒新鲜。大姑娘,你会唱曲?”
卫雁微笑道:“非也。小女子会吹埙。”
那几人不免有些失望,埙有什么好听的呢,比不上琴瑟琵琶来得风流雅致。
一名路人道,“怜弱惜病,本是人之常情,这位姑娘,你不必自屈尊严,做那卖艺之事。鄙人手中尚有些点心,姑娘不弃,只管取用。”
卫雁道:“多谢公子。不过,小女子不敢生受。小女子愿献一曲,诸位觉得小女子曲声值得几块糕点,便赠上几块,何如?”
先前那粗汉早等得颇不耐烦,清晨赶路之人,谁不是风尘仆仆,或有要事挂心?如今一个平生罕见的绝色佳人愿于路旁献曲,为寂寞匆忙的旅途,增添一抹旖旎之色,又有谁耐烦去注意什么礼法规矩呢?
那名怜弱惜病的公子见身旁聚拢的诸人均不断催促着卫雁快快献曲,只得垂手退后几步,立在一旁。
卫雁从袖中取出陶埙,放在唇边,试探着先吹了一个音。陶埙竟是地宫圣物,拿出此物来,也不知是否妥当。
而众人一见那枚埙,不由大失所望,这埙也太老旧了,实在配不上如此佳人啊!
就有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凑上前去,客气地道:“姑娘懂音律,可善胡琴?”说着,从背后的背篓中,拿出一把小巧的单弦琴。
众人一见这单弦琴,纷纷道,“一根弦的琴,你让人怎么弹?罢了罢了,不如吹埙……”
那书生讪讪地,就要退下,却见卫雁抬起手,朝他微笑道,“既如此,多谢公子。”
她接过单弦琴,将埙好生放进袖中,就立于道旁,信手而弹。
只见红裙少女鬓发飞扬,身后映着初生的红日,虽然脸上有着倦意和泥污,却依旧美丽得令人惊叹。
她的手指在单弦之上翻飞如舞,动作优美流畅。那单弦胡琴在她手中,发出繁复多变的音调,令众人从初时的“不看好”,“不抱希望”,变作了“惊叹不已”,和“赞不绝口”。
天色越来越亮,天边褪去了最后一抹浓云,路旁集聚了越来越多的行人,纷纷受那曲声感染,走到近前来,又将那弹琴的少女细细探看。
方才递琴上来的那书生眸光一闪,轻声叹道:“料不到,中原腹地,亦有人懂得此曲,想我为搜集各族曲乐,远走山河,却是浪费了不少时间精力。”
卫雁收了琴,向四周行人施了一礼。“小女子所奏曲乐,乃塞外无名氏所作之‘雁南飞’,取其和乐悠扬之美,献于众位。诸位觉得小女子一曲所值几何?”
那书生走上前来,施礼道:“姑娘所奏之曲,小生曾于塞外听闻,其人所奏,远不及姑娘技艺。若小生未曾记错,姑娘可是自行改编了结尾韵律?”
卫雁点头道:“不错,原曲结尾处,弦音急促而哀伤。小女子慕塞外之天高地阔,不愿从其哀意,故加以修改。叫公子见笑了。”
那书生立即正色道:“姑娘谦虚了!姑娘琴艺才思,无不令人佩服!请受小生一礼!小生受命四处寻访民间曲乐,若蒙姑娘不弃,可否随小生去见一见家师?”
卫雁摇了摇头,“多谢公子美意,雕虫小技,班门弄斧,实在不值一提。公子若有心,可愿赠与食物盘川?”
周围就有那附庸风雅自命不凡的人坐在车马上,摇首叹道,“唉!如此才色,却是俗了!来来,予有薄财,赠你一金,快快去吧!”
卫雁心中不快,深以为耻,却知此时并非耍清高的时机,卖艺之路既然已经走了,这些委屈侮辱便不能不受。因此敛裙施礼道:“多谢!”
马车上那锦衣之人,却不待她走近,远远地将手中金锞子往地上一丢,就扬手唤车夫赶车离去。
车马掀起的尘土扑了满面,卫雁脸色涨红,怎么也弯不下腰去拾起地上那一枚金。
为一口食物,卑微至此……她怎能不羞愧、不难过?
“姑娘。”
那书生走上前来,弯身将金拾起,递给卫雁,笑道,“姑娘绝非世俗之人,小生从姑娘的琴声之中,听得分明。何须在意此等俗人的闲话?姑娘若非当真遇到了难处,又怎肯如此纡尊降贵?”
☆、第一百二十九章 被困
说罢,又朝着看热闹的众人,高声道,“诸位皆是行路之人,山高路远,谁能没个难处?姑娘所穿衣裙,名贵非常,可见出身尊贵,绝非寻常卖艺之人。诸位愿意热心相助,便请慷慨解囊。若是不愿,万请勿要先辱人而后自辱!”
他环望众人,将许多人均有躲闪之色,便率先解下囊袋,取出数枚碎银,道,“小生远走外族,所剩无几,好在故乡就在近前,愿将全部余钱相助这位姑娘!”
卫雁眸光盈盈,心中升起暖意,笑道:“公子无需如此。小女子本就是卖艺拼凑盘川,怪不得旁人心存轻视。诸位觉得小女子所献乐曲不值一钱,小女子亦甘心承受。请公子收回银两,小女子在此谢过!告辞!”
那书生朝众人不赞同地看了数眼,想去劝住已然转身离去的卫雁,却见一个魁梧的人影越众而出,粗声道:“且住!兀那小娘子,俺是粗人,不懂什么曲乐音律的,但也是知道你弹的好听!瞧着你有病态,俺没啥银子,有几个铜板,是前两天去郭镇卖兽皮得的,你且拿去!”
卫雁回身推拒道:“不可,这位壮士所得的乃是辛苦钱,小女子不能收下,壮士若有水囊干粮等物,便请赐下,银钱却是不能收的!”
那汉子嘿嘿一笑:“也好,嘿嘿,去郭镇两天,换了这点钱财,回去交不了差,家中婆娘也要怪责。来来,俺有水囊,还有肉干,小娘子都拿去。”
他话音一落,众人都笑了起来。
另有不少行人,也受到感染,一面赞叹卫雁曲声难得,琴艺高超,一面取出些糕饼、铜钱等纷纷递上来。
书生深怕卫雁受辱,连忙替她将那些东西接了,都装在自己的囊袋里,然后一并递给卫雁。
卫雁不再推辞,微笑着俱受了,屈膝又拜了一拜。
那书生遥望着卫雁渐渐远去的身影,捏着下巴不住地叹息。他身旁一个农人打扮的人笑嘻嘻地道,“卿岑,怎么,被那小娘迷住了?”
书生摇头道:“听染墨所言,她该是个极清高自持的女子,走出这一步,对她来说自是十分不易。好在她还是聪明地舍了脸面,选择了生存。她有这份决心和勇气,来日能有什么际遇,可不好说。”
那农人撇嘴道:“不过是个蠢货罢了!穿成那个样子,临道献曲,那模样脸蛋,恐怕早被惦记上了。我猜她过不了前面小镇,就会被掳劫而去。”
书生笑道:“倒不见得。我们打个赌如何?”
农人不耐地道:“打什么赌?她总不过是要死的!左护法叫你监视她,可没叫你帮她,你再别多事!”
书生摇头笑道:“左护法若敢叫她死,凭她一个弱女子,自是已死千百回了。只是碍于染墨那帮固执派执意保她,左护法也无可奈何,毕竟染墨可不是个容易糊弄的主!”
农人不赞同地道:“染墨若有心扶持她,怎不见他随身护持?说来也是惧怕二十多年前发过的毒誓应验,才不得不应付一二。你且看着吧,这小娘快活不了几天!”
书生不再多言,甩着袍袖飘然远走。那农人朝他去的方向凝视良久,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卿岑,你这怜香惜玉的老毛病又犯了呢……”
卫雁走入前方小镇,正欲打听何处有医馆,忽听身后脚步声响,几个身穿捕快服色的人指着她大声道:“就是她!抓起来!”
卫雁忙道:“敢问各位大人,小女子犯了何事?”
领头的捕快道:“你来历不明,潜入本镇,有人告你乃流寇派来的细作,意欲行不轨之事。休得多言,带走!”
那几名捕快毫不客气地向她扑来,扭住她纤细的手臂,骂骂咧咧地将她带离了主道。
卫雁知道事出有因,虽则慌乱不安,却不再多言,避免再受苦头。七拐八绕,来到一座私宅门前,捕快们停下来,敲开大门,推搡着卫雁,喝道,“进去!”
卫雁留意到,这宅院没有门牌匾额,位置僻静,似乎是个大户人家的别院。转过一座画着山水的影壁,现出一个颇华贵的厅堂来,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男子立在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卫雁,朝捕快们扔了一张银票,就挥手叫他们退下了。
捕快们喜笑颜开,连声道:“多谢小官人,小官人再有吩咐,尽管遣人知会小人。”
那小官人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不耐烦地挥手叫他们快些离开。
卫雁见了此人,心里的疑团有了答案。原来是他!
“公子清晨赠与小女子一金,原来并不是发了善心!”卫雁讥笑道,“只不知小女子有何事可为公子效劳,还请公子吩咐。”
那人皮笑肉不笑地哼了几声,绕着卫雁不住地打量,说道,“啧啧,虽是脏了些,狼狈了点,身段儿脸蛋儿都还过得去!念你祖上积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