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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辛苦你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说着便往前走了几步,面带笑容,抬脚踏进了院子。
这院子实则是太子名下的,前几年他用来打发一个身份低微的姬妾,姬妾年轻貌美,入不了太子府便嫁了个来京做生意的小商贩,虽说不是什么达官显贵名门望族,但那公子却将她视作珍宝,终是抱得美人归。
那女子走之前将这座宅子卖给了李伯,这院子实是不错,虽不大,却是一应俱全,看样子太子当初对她还是不薄,不过这世上红颜何其多,只怕现在他早已不记得当初藏娇之心了吧。
父皇情绪有些莫名激动,看着眼前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院落出神,直到我上前唤醒他,他才从神游中清醒过来,看他的侧影,我竟觉着他变得有些沧桑。
他看着眼前一池碧荷,荷底有些小鱼不时冒出半个头吐两个小泡。
“当年,她也曾说要和我住在这样的院子中,养些小鱼,种些花儿草,像平常夫妻一般…”
我不敢过问父皇口中的那个她是谁,不过能让父皇用夫妻二字形容的女子,定是他心爱之人,眼下他这般伤心,想来是已经逝去的哪位娘娘…
我等着他继续往下说,果然,今日父皇感慨颇多,不知是不是因为见着曾经幻想中的家心生感慨。
他回过头,扯开嘴角苦涩笑了一笑:“当年我与熠儿的母妃曾说要住在这样的小院子中,不用隔着几座宫墙,只是后来渐渐…”
他只是叹息一声,并没再说下去,后来之事我倒是听李伯说过一些,母妃大概是父皇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可那又如何,他没能管住自己的心,没能守住当初的承诺,在那样高的宫墙之中,他没能守住自己心爱的女人,渐渐迷失了自己的心,以致亲手毁了当初那样悉心呵护的美好的女子…
甚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中,炎卓熠每次见他都如临大敌,似乎只要说错一句话便会如母妃一般的下场。
也正是因为如此,炎卓熠才会为了让他多看自己一眼,领着几百府兵将前朝余孽杀了个措手不及,他带着满身伤痕将前朝皇子带到父皇身前之时,不知是不是被他身上的鲜血刺激到了,似乎终于想起这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后来宫中一个小品级的嫔妃为了保全自己,将当年陷害母妃的事招了出来,父皇这才追悔莫及,这些年对炎卓熠的好让皇后和太子心中甚是妒忌,才会想法设法要除掉他。
父皇往前走去,我回过神,跟上前去,古寒纵身跳上屋檐,虽在城外,还是仔细些为好。
“这是大哥名下的宅子,他们定不会猜到我们会住在此处…”
我还未说完,父皇脚步一顿,声音已是有些不悦:“他做出那样的事,还有什么资格做你们大哥!”
父皇还尚在气头上,我跟着的脚步停下,却是不知如何称呼为好了,果然伴君如伴虎,若是称呼太子,也定然会让父皇生气,若是直呼他的名讳,于理不妥。
我低下头,应了一声:“李伯以前服侍过父皇,他已备好饭菜,请了可靠的大夫过来…”
父皇脸色终于缓和了些,“小月啊,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可有熠儿的消息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已有王爷消息,让父皇挂心了…”
父皇有些激动,此刻的他俨然一个慈父模样,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本是想安他的心,多日过去,寻着那个线索所获不多,更别说寻到炎卓熠的踪迹,我强忍着心中那丝隐隐的疼痛,若是再寻不到,只怕…
我不敢想那个结果,只得继续笑着安慰道:“快了!父皇这些日子先好生养着,王爷…”
我又笑了一笑,看着院子中的碧荷游鱼:“王爷很快便回来了,您不用担心!他没事的!”
他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我如此安慰自己,父皇在得到我的肯定之后终于放心走进了屋内,我没有停顿,也跟了上去,待一切安排妥当,天色已晚,我在暮色中遥望天上星辰,莫名忧虑…
第二日下起了大雨,雨水哗啦啦从屋檐落下,顷刻间便蔓延了整个院子,我跟父皇请了安,回到自己房间,虽说已不似以往那般,但毕竟他是长辈,是皇上!该有的礼数还是应该有的。
我倚靠在窗前,望着外面大雨倾盆,心中莫名不安,不知炎卓熠此时到底身在何处,可有冻着?可有饿着…
是不是也有一个避雨的地方…
与这雨一样来得猝不及防的,还有关于炎卓熠的消息,准确来说,是关于他的两条消息。
这两条消息险些让我站不住,扶着窗沿站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古寒说的什么,脑袋中轰地一下,似乎快要将我沉入湖底,不能呼吸。
昨天夜里一队士兵拖了个大铁栏入城,关于铁笼中装的什么,却是无法看清,不过那些士兵却是极小心谨慎。
奇怪的是那铁笼竟然直接运送进了宫中,有昨晚亲眼见着的百姓说那是七王,浑身伤痕已经看不清是死是活的七王!
而古寒从城门口士兵处打听出来的消息正是七王已死,太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而他们运送进去的,正是七王的尸身。
正当我被这一消息炸得不知所措的时候,鹊儿闯了进来,见着我的模样,低声唤了一句:“小姐…”
我泪眼朦胧,这些天积攒的担心害怕终于是倾泻而出,再也强撑不住,一双手无力撑着桌沿,自言自语:“他怎么会死呢…”
我上前拉住鹊儿的衣袖,想让她告诉我这不是真的:“鹊儿,他没有死对不对?你告诉我,他没有死对不对?”
我恳切望着她,鹊儿扶着我,闭了闭眼,开口道:“小姐不能和庄主在一起吗…”她擦了擦自己眼中的泪水:“庄主也为小姐付出了很多,小姐为何…”
她突然停下,似乎终于想明白了什么,释然一笑:“也罢…”
………题外话………快完结了,这部文确实拖了很长时间,对不起追文的读者们,谢谢大家的打赏订阅!
☆、第182章 登基大典
“庄主想得明白,我却是不明白,不过庄主心疼小姐,不想小姐为难…”她看着我,认真说道:“我这便是来告诉小姐,王爷并没有死,据庄主得到的消息,七王还活着!”
我拉着她的手紧了一紧,只听到她后面那句炎卓熠还活着的消息,眼泪依旧止不住地落下,不同方才的是,这次是因为激动而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大喜过望,情绪反差太大,而忽略了她之前那般认真与我说的一番话,以致后来,想起当日她的这些话,心中愧疚难耐,我这辈子,到底是辜负了他…
据鹊儿说,小天和太子的联盟虽然瓦解了,不过小天早知以太子性格会有今日这般局面,所以为了谨慎起见早已在太子炎卓印的身边安插了自己的人。
这些日子那人递出的消息皆是太子也在努力寻找七王,直到前两天,太子终于找到了七王的行踪,当时的炎卓熠已是满身伤痕,被几个贴身护卫拼命守着,这些天的逃往和打斗,叫他们已没了多少力气再反抗。
对方人多势众,不多会儿便将人擒住。
炎卓熠被擒住的时候只余半条命,不过太子吩咐过,若能活捉,封赏加倍。
太子那点儿小心思,稍一琢磨便不难理解,不过是想在多年的对手和心腹大患面前高高在上炫耀一番,如此羞辱之后再除之而后快,这样才算解了他多年积累的恶气。
皇室兄弟,哪里来的手足之情,就算是有,那也在多年的争斗当中消磨干净,甚是可悲!
以太子性格,只怕不会那么容易杀他,只会慢慢折磨他,眼看登基大典就快举行,父皇的心思难以猜测,炎卓印毕竟也是他的儿子,而且是他亲立的太子,炎卓印虽逼宫将父皇幽禁,却还是差人好好服侍。
若是父皇就此算了,我们也没理由再去争个高低,我想要的不过是与炎卓熠天涯海角携手到老,不管他是不是皇子,不管他是何身份,我爱的只是他这个人而已。
不过他既是想要那个位子,我也自会尽力帮他保住!只是父皇那里…
近些日子都是我陪父皇用膳,尽职尽责做个好儿媳,也甚得他喜欢,炎卓熠被抓进宫一事我还不知要如何告诉他,吃饭时便也有些心不在焉搀。
父皇是何等人,只是稍稍瞥了一眼,便放下碗筷,悉心问道:“小月,你今日是怎么了?可是熠儿出了什么事?”
他紧张望着我,此刻的他,像极了爹爹,为我担心的爹爹,为儿女担心的普通父亲,不再是那个威严得不敢靠近的高位之人。
我继续往嘴里送着白饭,笑着摇了摇头,刚想说没有,父皇便截断了我的话,叹一口气,径自苦笑:“你不用瞒我,印儿的个性我是了解的,野心太大,容不得人,可是熠儿有消息了?”
见父皇如此,我终于放下心来,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父皇听后,一双手紧紧捏着筷子,又夹了一块眼前的菜,茫然吃了一口,然后又放下…
我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不过父皇一向是不喜形于色的人,表面什么也看不出来,只是周围的气场突然变得有些冷,他闭了闭眼,似乎终于下定决心一般,说道:“废太子!”
虽然现在炎卓印逼宫掌握了实权,不过那毕竟名不正言不顺,父皇依旧是当今皇上,他说的这句话便是废太子口谕,我赶紧跪下,想来父皇此刻心情也定然不是很好,说什么都不妥,便只静静跪着。
父皇将我扶起,对李伯说道;“去准备一下,我要拟一道废太子诏书!”
李伯不敢耽搁,当下匆匆走了出去,父皇又看向我:“小月,你很聪明,当知该如何做,父皇老了…以往念在父子之情上总是犹豫,当断不断,如今才成了这种局面,这是父皇眼下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事情了…”
这诏书是父皇亲写,没有上书房的大臣拟定,没有加盖玉玺,拿出去不过也就是一张纸而已,父皇写好,放在我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小枚印章,那是他平常喜爱的玉章,随身携带,刻着他的名字。
这种印章许多大臣都见过,父皇喜好山水,来了兴致倒也会随手画一两张,盖的便也是这枚印章。几个大人家中便有父皇印了此章的墨宝。
我小心接过来,拿在手中,父皇态度已是明了,他做这样的决定想必对太子已是心灰意冷。
我看着父皇黯然的背影,想要说点儿什么,经过这些日子对父皇的了解,犹豫了片刻,还是静静退了出去。
不论前方如何凶险,我也定要将炎卓熠救出来…
太子登基只余三日,虽是得了父皇同意,若是放出消息,太子逼宫,后面的事便好办了很多,但考虑到父皇,若是传出去,难免不好,况且家丑不可外扬,遂只得另寻它法。
不过就在炎卓熠的死讯与他被太子擒住的留言传得满城风雨的时候,百姓中不知怎么便传出些太子逼宫和幽禁自己父皇的传闻。
这样一来,对我们来说倒是更有利了,不过父皇那里…
第二日与古寒、肖飞商议之后,我走到父皇院外,他是善于掌握全局的人,又有什么是瞒得了他的。
我敲门走了进去,父皇拿了几本书坐在窗前,迎着光线一页一页仔细翻着,似乎已经看得入了神,并没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