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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打开时,那吱呀的声响显得格外刺耳。随之灌进一股冷风,叫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
冰儿手里提着一只灯笼,那名肥胖的粗使婆子立在一旁,让她不由联想到那个早已死去的计婆子。
说起来,她一直不屑于学习并使用内宅中的那些阴私手段,却也在种种缘由之下,将素白的指尖染了旁人的血。计婆子,蔡姨娘,一个因她而死,一个是她直接动手结果掉性命。
她与崔氏、冯氏、与许许多多佛口蛇心、面慈心狠的内宅妇人,又有什么区别?
冰儿将灯笼放在一旁,低声笑道,“姑娘,奴婢服侍您有小半年了,虽然您没给奴婢打过什么赏,也没跟奴婢说过几句话,但奴婢心里还是挺尊敬您的。您明明被贬为官婢,要被发配到宗室之家做苦工,比奴婢还要卑微。却仗着这张漂亮脸蛋,叫二爷拼了命将您救回来,住着二爷的大院正屋,吃着最好的饭菜,穿最好的绫罗。您说,您多有本事啊!可惜了,有人容不得您了。只要您活着,二爷就会一直做傻事,二爷对徐家有多重要您知道么?您不知道!您大概以为他就只是个没爵位可以承袭、只能靠自己读书科考入仕、并不受重视的世家子弟?姑娘,您配不上他!就算您仍是尚书府嫡女,您也配不上他!您的父亲,早就劣迹斑斑,被皇上所猜忌,徐家与你结亲,只是为麻痹你那蠢货父亲的权宜!你眼睛瞪这么大做什么?您不信奴婢的话?”
冰儿低下头,捏起卫雁的下巴,“还是,您不解为何奴婢知道得这么多?”
“啪”,“啪”,“啪”,几声响亮的耳光,扇在卫雁柔嫩的脸蛋上,冰儿突然红了眼眶,噙着泪水苦笑着问,“您知道奴婢是什么人么?”
卫雁睁大了双目,盯着面前的冰儿,听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奴婢是二爷的女人!是二爷第一个女人!也是,二爷到今天为止,唯一一个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
卫雁瞪着她,双目满含着震惊和不解,她的徐郎,从未对此女有过任何亲昵的举动,让她怎么相信,这个冰儿,竟曾服侍过徐郎?
☆、第九十七章 谋杀
“二爷离家前,奴婢为他扫屋铺床,奴婢一直近身伺候,你觉得,二爷读的是圣贤书,他就是个圣人、而不是男人了么?”
她的手,再次在卫雁两颊上狠狠抽打了数下,低低呜咽了几声,才又说道,“二爷一走就是三年,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他么?好不容易将他盼了回来,他竟对我说,要替我寻个好人家嫁了!都是你,都是你啊!若不是你,二爷怎会如此对我?我的愿望很奢侈么?我只想做个安分守己的通房,为他生儿育女后,能有个妾位,这一辈子,就足够了!他那样高贵的人,当我孩子的父亲,当我的男人,我还奢望旁的做什么?可他与你定了亲,眼里就再没有旁人,我天天细心打扮,在他眼前晃动,他瞧都不瞧一眼!你落魄了,我以为有了希望,他该能瞧见旁人的好了吧?他该需要有温柔的女人安慰他孤独的心了吧?可他没有!他没有!他竟然宁可拼着性命不要,也要将你带回府中!”
“你这个可恨的女人!你知道我亲眼瞧着你们俩在房里打情骂俏,我心里有多难过么?你知道看见他看你的那种爱怜又倾慕的眼神,让我有多伤心么?该死!你真该死!”
“啪”!“啪!”又是两个耳光,狠狠扇在卫雁脸上。
那粗使婆子有些不忍,拉住冰儿的手,道,“别误了主子的事。你说的太多了!快动手吧!”
冰儿深深呼了一口气,用手背擦擦眼泪,站起身来,“可恨!便宜你,就这样痛快的死了!如果可以,我真恨不得将你剥皮拆肉!”
她从那婆子手里取过一样物件,卫雁抬眼一看,竟是条白绫。
两人一人抓着白绫一头,向她脖颈绕来。
卫雁惊恐地挣扎起来!
不!她不要死!她不要这样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死去!她要跟徐郎解释清楚,她要见她妹妹卫姜,她要照顾柔姨,她要找回未谋面过的弟弟,她要解救被关押在扬州地窖里的舅父,她还想弹琴,她还想瞧着卫姜出嫁,她还有太多事没有做,她不要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不属于她的小院之中!
冰儿将白绫在她颈上绕了两圈,慢慢拉紧,“卫雁,明天一早,我就要回徐府大宅,告诉大家,你因偷情被撞破,羞愤自尽了。二爷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会成为他此生,最大的耻辱!他永远不会再想你了!哈哈,哈哈!”
冰儿癫狂地大笑着,收紧了手中的白绫。
空气一点点从口腔中流失,卫雁痛苦地张大了嘴……
突然,一个黑影扑进门来。
冰儿吃了一惊,“什么人?”
那人用布巾蒙着面目,身上穿着一件旧儒衫,肩上还挂着个小包袱。他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也不答冰儿的话,挥动木棍叫冰儿跟那婆子一时不能近前,扛起倒在地上的卫雁就往外跑。
冰儿和那婆子如何能叫他带着卫雁离去,连忙扑上去,一个撕打那蒙面人,一个扯住了卫雁的手臂。
那人用木棍在婆子脸上头上连连击打,到底肩上还扛着一个人,行动并不灵活。
冰儿又拼了命在争夺卫雁。
只听噗通一声,卫雁被摔跌在地上,那人被婆子揪住,一顿猛捶。
那人丢下木棍,也不躲避,任着两人撕打于他。他低下身去,一手抱头,一手扯掉卫雁嘴上的布条,接着摸索着去解卫雁身上的绳索。
那粗使婆子是个有力的,刚才挨了棍击正愤怒得要疯,她一把揪住那人后领,骂道,“哪里来的兔崽子,敢打老娘!”
冰儿低身去扯他的手,阻止他解卫雁脚上的绳子,这时,那婆子手上加劲,将蒙面人提了起来!
蒙面人立时慌了,他挥去冰儿双手的牵制,回身往那婆子身上猛然一推,觑空就跑了出去。
那婆子气得不行,怒道:“兔崽子,你往哪跑?”笨拙的身子从地上爬起,摆着肥胖的腰就追了上去。
冰儿站在门口连连跺脚,“哎,于大婶,你别追了!赶紧先弄死了这个……”
“哐当”一声,桌子被碰得撞上了椅子,冰儿回身一看,卫雁竟不知何时挣开了脚上的绑缚,走到了窗边。
冰儿连忙回身来抓她。卫雁双手被缚,知道自己爬不出窗去,所幸一个回身,低着头朝她身上撞过!
冰儿被撞得踉跄后退,伸出手,胡乱抓住卫雁的发梢。
发梢被人揪住,那是何等痛楚,可此时,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向冰儿靠去,任她将自己手臂也抓住了,张开嘴,猛然朝冰儿的肩膀咬了下去!
冰儿大叫一声,捂住肩膀。
卫雁满嘴是血,趁她痛楚之际,迅速地朝门外逃窜。
她适才见那婆子追赶蒙面人,是往门外去了,此时她并不走那大门,而是往后墙狂奔。
冰儿捂着肩膀追出来,叫嚷道:“你这个该死的贱人!我要吃了你!我要把你的肉一块块咬下来!”
卫雁双手手腕被缚在一起,手指却还能动,她攀着院墙,死死扒住砖墙缝隙,双脚不住地往上蹬,却始终没办法攀上去。
冰儿冷笑着追到近前,“你以为你还能跑?你以为自己会飞么?蠢货!”
就在此时,突然从墙外伸出一只手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快,抓住我的手!”
卫雁此时已顾不得去想这人是谁,她不顾一切地抬起双臂,朝那只手伸去!
她的双腿,脱离了墙面,一双被绑缚着的手,被一个男子的大手握住。
冰儿恶狠狠地朝她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她竟突然忆起,某天夜晚,徐郎在她墙外,也是这般将她拉出院子……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宁愿,就在那夜,跟他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此时,门外传来那粗使婆子怒吼:“小兔崽子!别叫老娘撞到,老娘绝饶不了你!”
一抬眼,见冰儿站在墙下,正双手乱挥抓着什么。
那婆子道:“冰儿,你干什么呢?”
冰儿跺脚道:“你这蠢货!中了调虎离山计了!快,我从这边跳过去,你快绕去后头巷口,堵住那个贱人!”
婆子脸色一变:“什么?”
冰儿却已顾不得她,跳过院墙,朝卫雁追去。
☆、第九十八章 求救
卫雁手上犹绑着绳索,顾不得解开,被那蒙面之人牵引着,一路狂奔。
她从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身后还听得到冰儿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转过玄武巷主巷口,那婆子又从后面大骂着奔来。
卫雁惊慌失措,双脚都不听使唤了。那蒙面人将卫雁手牵着,只顾朝前飞奔。再转过一条巷道,那人拉着卫雁一个闪身,躲进一个敞开了一条门缝的铺子。那人立刻关上那门,掩住卫雁的嘴巴,贴在门板上细细听门外的动静。
冰儿跟婆子的叫骂声跟脚步声愈来愈远,渐渐听不见了。
那人将掩住她口的手放下,卫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回过头来,低声问,“你是谁?”
“小姐……”那人扯下蒙脸的布巾,黑暗之中,看不见他脸。这一声呼唤,却已叫卫雁知道了他是谁。
卫雁一把将他推开,“是你?你帮他们害我,又何必假惺惺来救我?这不会是你们做的另一场戏,谋划的另一个阴谋吧?”
王鹏羞愧地跪在地上:“小姐,小姐,请小声些,她们还未走远。……小生曾在这家当铺做过守夜,因此有钥匙,小生事先开了后门,……刚才,一见他们押着你进去,我就想着,一定要救你!”
“救我?毁我名节在先,救我在后?真真可笑!若不是你,我又何至如此?”
“小姐!小生自知万死难辞其咎,小生半生清贫,怀才不遇,骤然有人许小生以锦绣前程,如玉佳人,小生一时……糊涂才……做下那等不堪之事。小生回到住所,想到小姐被拖进屋中的模样,实在坐立难安,因此,因此……”
“你做了错事,又良心发现?”卫雁撇唇冷笑,“我不会感激你的!”
说着,就要开门走出去。
王鹏连忙挡在门口,道,“小姐,别冲动。你相信小生,小生是真心想要帮你。那个院子,你不能回去了。你如今……受小生连累,恐怕,再也不能嫁与旁人……,小姐!”
王鹏再次跪倒于地,郑重地道,“小姐,你嫁给小生吧!”
“你说什么疯话?滚开!”卫雁此刻,只想快速逃离这不堪境地。
王鹏道:“小生自知配不上小姐,但小生……小生真心赎罪,小生愿意负责……”
“我需你负什么责?走开,你若真有歉意,你就赶快放我走!”
“小姐,他们找不到你,必不会罢休!你且在此安心等待,小生出去看看,待安全了,小姐再出去。其他事,咱们慢慢商议,这样可好?”
卫雁见他肯让步,便点了点头。
王鹏轻轻启开一条门缝,朝外张望了一会儿,才悄悄走出去。
待他一走远,卫雁立刻就奔了出来。她慌不择路,只管快步向前。
她要离开,她必须离开!
寂静无声的街道,暗淡无光的夜空,绝望哀伤的心绪,凌乱疲累的脚步,交织成一个狼狈又无法忘怀的夜晚,拉开了她不再天真单纯的残酷人生之幕。
一直跑到了城门处,她摸了摸腰间,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