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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泽兰又让秋萝将那姜茶也给秋菊夏兰两人一杯,让他们围着炉火暖暖。
秋菊和夏兰都十分的感激,在一旁和秋萝坐在小杌子上围着炉火说话。
孟泽兰才道:“你也真是的,这么大冷的天,还这样跑过来,可千万别冻坏了身子,你们南方人,可没经过京城这样冷的冬天吧。”
林芷萱却是早习惯了京城的严冬,反而笑着道:“姐姐是不知道江南的冬天,虽然不及京城冷,但是潮湿得很,京城的冬天是风吹得烈,可外头套上一层貂裘挡住风就不觉得冷了。而江南的冬天啊是冻骨头,凉气湿漉漉地往骨头缝里钻,穿再厚的衣裳也不管用。况且,北方还是这炕好,真到了冷的时候比熏炉都管用。”
孟泽兰笑呵呵地道:“如此说来,是当真要做京城媳妇,不打算回杭州去了?”
林芷萱闻言语塞,淡淡一笑,却并没有接话。
孟泽兰见林芷萱这般神色,也不好再问,只道:“你冒着严寒过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林芷萱道:“我倒是真有件事想问姐姐,姐姐听说过昌平的瘟疫吗?”
孟泽兰不曾想林芷萱问起这个,只道:“是听说过一点,怎么了?”
林芷萱道:“姐姐的父亲是太医院判,可听说过这瘟疫究竟是个什么病?”
孟泽兰颇为无奈地道:“你是知道的,我与父亲极少见面,上次见还是在王府姐姐屋里,也不过问了两句好不好,哪里能只道这个。”
林芷萱这才又问:“那李家的三老爷一家都去了昌平了吗?”
孟泽兰道:“上个月就走了,已经去了大半个月了。”
林芷萱道:“既然昌平有瘟疫,老夫人还是让他们去了吗?”
孟泽兰诧异道:“我虽然知道的不多,可是听说那瘟疫不是只在一个村子里,而且已经控制住局势了吗?李家昌平的宅子离那村子还是挺远的。想来不会有事。”
林芷萱暗叹了一声,孟泽兰对此也一无所知,甚至一点也没有担心。
可是李家老夫人不拦着,林芷萱能理解,李淼生竟然也不拦着李云生吗?
林芷萱道:“姐姐若是方便,能不能帮着问问你父亲。”
孟泽兰不解道:“你有亲戚故人在昌平吗?”
林芷萱笑着道:“我一个南方人,怎么可能会有故旧在昌平。”
孟泽兰道:“那你这样担心做什么?”
林芷萱道:“京城瘟疫不平,我心里总是不安顿。”
孟泽兰这才点头应了:“好,我赶明儿让人去问问父亲。”
晌午,孟泽兰陪着林芷萱一同去了李家大太太屋里吃饭,却不想李淼生竟然也在家里,还陪着林芷萱一同用了膳。
用过了午膳,李淼生又与林芷萱说了会儿话,还问起了林鹏海面圣的事,又安慰了林芷萱几句。
林芷萱躬身谢过了,忽然想着,便与李淼生问起了昌平瘟疫之事。
李淼生见问,一向温润和蔼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诧异的神色,道:“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这瘟疫的事左大人已经尽力了,如今入了冬,扩散的也是越来越慢,想来不日就会得解,不会传进京城的。”
林芷萱听了李淼生的话,隐约觉得李淼生知道些什么,只又问了一句:“伯父可知道这瘟疫究竟是什么病?”
李淼生闻言又沉默了片刻,只缓缓摇了摇头。
林芷萱在李家逗留了大半日,到了午后才回了梁府,正遇上林鹏海和王夫人、刘夫人从沐家回来。
林鹏海的脸色依旧不好看,王夫人也有几分担忧林芷萱的婚事,唯独刘夫人喜形于色,方才去已经与沐家商议好了日子,许了腊月十六。
***
感谢_*MOMO*_的月票,谢谢大家的支持~毛囊炎发烧中,这个病真恶心,一上火就复发,怎么都治不好,也是醉了~
第326章 己见
京城又下了第二场雪,这雪纷纷扬扬,林嘉志说连后海都结了冰,因着林若萱有了身孕,她屋里最不能将就,林芷萱吩咐了管家,点了两个熏炉,又用了最好的银碳,一点烟也没有。
林姝萱也来了林芷萱屋里,正说着兴华胡同的宅子已经都置办齐全了,与王夫人商议了,十一月初一宜入宅,就那天从梁府搬到林府去,大宴宾客。
林芷萱也点头应着:“倒是多亏了大姐姐和大哥哥帮忙了,这些日子家里着实乱的很。”
林姝萱道:“都是一家人,谢什么?若是这都当着你来谢,那你帮我家那口子的事,岂不是要让我做牛做马来还了?”
林芷萱含笑应着,不再言语,林姝萱才道:“这些事都是小事,我能帮的就帮着,也不能只在这儿吃干饭,只是我瞧着老爷这些日子不好,是不是官场上的事不顺?”
林芷萱也是拧了眉头,林鹏海想留京,可蔡永严劝他还是先在外头历练两年,换个富庶的地方做知府,回杭州就很好,毕竟林鹏海的宅子家眷都在杭州。杭州把着京杭运河,又协管东南盐运,若是做得好,京中在有人帮衬着,熬几年升个巡抚,再入京才入阁有望。
若是现在从一个小小的济州知府就留在京城,他根基不厚,便是入了六部,也只能从底层开始做。而六部里头,尚书、侍郎、侍中都是一个领着一个干起来的,他这个外来户,想要插一脚出头,并不容易。
沐泰初则有意让林鹏海去两淮管盐运,让他不要吝惜银子,某一个盐运使的位置,那可是个旁人求而不得的肥缺,比京官穷兮兮地过苦日子要好百倍。
他并不赞同林鹏海入阁,沐泰初的位子,自然要留给自家的儿子,而不可能留给他这个孙子亲家。
沐泰初的意思,是让他走盐运的路子,过一辈子锦衣玉食的富庶日子,若是能熬到总督,也是一方封疆大吏。做个土皇上,熬个舒坦日子,比在京城战战兢兢,一辈子担心着掉脑袋,天天装孙子活得滋润多了。
可偏偏林鹏海都不满意,就是打定了主意要留在京城,哪怕是从吏部主簿开始做也行,入不入阁这样远大的事,一直在济州杭州做知府的林鹏海却从来不曾想过,他这辈子都不敢想有一天能拜入内阁。
故而对于入阁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他并无和李梓安一样对入阁的执念,这也是见识所限,他做了一辈子地方官,就想做个京官,留在京城,这就是他一辈子的志向了。
哪怕在京城做个小官,回去说说也算是扬眉吐气,光耀门楣了。
对于蔡永严和沐泰初替他做的打算,他虽然不领情,却也不敢明着违逆,可委婉地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蔡永严和沐泰初就都怪他没有远见。
蔡永严对沐泰初让林鹏海做盐运使的事也十分不赞同,说不能贪图安逸享乐,入阁才是大事。
沐泰初又对蔡永严的死板固执嗤之以鼻,他如今做到内阁首辅,这么大的年纪,还不是一样成日里在宫中操劳国事,不得一日安宁享乐,成日里战战兢兢,日子过得比那些天高皇帝远的总督巡抚可真是天上地下。
如此各执一词,三人都不痛快。
林鹏海如今年纪又大了,越发的固执,从小立志,一辈子也不过是为了做个京官,如今将他安排个京官对于那两位都是小事一桩,明明能夙愿得偿,可偏偏两方都不许。
林鹏海越发钻了牛角尖,只当是银子送得还不够,如今进京述职的官员之事不过皇上面,直由吏部和内阁议定,原本那些打算听天由命的大小官员们也在内阁和吏部活动了起来,上下地送银子,扯关系。所以蔡永严和沐泰初如今收了别人的银子,便不给他办事了,只想将他发配出去。
林鹏海又觉得蔡永严想让他回杭州做知府,并非有意提拔,可能是因为王夫人反悔了林芷萱与蔡家联姻之故,故意刁难。
越是做此想,就越发的愤懑难平,若是在京城留不下,这宅子也是白买了,又白白浪费了银子。
林芷萱叹了一声,她有何曾没有劝过林鹏海,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林鹏海快五十岁的人了,哪里能轻易听进别人的劝去,便是当时觉得有理,过后却还是执拗于自己的一套,反而恼了林芷萱。
林芷萱这边正和林姝萱在林若萱屋里说着话,忽然见紫鸢一脸惊慌地过来了,直来找林芷萱:“三姑娘,不好了!”
林芷萱原本在炕上歪着,如今直了身子,问她:“出什么事了,别着急慢慢说。”
紫鸢拧着眉道:“太太一直担心着姑娘和应郡王府三爷的婚事,上次去沐家的时候,嘱托沐家大太太帮着打听打听,方才沐家大太太方才过来送了沐家老夫人大寿的请柬,顺道与太太和老爷说,她去了一趟敬王府,敬王爷的孟侧妃说根本不曾听过王爷说起您与三爷的婚事。
沐大太太还找人去问了李家二奶奶,李家二奶奶说不是孟侧妃与她说的,是姑娘您告诉她的,说是三爷说的。沐大太太又让沐家大爷找三爷亲口问了,三爷说他他从未说过那样的话,更没有听敬王爷提过他和您的亲事。
老爷觉得丢了面子,送走了沐大太太,老爷便动了大怒了,让姑娘过去见他。”
林姝萱和林若萱两个都是吓了一跳,赶紧问林芷萱:“阿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芷萱拧着眉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便先往正堂去了,林姝萱两个也十分担心,便跟着去了。
林鹏海瞧着林芷萱进来,劈头盖脸地就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芷萱上前了一步,瞧着王夫人、刘夫人、林雅萱都在,王夫人怕林鹏海吓着林芷萱,也是赶紧上来先拉着林芷萱问:“你与应郡王三爷的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谁跟你说的?”
第327章 否极
林芷萱抿了唇,还不曾想好该怎样说。
便听着林雅萱坐在那里一边喝着茶一边幽幽含笑道:“姐姐向来满嘴嚷着不嫁不嫁,想来不过是不想嫁给蔡家四爷才编出的这个由子。只是姐姐,你这编得也太过离谱了些。
姐姐不能看我嫁进了相府,就信口开河地说自己能嫁进王府去啊。”
林鹏海如今被火上浇油,只喝问着林芷萱:“这事是不是你信口胡诌的?王妃不知道,李家人不知道,甚至连三爷自己都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的?可当真是如你四妹妹所言,你就是为了不想嫁进蔡家,而胡闹的这一场吗?”
林芷萱道:“父亲,这件事并非我信口胡说,这是敬王爷的意思……”
林鹏海更是气愤道:“你是让我去当面去问敬王爷是吗?你怎么不说皇上要娶你进宫,就能让你一辈子在家里等着让人看笑话?!”
林芷萱听了林鹏海一时意气的话,也是气得头疼,又不能跟他争辩什么,索性抿起唇来一言不发。林鹏海这些日子心里窝着火,却不想此事一出,竟然将这火气都撒在了林芷萱头上。如今林芷萱料想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还不如不说。
林鹏海看着林芷萱抿唇不语的模样,只当她倔强,越发的生气,再想起方才沐大太太来说话时那语气,只觉得老脸都挂不住:“好啊,你如今连解释都不屑解释了是不是?我这个女儿上通天文,下知地理,连官场旧俗国家大事都无一不通,比我这个做父亲的都厉害,如今婚事也想自己做主了是不是?!”
王夫人瞧着林鹏海红了眼的模样,赶紧上前去拦着:“老爷,你心里不痛快,也不能拿阿芷撒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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