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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锡翰、巩岱两人都是几朝元老,原本跟王景生一般,都是中立,尚在观望。
王景生能在宫中行走,但是他封锁宫禁,庄锡翰、巩岱等人都是入不了宫的,原本他们还偏向魏明煦,但是前些日子宫中传出魏明煦身染天花,也着实动摇了他们几人,即便是后来又有人出来辟谣,但是应亲王魏明济着实感染天花不假,也是大大削弱了魏明煦的势力。
两方相较,再加上王景生的暗中表态,又有数人被拉拢到了魏延亭的阵营中来。
原本沐华裳还另做打算,想让魏延亭再韬光养晦几年,可是魏明煦那日竟然为林芷萱那般对她,她狠了心,要让魏明煦后悔,早通了书信给沐泰初,又在宫中极力拉拢王景生,连哄带骗将王景生拉来了沐家。
在沐家紧锣密鼓地筹谋良策之时,沐攸德和沐攸晟两兄弟已经按着摸黑去了庄亲王府。
魏应祥也并不曾睡下,王佩珍和魏雪安等人都被送出了京避痘,但是他却还留在京里,小厮通传,沐家也来了人,魏应祥来回踱着步子,才送走了魏明穆,沐家又来人了,自己还真是个香饽饽。可无论如何,魏应祥打定了主意,今夜与其关门谢客,不如左右逢迎。
“请。”魏应祥只说了这一个字。
沐攸晟和沐攸德兄弟两人进来,与魏应祥客套了一番之后,才对他道:“朝中内阁大臣以家父和王景生王大人为首,已经有半数以上已决拥立肃郡王魏延亭为君,但是,这事还需要和庄王爷商议一下。”
魏应祥心中略一犹豫,也与方才应允魏明穆一样的点了头。
“只不过,”魏应祥略一迟疑又道,“敬亲王想来还不知道诸位的这个意见,所以必须得等我与诸位王爷商量以后,才能定夺。”
言外之意是他还是要看魏明煦的意思的,若是魏明煦不同意立魏延亭,那么他也可能会动摇。
即便魏应祥不说,沐泰初等人也知道,魏明煦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就在沐氏一党的大臣穿梭出入于沐家,紧锣密鼓地筹划册立魏延亭的同时,敬亲王府的人也没有闲着,也正在商议着明天拥立魏明煦的大事。
皇上终于驾崩了,所有人都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他们跟着魏明煦被皇帝弹压了这么些年,如今风水轮流转,他们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满堂议论得热火朝天。独有魏明煦一人还在细细思忖着形势,不动声色,魏明济如今还不能下床,明日是去不了了。可即便如此,自己手下支持的大臣,也足够与魏延亭相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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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前事
只是,左磊综是个急性子的,魏明穆也一样的年轻气盛,自己是军旅出身,在座众人大多跟他上过战场,立过战功,虽然无不对他忠心耿耿,只是却都太过逞强好斗了些。
左磊综瞧着他们一众大臣门客嘁嘁喳喳,商议得很是火热,只有魏明煦一言不发,不知他在犹豫什么,便领着众人齐齐跪在他面前,道:“王爷,你不即位,难不成是担心沐家的那几个大臣和王景生么?可是如今只要王爷点头,我即刻可以领着巡捕营的人抄了沐家。将支持魏延亭的大臣全部软禁起来。况且内阁之中愿意皇子即位的不过就是那几个人而已,我们在坐的大臣和皇亲可都愿你继承大位啊。”
魏明煦见众人如此这般,却紧紧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如今到了一触即发的紧要关头,如果他对魏明穆、左磊综等人的恳请略一颔首,他们就有可能率领京城的巡捕营与王景生的侍卫军兵刀相见。
这两个一个是自己的舅舅,一个是自己的弟弟,都是素来胆大妄为的,还有他们手底下那一群嗷嗷乱叫的武将们,魏明煦怎能轻纵了他们。
自己与魏明善等人目光长远,深思熟虑,自然知道眼前的形势有多复杂。但是魏延亭他们那些被眼前皇位所蒙蔽了双眼的人,哪里想得了那许多。
一旦自己这边的人按捺不住先动了手,魏延亭扑上来,到时候那一战就不是自己想停就能停的了。
魏明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矛盾之中,自己的确是比魏延亭胜算更大,但是代价也太大了。
左磊综这边的人蠢蠢欲动,魏延亭那边也早已经注意到了,自然不会毫无防备,束手就擒。王景生为防万一,下令所辖侍卫军披挂甲胄,手持弓矢,把肃王府团团围住,害怕魏延亭首当其冲,成为左磊综等人的刀下之鬼。
说道不动兵甲,但是整个京城却都在暗中调兵遣将,便是王爷皇亲不动,下面的人却已经按捺不住了。
空气都仿佛凝结住了。
林芷萱瞧着将慈宁宫团团围住的黑影,只觉得心里发慌,老太后却只坐在魏延显的床前,喂他喝了药,哄着他睡了,才对正站在窗边瞧着外头夜色的林芷萱道:“丫头,今晚就别回去了,跟着我在这儿睡吧,咱们娘俩也说说话。”
林芷萱瞧着气定神闲的太后,终究是点了点头,上前去伺候太后更衣。
太后道:“你不用怕,外头是老十五的人,自从十几年前经过了那遭,他们兄弟几个就最放心不下我这慈宁宫了。”
林芷萱听太后这样一说,才渐渐放下心来。
伺候着太后到床上躺了,林芷萱却怎么都睡不着,终究担忧地道:“母后,不是说了不动刀枪的么?怎么还是闹得这般人心惶惶的。”
太后瞧着林芷萱担忧的眸子,终究叹了一口气道:“说是那么说,可真到了明日谁又知道呢。”
林芷萱瞧着太后的样子,道:“母后不担心王爷么?王爷可是有了万全的打算,明日定会无恙是不是?”
太后听着林芷萱关心则乱的话语,唇角却忍不住含了一丝笑意,握着林芷萱的手轻轻拍了拍:“这世上的事哪有个万全一定啊,可是只白白的担心又有什么用呢?
若说烧香念佛供菩萨,那最是无用,我年轻时也曾在菩萨面前跪过一夜,替他们几个孩子祈福,可到头来,菩萨帮不了我,只有自己才能帮得了自己。
好在这于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明煦如今已经有了依仗,不管他挣得上也好,挣不上也罢,他都有了自保的本事,再不是当年那般景象了。”
林芷萱不解地瞧着太后,太后看着这丫头怕也是睡不着,便略微起了身,林芷萱服侍着太后倚着靠枕,又给太后往上盖了盖被子,并肩与太后歪着,听她说话。
“先帝倒是与太祖皇帝颇为相似,太祖皇帝当初是中风,骤然去的,也不曾留下只言片语,只与如今一样,任凭着他这十几个儿子争这天下。
我虽然当时贵为皇后,有明济、明煦、明穆三个儿子,明煦和明穆又最得太祖喜爱,明煦聪敏仁慧,也开始渐渐的崭露头角,太祖对他也是寄予厚望,如果不是太祖皇帝突然驾崩,能再给他们兄弟三个几年安稳的日子,明煦说不定就会安稳的继承大统了。
可是当时他们兄弟三个都还太小了,就连最大的明济也才不过十四岁,他拿什么与他那些早已经成年、军功赫赫的哥哥们争啊。
我们所有的,不过是太祖皇帝的宠爱,太祖皇帝在时,我们母子风光无限,可太祖皇帝一旦驾崩,哀家才知道,这些东西不过都是过眼云烟,是最虚不过的东西。
就如同现在的延显,他也是皇后嫡出,甚至已经被封为太子,可是在这样改朝换代的时候,谁还想得起这个染了天花的孩子呢?若不是哀家,这孩子怕是连葬身之地都已经寻不见了。”
林芷萱心中大动,此时的魏延显,难道就是当初魏明煦的境遇吗?
太后淡然地笑了笑:“当时我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义亲王将哀家软禁宫中,逼哀家自尽,为太祖皇帝殉葬,那三个孩子都得太祖皇帝宠爱,早早的赐府别居,到那时,竟然连见我这个母后最后一面都不成。
是沐家的那个丫头,素来与温庄公主交好,设法在这样一个夜里,将明煦偷偷送进了宫,那天差点就是我们母子见的最后一面。”
太后闭上了眼睛,叹了一声,半晌才继续道:“那一夜,才是当真难熬啊,我们母子,甚至不知道睁眼,还能不能再瞧见第二日的太阳。”
林芷萱仿佛豁然惊醒,原来是这样!
当初魏明煦只有十二三岁,在这样一个改朝换代决定将来命运的夜里,他们兄弟三人无依无靠,足智多谋的母亲已经被人软禁在宫中被逼自尽,他们连见一面都难。
魏明济是兄长,却只有匹夫之勇,魏明穆比魏明济聪慧,但也是一位贪功冒进,是个倔强不屈的性子。
魏明煦要周全兄弟,拦着他们冒失胡闹,还要担心着母亲。他们那时年少,身边还不曾有大臣扶持,虽然占着嫡出的名义,但是既无兵权又无官衔,竟然只能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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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因果
魏明煦才想起了沐华裳,或许如太后所言,他们从小皇子公主在宫中一起长大,有几分情分可言,魏明煦思来想去,只有她能帮他了,哪怕让他见一面母亲,告诉他,他们到底该怎么办。
沐华裳想来也是觉着魏明煦奇货可居,提出将来要成为他的妃子,魏明煦应允。
林芷萱忽然想起在金陵的时候,雪安楚楠与自己说过的闲话。
在那数年之后,等魏明煦在沙场上立了战功,也终于到了该纳妃的年纪,他便理所应当地上书请求立沐华裳为妃。
可是,回想当年,先皇废了那么大心力继位之后,对他的这几位兄弟如何的压抑打击,当时魏明煦才立了军功。皇上怎会在任他娶相府嫡女。
不仅如此,为了羞辱于他,打压他,先皇即刻下旨将沐华裳纳妃。
夺妻之恨!
他却只能忍了。
不然,还能如何呢?
他当时才十六岁,对于当时有义亲王一党支持,如日中天的新君魏明泰,他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这么些年,他执意不娶,最要紧的,竟然是为了先皇。
他要辱他,要将他这个当初最得太祖盛宠的嫡出皇子踩入脚下,所以他娶了沐华裳进宫,还要一个又一个的给魏明煦赐姬妾。
无非是为了提醒他:你想的,朕若不想给,你便得不到。你不想要的,朕要给你,你也不能不要!
既然如此,当时势单力薄的魏明煦便做出个伤心欲绝的样子给他来看,从此再不提娶王妃之事,以表哀痛。只有夺人所爱才让人痛快,若是魏明煦另娶,不过表明沐华裳在他心中并无地位,夺去便夺去,那该多么索然寡味。但是在先皇面前,却还要做出恭顺的样子来。
沐华裳也算是帮了他,先皇继位近二十年来,起初受义亲王压制,算是个傀儡皇帝,后来一步步掌握大权,将义亲王压得至今毫无回天之力,他的一众兄弟,死的死,废的废,却只成全了魏明煦一人。
他当初扶植魏明煦,是为了压制义亲王魏明善,可到了后来,魏明煦渐渐长大,他却老了,眼睁睁看着魏明煦做大到他无法撼动的地步,成了第二个魏明善,所以他才慌了,他没有办法了,以至于最后竟然做出血滴子暗杀之事来。
其二,魏明煦不娶,也稳住了沐华裳,对于一个女子,没有什么比男子的痴情更能让她动心,所以沐华裳从来将魏明煦当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