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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意!”
“正是,霏霏,你不收,我可是要伤心的。”姚新月作势撅起了嘴唇,似乎不高兴了。
孟霏霏这才再三谢过,收下了。
一个性子跳脱的小姐噗嗤一笑:“你们俩这么客气做什么?都快成一家人了,来日,霏霏你少不得要唤姚小姐一声‘嫂子’!”
一语毕,姑娘们都掩嘴笑了起来。
☆、第三百三十六章 威胁
姚新月羞得整张脸都布满了红霞,伸出手去呵那说话姑娘的痒,娇声道,“叫你胡说,你太坏了!”
孟霏霏也笑,心里对这个“表嫂”的印象十分好,甚至觉得以她表哥赫连郡的那个德行,能娶这样美貌真诚的姑娘为妻简直是走了大运。
姚新月从孟家出来时,已是傍晚时分。旁人家的夫人小姐们早就散了,孟霏霏跟洪氏母女拉着她硬是留她到最后,说了许多体己话,还送了不少礼物装在她的车上叫她转交给王妃。
她一直没时间去想跟赫连郡的相会是怎么一回事。坐上回程的马车,她不由惴惴,难道真像小曼那丫头说的那样,是她醉了?赫连郡根本没来过?那另一杯茶也是满满地盛着茶水,根本没有动过的痕迹……
可她分明记得,她抱住他时,他那滚烫的手和体温,他那结实手臂和宽阔的胸膛……
她的头仍然很痛,有些昏沉,她分明是服了那药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赫连郡服了药,却没动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那么美,她那么温柔!
一颗心浮浮沉沉,全没着落。孟家的态度,各家对她的热情,都代表着她与赫连郡的婚事已被认同。可他本人为何那般难以琢磨,她要如何才能稳稳抓住他的人、夺取他的心?
忽然,车轿剧烈一晃。打断了她的思绪。一个黑影从轿顶掠过,引得侍卫呼啸着前去追捕。车夫跟侍女留在车前护着她,停到一棵大树底下。
片刻,又突然从后面蹿出一条大狗,不知怎地就朝那侍女又吼又叫,凶猛地扑去。侍女吓得不轻,尖叫着救命不住乱跑,车夫挥着鞭子追过去帮忙驱赶,那狗却似发了疯般,对着侍女穷追不舍……
姚新月坐在车中,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果然,转瞬间,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被忽然撩起的车帘之外。
“十二娘,果然是你!”
“你……”她白着脸,想叫嚷侍卫过来,又想逃开,拿不定主意。
“下车,随我来,否则,我现在就把你的丑事大声喊叫出来,你要是不要脸,就随你!”
姚新月全身一僵,来不及思索,慌忙下了马车,随他走进树后的巷中,拐了两个弯,来到一个漆黑的小巷当中。
她背靠着石墙,双手紧握成拳,如果她有武器在身,恨不得立时杀了眼前之人。
“啧啧啧,”那人咋着唇舌,将她上下细细打量了一遍,“山鸡变凤凰,十二娘,你出息了!这是走了什么大运,竟比你家中的嫡姐们打扮得还体面。哟!这是什么味儿?”
那人凑近她,在她俏生生的脸边用力嗅着,“真香!你以前可是连洗澡的热水都不常有!”
被提及那不堪回忆的过往,姚新月眼中蒙上一层雾气,神色变得无比阴狠,“周金福,你到底想怎样!我现在可不是那个任你欺负的弱女子,一会儿我的侍卫和从人就会来找我!我若叫他们杀了你,他们连情由都不会问!”
“你叫我什么?”周六公子笑着,伸手在她光滑的脸蛋上摸了一把,对她的威胁之言恍若未闻,“从前你可不是这么连名带姓地叫我啊,你不是都叫我六爷、六哥哥么?再不济,也要唤声姐夫啊。”
“你……你给我拿开你的脏手!”她挥起袖子,用力地打掉他的手,“我是鲁王妃的表妹,是安南侯的未婚妻,你敢对我无礼,你会死得很惨!”
她用尽全力控制着自己不断发抖的身躯,强迫自己昂起头,面对着眼前可恶的男子,“我再也不是那个任由你肆意欺凌、威胁的庶女!如今我的好朋友,都是世家千金,太后跟皇后都很疼爱我,我警告你,再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否则……”
“否则怎样?你舍得让他们杀我?”周六公子坏笑着,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在她面颊上狠狠亲了一口,“我想怎么对你,就能怎么对你。不管你成了谁的老婆,谁的妹子!你要是不怕我抖出你的丑事,你尽管再吓唬我试试!看看是你那些保护者的刀快,还是我的嘴快!”
“你!你这个人渣!”她死死挣扎着,推开他的钳制,“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欠你的我都还了,早就还了!你为何还像冤鬼一样缠着我?不放过我?”
“你这么美,这么富贵,我怎么忍心丢下你呢?”周六公子无耻地笑着,在她腰间胡乱摸索着,搜出一只绣着荷花的香囊,将里面的碎银子跟一对珍珠耳坠子倒在手心里,在她愤恨的目光下揣进自己怀中。
“给我准备五百两银票,后天晚上从鲁王府后门给我送出来!我在鲁王府后巷等你,记住,别惊动你那些下人,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的朋友必然会把你的那些事告诉整个京城的人知道。你知道,这种花边谈资,传得最快了,尤其是关于你这种高贵纯洁的美人儿的!”
“你……你……”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哭出来,不让自己倒下去,“你以为你说,别人就会信你?我可是经过王妃表姐摸过底细的,她都没有探查出来……”
“她自然查不到嘛,家里有人被王妃看中,你那个无耻的爹自然会帮你遮掩过去。不过你爹的手可伸不到这里来,我手里有不少证据呢!什么你亲手做的绣春囊啊,什么你亲手给我抄的那些书啊,你的手艺跟字迹可糊弄不了人吧?再说,不是还有我老婆、你亲姐姐这个证人么?你当初的那些事,她可知道不少呢!”
“你!”她背靠着墙壁,浑身一阵冷过一阵。到头来,她还是逃不开,永远逃不开!
为什么命运总是跟她过不去?她已经受过那么多的苦,为何还是不肯放过她?
“记住,五百两,后天我看不到银票,看不到你,你的事迹,就会成为说书先生嘴里最精彩叫座的故事!”
他邪邪笑着,摇头晃脑地走远了。姚新月整个人缩在地上,将自己紧紧抱成一团,哭得肝肠寸断。
☆、第三百三十七章 宴无好宴
第二天赫连郡来接姚新月时,对其突然的浓妆艳抹感到有一丝震惊。这位姑娘平时那是极其爱惜容颜的,凭着天生的好底子向来只是淡扫峨眉,轻敷粉面。今儿却是怎么了?那厚重的脂粉几乎每走一步都能掉落下来不少,玉洁冰清的少女之美生生被厚腻的脂粉涂抹出了一抹风尘味。好在即便如此她依然是美的。赫连郡不曾仔细瞧过她的容颜,自是不知她为了遮掉眼底的乌青之色花费了多少功夫……
这一夜,她都未曾安睡,眼睛哭肿得像桃核一样,不敢惊扰旁人,怕被人知晓自己偷偷哭过,趁着众侍女都睡了自己跑到屋子外面去采了一块冰来,用丝帕包着冰块敷了半宿今儿才消了肿。太憔悴,因此不仅脂粉用得厚,还用了平时根本不会去碰的大红色口脂跟胭脂,这才稍显精神了些。——这妆容,就是用来上花轿也差不多了……
车中两人相对而坐,赫连郡递过一杯茶来,她伸手接过,抬眼朝他微笑。赫然望见他紧抿的嘴唇,蓦地想起昨日自己献吻的那一幕……
究竟是梦是真?她到现在也没理出头绪。
如果是假的,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一场梦,那触感又为何那般真实?
如果是真的,他竟然在用了药之后还有理智去推开她,那是不是说明,她对他来说根本毫无吸引力?
这两个假设都令她感到难过。
她低垂着头,不敢看他,车中太静,气氛有些尴尬,不愿错过这般独处的大好机会,她得抓住每一分每一秒来让他对自己动心。
“侯爷昨晚歇息得好吗?不若靠着小憩一会儿?闲外头吵的话,新月唱歌给您听,可好?”
赫连郡不置可否的靠着车壁,缓缓闭上了眼睛。
姚新月轻启朱唇,婉转柔和的女声从唇齿间流溢而出,“疏星淡月秋千院,愁云恨雨芙蓉面。伤情燕足留红线,恼人鸾影闲团扇。兽炉沉水烟,翠沼残花片。一行写入相思传,一行写入相思传……”
寒风不时吹起车帘,透进来几许寒意。他宽阔的肩膀就在眼前,却不能凑近去相依。
他还不是她的避风港,不是她的情寄处。她即使满心委屈、无限忧愁,却无法对他诉说。
她要做的,是对他笑,赔小心,献殷勤,将他拢入自己的情网里。那些麻烦事,只能她一个人、独自面对。
她手上已经没有银子了,首饰都是御赐之物,当不得的,鲁王妃还未原谅她的失误绝不会再给她银钱,她要怎么去筹措明天傍晚要交出去的那五百两?
满腹心事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悲伤的气息之下。她没注意到对面那个她以为已经在她歌声中安睡的人睁开了双眼,对她细细打量。她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都落入对方眼里,被其用自己的方式和心情解读着。
这样晴好的冬日不常见,与他安静的独处的时光亦不常有,许多年以后的姚新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回想起这一天,都依然深恨自己没能好好的把握那段长达一个时辰的路程和那次宝贵的机会。若是当天她巧笑嫣然,与他谈天说地,将自己的全部风姿对他展现,用自己的纯洁可人、善良温柔打动他,也许她的下场不会是那么惨!
寒烟翠是孟家送给他的别苑,他回孟家的当天,寒烟翠的地契就更为他的名字。他喜欢在此地流连,喜欢一边将脚泡在温泉水里,一边对月饮酒。他那些属下知晓后,就总是嚷着要来,如今只要是以他为中心的宴会,基本都设在这里。
“侯爷,您可来了!你这个主人家来得最晚,是不是该罚?”他一走进宴会厅,就被一群人围住,各举着酒杯灌他酒。赫连郡也不恼,来者不拒,进门才只走了两步还没坐下来就已喝了六七杯。
众人哄闹一阵,才发现赫连郡身后几步处,还跟着一位娇滴滴的美人。
场中登时一静。
赵昌最没眼色,一见姚新月就高声嚷道:“侯爷,你这是从哪寻来的姐儿?没见过啊!”
其他人噤若寒蝉,本来跟赵昌离得很近的人都纷纷避让到一边去,生怕被这没眼色的浑人连累。
他们多数是瞧见过卫雁的,毕竟卫雁住过军营。可是这位,这般相貌,这般衣饰打扮,又与赫连郡同来,用脚趾头想,该也猜得出是近来风头正劲的“艳冠九州”那位姚小姐吧?
姚新月的脸上立时涨红了一片。被人当成花娘,她如何能不恼?不过腮上胭脂浓重,倒也瞧不出她的异样来。
赫连郡哈哈一笑,回身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走到自己身边,“本侯给你们介绍,这位是姚新月小姐,不用本侯多说,你们都听过她的大名吧?”
赫连郡说这话时,似乎十分得意,一副以她为荣的姿态,登时令她心中一喜。——他果然还是喜欢她的!
“哎哟!原来是姚小姐!失敬失敬!”赵昌酒醒了几分,弓着身子不住行礼,“姚小姐别怪罪,我们这群行伍之人没读过书,说错了话!”
“呸,就你说错话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