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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对卫雁显然并不信任,“你是何人,你凭什么跟我保证?”
卫雁从腰间荷包中,取出陶埙,“就凭这个幽冥圣物,就凭,我身边有染墨,有你父亲,还有你!”
“我何时答应听你调遣?我只……”
“你只效忠海文王?而不是地宫?那你当初立下的誓言,你自己早已违背过了,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卫雁不疾不徐地说道,“你想做一个守信之人,我能明白。可是明知死路一条,还要去白费功夫,这不是忠,不是勇,而是……愚蠢……”
“我不过是个弱质女流,对建功立业开疆扩土没有野心。但如果有什么事,是真正能够给地宫所有人带来好处,我愿意不择手段的去争取。而不是只为满足自己的野心和私欲,叫人父子妻儿生生分离,拼上性命!这就是我与左护法的不同。不管你相不相信,愿不愿意,你既是地宫中人,我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做蠢事!如果你非要执迷不悟,就别怪我,强行困你在此……”
“你……你……”长生自幼最崇拜的人,就是左护法,如今一个女子当着他面,如此诋毁于他,而自己竟没理由反驳,他岂能不气?“你……妇人之见!大丈夫立世之道,自是建功立业,成就美名,你根本不懂!”
卫雁抬起头,望向洛言,幽幽地道:“这种豪情,也许我永不会懂。我只知道,人都有感情,没人愿意看着自己的儿女受苦。我没有能力左右你们的意志,可我愿意为你们的一家团聚而拼死一试!我身旁有右护法相助,说不定,我侥幸可以做到呢?我不信命,不信誓言,我只信强者的选择,皆在自己掌握之中!”
☆、第一百六十章 突袭
一望无际的荒野之上,撑开数千顶牛皮大帐,四周用削尖的木桩围挡着,正北方向用铜丝扎成一道门。仔细看去,每一条木桩上下,都缠着尖利而繁乱的倒钩,森森然泛着幽光,既可遮挡敌人攀入,又可防止狼群野兽的袭击。
中间一顶宽阔的牛皮帐内,一人负手而立,正望着面前一张九州地域图纸出神。
“主公!”
一个身穿铠甲的亲兵走入帐中。
那人回过头来,面若金锡,眉浓眼厉,问道,“何事?”
“斥候来报,前方约三十里处,发现一队兵马,身穿银甲,肩臂之上的标识乃是雄鹰雕纹。”
“哦?”那人双眼眯起,左手下意识地捏着下巴,沉吟道,“郑家军……领军何人?”
亲兵道:“浩荡绵延数里之众的兵马,毫无乱象。以此推断,该是靖国公府世子,郑静明。”
“啊!是他!看来,应该会一会这位老朋友了!”那人打了个响指,迅速的下了命令,“唤盖籍、鞠勇、戴献三位至孤帐中!拔营备战!”
郑静明秘密押送庆王父子回京待审,为掩人耳目,不曾行走官道,所择之路,均是颇为偏僻难行的,也因此绕了不少远路。好在郑家军训练有素,咬牙一路坚持行进,速度并不慢。
一片树木稀疏的林中,郑静明骑在马上,抬头望了望天,阳光毒辣地直射下来,他身穿厚重的银甲,汗水一层层地闷在里面,黏腻得令人十分难受。
亲兵递上一壶水,他接过喝了两口,问道,“探路的斥候可回来了?”
亲兵嘴唇干得已裂开了几道口子,小心翼翼地将水囊封口塞好,答道:“不曾。”
郑静明瞧着那亲兵的脸色苍白,额上不停地滴着汗珠,又回身瞧了瞧身后略见疲色的大队,叹了口气,挥手道:“传令下去,就地休息,一个时辰后起行!”
队中虽不曾传来欢呼之声,但适才还没什么精神的士兵们登时活泛起来。郑静明翻身下马,往队伍后头走去,一路与士兵们寒暄,一路走到刚刚受降收编的庆王旧部队中,查看众人状态。
汝南城楼之上,庆王自昭其罪,言道德行不堪,枉承君王厚待,劝手下军马接受郑静明收编,不服号令者,可解甲归田,不论其罪……
庆王在汝南大军心目中,威望无匹,他罪己书一下,军士纷纷表示愿听从庆王之令,跟随入京受命,竟无一人离去。
郑静明心中暗自吃惊,想不到庆王治军有术至此,幸好自己手上捏着庆王几个儿子的性命,否则,庆王一旦奋起抗争,自己这些人马,未必能讨得好去。
汝南军兴致不高,一个个东倒西歪地或倚树歇息,或席地而坐,见他走来,只有寥寥数人起身行礼问候,其他人等,对他均是无甚敬意。郑静明领兵十数载,知道服众不易,自己不显露些本事出来,这些人恐怕难以对他真正的心悦诚服。他并不急,向几位汝南将领问候数句,就回到前头,接过亲兵手中的干粮匆匆吃了几口。一个时辰就这样匆匆而过,重新整军出发之时,仍未见探路斥候的踪影。
郑静明有些疑心,为稳军心,却不显露。吩咐队伍放慢速度,自己则加意留心四周情况。
穿过小树林,前方是一片原野,齐膝高的芦苇铺天盖地,郑静明心道不好,还未来得及传下备战之令,就听四周传来一片响彻天际的嘶吼之声!
芦苇丛中,蹿出无数的黑色身影,鬼魅般将郑静明的先行兵马团团围住。
郑静明扯住缰绳,惊疑道:“宇文睿?”
全军立即进入备战状态,一时间,厮杀震天,先行兵马与后继大军被从中截断,无法照应,郑静明被迫一路向前方疾冲,以避开敌军包围之势。
突然,他座下白马前蹄一陷,他连忙松开缰绳,飞身而起,跃至前方一丈之远。堪堪落地,就听白马连声嘶鸣,被黑色淤泥裹住四蹄,挣之不出。
郑静明暗道“好险”,侧身避过一支箭羽,伸手一剑,将那袭击之人从马上斩落。他夺过对方马匹,回身一面冲杀,一面大喝,“后退!后退,前方乃是泥沼,不得向前行进!”
此时却已有好些与他一路拼杀过来的先行军被困入泥潭,挣扎不出。郑静明稳住心神,一面召集自己的将领做好防守,一面向后冲去,手中长剑染满鲜血,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去回顾后面被截住的大队。
他面色沉沉,杀敌斩马犹如砍瓜切菜,一路无人可与匹敌。被突袭的郑家军见将领如此神勇,无不深受感染,一改颓靡之态,精神大作,奋力与敌军相接。此时身后的大队也已经突出重围,与先锋队伍汇合。敌军数量并不算少,又因突袭而来,己方反应不及,损失了不少兵马。为求速战速决,郑静明当先一马,剑指敌军,大喝道:“杀!杀!”
郑家军齐声应命,“杀!杀!杀!”
响彻天际的嘶喊之声,令大地为之颤动。就连那些庆王旧部,竟也深受感染,一个个跟着叫嚷起来。
敌军渐成弱势,不敢近身相拼,只远远形成包围之势。奈何前方泥沼拦路,左右两方被敌军围略,一时之间,行进不得。
此时,泥沼对岸,远远行来一队高举明黄王旗的骑兵,王旗之上写着大大的一个“雍”字。
雍王,那是宇文睿受封太子之前的份位。
宇文睿身穿金色铠甲,手持宝剑,遥遥向郑静明喝道:“镇国公世子!久违了!”
郑静明讥笑道:“一落败贼子,贼心不死,妄图谋我?可笑,可笑!”
宇文睿不以为意,笑道:“你一臣子,孤谋你何哉?”
郑静明随手斩落两个攻向他的黑甲士兵,大声喝骂道:“你逼宫在前,谋反在后,不思悔改,枉为人子人臣!你太子之位早被废弃,如今仅为庶人,凭你也配称我为臣?你突袭于我,侥幸折我数百人众,自视过高,以为可将我围困在此!殊不知,我此行带有兵马十万之众,以你手上屈屈之兵,如何胜我?我与你两日为约,两日之内若我过不得此地,便自斩头颅,献于你手!”
☆、第一百六十一章 卿岑来访
前有泥沼,左右被围,仅有后路可退,郑静明陷入如此尴尬境地之中,心中自是恼怒非常。自午后厮杀起,直至傍晚,荒原之上,血流成河。成堆的尸体被两军负责善后整理战场的士兵分别拖向己方营前,放在堆高的木枝上烧炼。擦身而过的两名敌对士兵,不经意地对视一眼,神情疲倦而麻木。他们之间本没有仇恨,不过各为其主……
郑静明坐于帐内,唤过己方诸位家将:“我等对此地地形的了解不及宇文睿,总不能退而避之。然我军伤亡惨重,又一路疲累,硬碰硬的话,虽能冲围而出,重创敌军,只怕回京之时亦剩不到三分人马……”
一名家将道:“本以为那宇文睿已不成气候,谁料他竟能集结如此多的兵力。此行我们带有不少汝南军马,原可压他一头,只可惜汝南军马与我们不是一条心,作战之时,草草应付,眼瞧着咱们郑家军往前冲,他们却只在后方做个样子。”
另一名家将道:“我方被围于泥沼,非是兵力不济,乃敌方占据地利而已。若能冲破左右任何一方出口,便可破此死局。末将以为,明日当以汝南军牵制右方敌军,我方主攻左侧之敌。今夜休憩一晚,养足精神,明日以最佳状态应战,该令宇文睿那贼子知道我郑家军的厉害!”
“大蒋这招甚妙啊!”一个将领拊掌笑道,“用那四万余汝南军当人墙,给我方五万大军喘息之机,只要他们能够抵御右侧敌军一二时辰,我们要将另一侧冲出缺口,却是不难……”
“你们是想牺牲汝南军,踏着他们的尸体夺得胜利?”郑静明冷冷地开口,“难道你们忘了圣上旨意?圣上要的,是活生生的汝南大军!是可以为他效命的精锐部队!你们认为,失了这队人马,本将回去后,是有功还是有罪?”
一番话,说的那几个将领都低下头去,谁也不敢再说。
郑静明道:“此处距阳城不远,即刻遣出斥候,去阳城请泽明带兵前来支援!”
一将领道:“前日因那‘假印鉴’一事,阳城内外已闹得沸沸扬扬,海文王在城外叫嚣,要重夺阳城于手,三公子怎分得出神前来支援我等?只怕前脚三公子带兵出城而去,后脚就被海文王占了城池。”
郑静明道:“顾不得了!阳城本不重要,眼下宇文睿渐成气候,手上兵力竟有十数万众。此人对皇城各处守城情形均极为熟悉,若此战他侥幸胜我,其军心必然高涨,声名更将远播,再有各处乡勇乱民前去投靠,届时,谁能阻他夺取皇城?我不能做这个罪人,也担不起这个恶名,丢不起郑家的脸面!此战,我必须胜他!”
“世子,只怕,此战您取胜不易!”
一个爽朗的声线,从帐外传来。
军机密室,外围重兵把守,怎会有人前来?
郑静明眉头拧起,按住腰间佩剑,喝道:“何人在外捣乱?门外守卫何在?”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几个将领暗道不好,纷纷抽出佩刀,欲冲至帐外。
只见帐门掀起,一个身穿青色儒衫的书生,背上背着行囊,款步走进帐来。他看起来有三十来岁,眉目清秀,面有菜色,十分孱弱。他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岁上下,身形高大,戴着斗笠,身上衣衫打满补丁的农人。
郑静明惊讶道:“卿岑,是你?你……”
本想问,他一个孱弱书生,是如何越过营中守卫,顺利走进帐中的。再错眼一瞧那个农人,他却是立即明白过来。
那人年已半百,却身直腰健,走路生风,模样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