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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什么?”郑紫歆怔住了。
“我说,她死了!”他冷冷地扯住她的手腕,将她拖出房间。
“难道你想看看她死不瞑目的样子有多么狰狞?”他关上门,回过身,将错愕的她揽住,在她耳畔轻声说道,“傻瓜!我会与她有什么?你也知道她害了痨病,难道觉得我会宠幸于她?”
听闻他的温言软语,她的眼泪流的更凶了,伸出小手,在他胸前胡乱捶打,“可是……你为何要来看她?你为何瞒着我单独与她相处?我气不过,她不过是个卑贱的侍女,凭什么,她陪伴了你那么多年?你娶了我,还要留着她在我眼前晃?”
徐玉钦低声道:“傻瓜,你胡说些什么?你一向高傲,怎么却拿一个侍女跟自己相比?她在我身边服侍多年,我甚至连抬眼仔细瞧瞧她的长相都不曾,难道还会舍了你不顾,将她放在心上?傻瓜!”
说着,他低下头,捧起她的脸,柔声道,“她是祖母赏我的婢子,她临终之际,想见我一面。无非求我看在多年主仆份上,对她的家人照看一二。你说,你想哪去了?闹得整个院子里鸡飞狗跳的,你说你是不是胡闹?我可有说错了你么?”
一番话,将郑紫歆的冲天怨气和醋意全部浇熄,郑紫歆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将脸埋在他身前,“夫君,你怎么不早对我说?人家也是太过在乎你了,才会一时错了心思。”
“罢了,回去吧!瞧你穿得这样单薄,真是该打……”两人相互依偎着,回到寝房,一场闹剧就此终结。
徐玉钦躺在枕上,身旁的佳人安心地做着美梦,可他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冰儿临终之际那张惨白的脸不断地浮现眼前。
她凝望他的目光满含深情,总是想要提醒他回忆当年她与他有过怎样的甜蜜。可他真的不记得了。祖母将她派来,原是想留住他,阻止他外出游学,以为他会像旁的公子哥儿一样,知道了女人的好,就再也舍不得离开宅院。可他心里装着自己的梦想,他热爱自由,热爱外面广博的世界。那晚他饮醉了酒,糊里糊涂与她成就了好事,第二天他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曾软语安慰过她,说过等他回来再安置她的归宿。可那算不上承诺,他从未将她放在心上。原想着,为她寻一门好亲事,多出些嫁妆给她,也算未曾误了她的一生。
可她太贪心了!她想留在他身边,甚至想要一个名分!原本他可以给,可她万万不该,为了一个名分去帮助他的家人伤害他的心上人!
卫雁,卫雁!他心中唯一爱过的女人!除了他,谁都不能给她伤害,谁都不能折辱于她,谁都不行!
☆、第二百一十四章 当夜
院子里的后罩房,是他从来未曾踏足过的地方。他在府中的时间本就不多,甚至不甚清楚哪些人住在里面。
好在某个房中亮着灯,传出阵阵哭声和劝慰声。他走过去,推开紧闭的房门。
凝儿正坐在床沿紧紧抓着胡乱踢打哭喊的冰儿。听闻门响,两个丫头俱惊愕地望过来,凝儿料不到竟惊扰了二爷,登时为自己的失职而吓白了脸。而冰儿望见那渐渐走近的男子,哭红的双眼绽放出久违的光彩。她不愿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死去,她想见他,而他终于来了!有多久了,他不曾单独与她相处过?他身边总是跟着这样那样的人,想当面与他说两句贴心话都做不到。她渴望太久,以致他真正地站在她面前时,她激动得语无伦次起来。私下练习过千万遍的表情和语句竟然全没用上,张开嘴唇就只吐出一句呜咽:“二……二爷您来啦?”
凝儿低眸退了出去,徐玉钦站在她面前,将屋子里本就昏暗的光线挡住大半,他看起来无比高大轩昂,浓眉之下明亮如星的双眼,正是她梦过无数次的模样。
她太过喜悦,太过激动,想好好瞧一瞧他,视线却是越来越模糊,怎么也止不住泪。
“二爷,您能来瞧一瞧奴婢,奴婢即便是立刻死了,也甘愿啊……您能不能,能不能坐在奴婢身边?可以吗?”
他没有动,居高临下地望着床上无论怎么挣扎也爬不起身的贱婢,不带一丝感情地道,“你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么?”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病……似乎不大好,二爷还是远着奴婢些吧,奴婢……差点忘了……别叫二爷过了病气……”
“你并非痨症!”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在她愕然的注视下,残忍地笑道,“你若想活,也许还有机会。原想让你再病个几日,才来问你,既然你已经熬不住了,不若与我说个实话,说不定,我突然心软,留你一命。”
她惊恐地抬起头,指尖颤抖地指着他,“是……是你?是你害我?为……为什么?”
“我害你?你还不配!不过是知晓了你被旁人下了药,吩咐人帮他们加重了一些剂量罢了!”他骤然上前,揪住她的衣襟,将她无力的身躯提了起来,“你说,卫雁为何会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对那书生动情?她再怎么不自爱,也不可能轻易地自毁身价!若非你从中做过手脚,推波助澜,她又如何能顺利同那书生私会以致私奔?你将一切说明白,我答应你,立刻给你解药,甚至还会给你一个名分!”
“二爷……”她盼了许多年的承诺,触手可及。此时此刻,她却全没了那些旖旎心思。原来她病入膏肓,全是被她多年来心心念念的那人及他的亲人所害!她曾嫉妒、痛恨卫雁,此时,听他这样说来,她突然感到有些安慰,有些释怀。原来在他心目中,卫雁也不过是这样不自爱的水性女子!他听了旁人的诋毁、陷害,不问情由地,就将卫雁定了罪!那卫雁跟她又有什么两样?都只是个痴心错付的可怜女子罢了……
她并不傻,如今她病得这样厉害,每天咳出的血,比喝进去的水还要多,他所谓的解药,根本不可能救活她了。即使她活下来,夫人冯氏和郑紫歆也不可能放过她,她面对的,只有死路一条。她宁愿自己是死于他手,说不定某天他想起她的好,心里还会升起一点点愧疚之情……
她不会替卫雁辩白,凭什么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幸福?这是她此生的最后一点时光,她要凝望着他,在他的陪伴下死去……
打定了主意,她的嘴角露出一丝柔和的笑容,“二爷,卫小姐也是太伤心了,夫人命她迁出去,对她不闻不问。她知道跟你再也不可能做夫妻了,她想赌一口气。那书生身无长物,模样却极俊俏,附近许多姑娘家,都对他有意。卫小姐一搬过去,就被那书生盯上了,每天在墙外探头探脑,寻机会跟卫小姐说话。当时,夫人吩咐奴婢,每天送一碗混了东西的汤羹给卫小姐,卫小姐用过后就常常头昏。直到某天,卫小姐发觉了那汤的蹊跷,就再也不肯用了。奴婢那时并不知道汤里究竟有什么,现在想想,大概跟这要了奴婢命的药差不多吧?”
她自嘲地笑笑,继续说道,“她知道夫人容不下她,知道徐家不可能容许她留在世上,也许是一时想错了心思,……那书生待她又极是殷勤,便顺势……顺势……”
她似是不忍叫他伤心,抬起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表情。
他沉声道:“你继续说。”
“具体二人如何好上的,奴婢也不清楚,奴婢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有一天晚上,奴婢起夜路过小姐房前,在窗下听到里面的响动,似是卫小姐在哭,那书生在劝。大致就是卫小姐觉得今生没了指望,书生赌咒发誓说必会护小姐一世周全。奴婢在外头听了,也是十分唏嘘。那样动人的情话,别说卫小姐当时是那种无助的心境,就是奴婢这个局外人听了,也不由眼眶发热。卫小姐当时就哭得极厉害,然后奴婢就顺着窗缝一瞧,两人……”
“行了!”他沉着脸打断了她。他不想听卫雁是怎样与人亲热的,他没勇气去听,甚至没勇气去想。“所以,我没怪错你,你虽未从中牵线,但也纵容了二人私会之举。你死得不冤枉!”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冰儿急道:“等……等等!”
徐玉钦回过头来,见冰儿一双泪眼,深深地凝望自己,哀求道,“二爷,不管你承不承认,奴婢早已是您的人了。奴婢这一生,除了替夫人给卫小姐送过掺了药的烫羹,再没做过任何坏事。奴婢不是坏人,却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奴婢真的很不甘心啊!如今奴婢就要死了,难道您就连陪伴奴婢一小会儿,一小会儿都不行吗?您外出三年,奴婢一直在等您,……奴婢今年已经十九了啊!其实,您从来都没想过要将奴婢留在身边对吗?在您心里,奴婢就那么……就那么惹您厌烦吗?”
徐玉钦回转身,向她走近两步,“你说的没错。厌烦!看到你,听见你的声音,知道你仍然活着,都令我无比厌烦!”
盯着她瞬间灰败下去的脸,他冷笑道:“你有今日,你很委屈么?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我的人了,可我难道稀罕要你么?你与我怎么成的事?这些年我未曾说破,难道你自己不知?跟你睡过的那一夜,堪称我此生之耻!”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一场哭戏
“每当被你用欲语还休的眼光注视着,听你一脸甜蜜地提起‘曾经’,看见你那张做作忸怩的脸出现在我眼前,我都会感到无比恶心!”他眉目森冷,不耐地看着她,“你还妄想我会将你留在身边,将你收为通房?若非母亲先一步已动了手,只怕你会更凄惨十倍百倍地死在我手上!你该庆幸,我仁慈地让你活到了今日!”
他看起来温和无害,骨子里却极为清高。郑泽明常常拉着他去欢场作乐,他要么推辞掉了,要么就陪在一旁不发一言,目不斜视地坐一整晚,对那些妖娆多情的美姬视而不见。其他世家公子十四五岁便开始宠丫鬟、捧戏子,可他不。高贵的出身和优渥的生活并没有让他放松自己,旁人玩乐的年纪,他正拼命读书。不畏寒暑,坐在窗前握笔写字,冬日里将手指都冻伤结了疮;废寝忘食,有时得了一本精彩的典籍,就能将自己困在书房里几个月。女人对他而言,从来都不是必需品,郑紫歆对他的深情,他故作不知,一避就是很多年。他对自己要求极严,自小便没有让家中长辈为他担忧过。直到遇见了卫雁……
冰儿怎么也想不到,原来在他心目中,自己是这样不堪!她心中无比美好的回忆,在他的眼中却是噩梦般的存在。早知如此,她又何必等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是被命运眷顾的宠儿,原来一直只是她自以为是、自欺欺人!她根本就是这世上最大的笑话!
他毫不留情的转身拂袖而去,留给她一个无比熟悉而又无比冷漠的背影。门被打开,凛冽的秋风呼呼地灌入进来,那冰冷的温度与他看她时的眼光并没有两样。冷风侵袭着她虚弱的身体,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带着腥气的血液自口中喷出,她没有抬手擦拭,自唇角溢出一抹悲凉的微笑,她含泪念道,“二爷,早知你如此无情,我又何必!我又何必!!”
那是冰儿说出的最后一句话,徐玉钦并没有觉得内疚,甚至心中没有产生任何负担。他不再是曾经那个善良仁慈的弱者,他要变强,他强迫自己学会残忍,麻木无情的人才不会为情所伤,他庆幸自己与从前不同了。
冰儿双目圆睁,僵硬地倒在床上。在屈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