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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姑娘!”李天磊虚弱的开口道谢。
“不妨事,你醒了就好,你脸上的伤要尽快处理才好,都化脓了,我用烧开的水凉凉后给你清理了一下,还有你身上的伤我没敢给你弄。你刚才发热的好厉害,我就用布巾沾雨水给你退热,现在应该好多了吧”
“嗯,好多了,多谢姑娘大恩,待到回城之后,李某必当厚报!”李天磊想着这小姑娘确实救了自己,若有机会的话还是应该报答的。
“你能自己下地吗,我建议你还是上我们那边屋里去吧,虽说也漏雨,好歹比这边强些,毕竟你还伤着。可我力气太搬不动你,而且我也是伤患,实在是有心无力,若是你能走动就再好不过了。”谢玉娇指指自己受伤的左肩,表示自己任由他躺在这里确实是有原因的。
“嗯,好!”李天磊虽说还很虚弱,也觉得小姑娘的提议再好不过了,强忍着伤痛扶着墙走几步应该问题不大。
他知道自己身上的伤远比看起来要严重许多,已经感觉到肺腑肿胀,再不医治的话恐怕也支撑不了几天,需要想个对策才是。
他看到小姑娘吃力的搀扶着自己,心里倒是一喜,发现眼前倒是个机会。
“对了,姑娘为何沦落此地,这东边是十万秦岭大山,西面也是荒凉之地,你怎么就能走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听姑娘口音并不像这一带的人”
“哎,别提了,我们倒霉催的,是被拐子从戎州拐来的,昨夜在山里的时候遇上歹人,同行的孩子和两个拐子都被杀了。我和叮当,哦,就是与我一起的孩子,我们趁乱滚落山脚侥幸逃的一命,连夜赶路,这才走出了大山。不过叮当摔断了腿,我肩旁中了箭。”李天磊也看到小姑娘的左肩确实被包扎着,他不置可否,撑着身体,扶着墙艰难的挪到了东屋。
进屋一看,明白了这里显然要比西屋好的多。
“叮当,你也醒了”跟在李天磊身后的谢玉娇看到叮当已经坐了起来,急忙越了过去爬上炕,再用手探了他的额头,开心的笑道,“太好了,你们都醒了过来,一个两个的都高热昏迷,可吓死我了”
虽然叮当脸上还有发热后的红晕,但他能醒过来至少也让谢玉娇放心不少。
叮当对这姑娘总是爱动手动脚的行为有些抵触,他却也只是强忍着皱了皱眉,没过多的拒绝。
他看着这姑娘的行为,也就是眼下这种情形他才会勉强忍着,真应了那句古话虎落平原被犬欺。若是在往常,谁敢如此大胆碰触他,早就被人拖下去乱棍打死了。
其实叮当知道自己病的并不重,只是昨夜之前他还连续赶了十几天的路,再加上昨夜徒步行走了一夜,所以就稍微感染了些风寒,一时困顿交加这才昏睡过去。
如今醒来就表示无甚大碍。
“我给你弄些饼糊糊吧,热乎乎的吃了舒服些。”谢玉娇赤着脚跳下炕,欢快的出门给童童弄吃的去,留下一大一小俩伤患在炕上大眼对小眼。
李天磊打量着眼前的小男孩,黑峻峻的小脸上一双眼睛微微的咪了起来,浑身满满的都是防备,不像外屋的那个小姑娘,心无城府,单纯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底。
屋里的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哦,这位大哥还没请教贵姓?”
“免贵姓李!”
“原来是李大哥,李大哥,叮当不会说话,被拐来的时候就不会说,听拐子说叮当可能是被吓着了。要以后慢慢养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心结打开了就能开口说话。”谢玉娇端了那半个陶罐进屋来,陶罐里是刚烧开的水泡了半边大饼,等下用两根小木棍做临时筷子,搅和搅和就变成热乎乎的饼糊糊,热热的吃了很是暖身子。
她似乎没看到俩人之间有些诡异的气氛,笑眯眯的样子,好像心情挺愉悦。
“叮当,吃吧,小心烫。”谢玉娇把陶罐放到叮当的面前,折了连根相同长短的细枝递过去。
“哦?你们不是一家的?”李天磊觉得诧异,毕竟之前这小姑娘可说的屋里的是她弟弟。
“不是,不过我们都是被从戎州拐来的,我先被抓,后来半道上叮当就来了。被拐的时候我家那里还比较暖和,我这身上的衣裙就是那时节所穿的,这一个多月了拐子也没给我们添衣服,可把我们冷惨了,没办法,只能在昨晚上,趁那些杀人的歹人走了以后才大着胆子把人家死人身上的斗篷给扒来裹上。”
“你们胆子倒挺大,死人都不怕”李天磊上身靠着墙盘腿坐着,温和的说。
“我们也怕啊,可是自己挨冻和扒死人衣服,总要选一样”
原来如此,他想,都是被环境所逼。
难怪刚才还觉得这姐弟俩年纪都差不多大,想着应该是双生子,还曾奇怪长的如此迥异的双生子倒真少见。
毕竟一个白白净净标致可人,却心地纯良一个又黑的如此平凡无奇却浑身戒备,确实怪异。
没想到这俩孩子都只不过同是不幸沦落异乡的可怜孩童罢了。
李天磊不知道的是,谢玉娇虽说是个乡下下头,可她从小就机灵,人虽然心眼儿可不少,何况她前世好歹也活了二十六年,她知道有时候说实话要看情况。眼前这人虽说是自己救的,可她也明白什么时候该说话真假参半,自己的事是真的,可叮当的来历肯定不简单,还是小心说话的好,等自己找到办法能回家了就走人万事大吉,反正自己一个乡下小丫头,于他们是无关紧要的。
谢玉娇又烧了水,自己清洗了伤口,重新上了伤药。再帮着李天磊清洗了他身上的伤口,上药包扎。
这一拆开李天磊身上包裹着的布条才知道,他身上伤的确实很重,近乎致命,并且伤口早已化脓,谢玉娇自己手里那丁点的伤药对他那伤跟本不管用。
谢玉娇小心翼翼的给李天磊包扎妥当后后,见他又昏昏沉沉的躺下睡去。
☆、第十一章 唯一的希望
谢玉娇想家,也不知道爹娘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伤心。弟弟妹妹有没有吵闹,他们有没有想自己这个姐姐。还有,今后怎么办,要如何才能回家。马车跑了一个半月,自己想步行回家肯定是不可能的,哪怕行乞也难保能安全走到家。要是被饿死,被打死在路上多划不来。而且自己才七岁,据说小脸长的还挺招人爱的,要是又被拐子盯上可怎么办?
哎,长的太漂亮了也是罪过,她臭屁的碰着自己的小脸想着。
“叮当,怎么办?今晚看来还要在这里住一宿,干粮也不多了,也就一人一个,明天没吃的怎么有力气赶路,而且看这雨下的这么大,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停。你俩都发着热,再不喝药病会更严重的,咱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可不能死在这里”
叮当没说话,只看着外面风雨交加的院子,心里也是愁的发慌,只是谢玉娇看不出来罢了。
可能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困在这破草屋里。地图上显示前方百里外就有个小镇,原本计划的是只要到了镇上就有大夫,吃住也有客栈。可如今自己伤了腿,又染了风寒,还在发热,别说走百里,就是走上半日都有可能再也爬不起来。
难道就这么困死在这里?他不甘心,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那个男人也挺厉害的,应该是行伍出身,也不知为何会落到如此田地,不过看样子再不医治也挺不了几天了。
旁边这个姑娘倒还好,除了手臂的伤之外,精神也不错。只是,要她一日之内赶到百里外的小镇,这,她能行吗?
还有,就算她能赶到镇上,谁知道她会不会留这么走了。
不行,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一定还会有办法的。
叮当自己在脑子里磨透了脑筋也没想出更好的办法脱困,本来就感染风寒的他脑袋越发的昏沉,靠着墙又有了睡意。
外面的雨水被风呼呼的刮着,透过窗口零星的飘了进来。
时间在雨水的冲刷中慢慢的过去。
天色渐渐的黯淡下来,本来今儿该是八月半中秋团圆的日子。
若是月朗星稀的夜晚,此时的圆月也该挂上天空了。
李天磊忽睡忽醒,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没办好,牵挂着一直睡的不甚安稳。
朦胧中,一双冰凉的小手覆上了他的额头,让他有了一时的清醒。
“李大哥,你醒了,你又发热了,再这样下去的话,说不得再昏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
李天磊愣了一会儿,这才想起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就是一直照顾自己的人。
“姑娘,姑娘,李某人有事想要拜托姑娘,望姑娘务必答应。”
“哎呀,别呀,我什么都不会,眼下咱们困在这里,我人生地不熟的,能力有限啊”谢玉娇一看这慎重的架势,就知道人家要托付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吓的连连挥手拒绝。
“姑娘,如今我们三人被困于此,唯一获救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
李天磊也不管人家小姑娘一直摇头不答应,直接说了自己的意思。
依李天磊所说,方圆百里只有西面九十里外有个小镇,只要到了镇上就能找到人来救他。
只是如今外面风雨交加,而且看雨势还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附近又没有人烟,要想获救,只能靠她去镇上找人。
“九十多里路?我怎么可能走的了那么远?我跟爹娘赶集时走了一个时辰,而那才不到二十里路,九十多里我不停的走也要差不多五个时辰。我才七岁,怎么可能能步行那么远?而且我人生地不熟,还经常迷路,指定会走丢的”
“姑娘,不到万不得已李某人也不会如此强人所难,实在是眼下别无他法。我这情形你也知道,强撑个一天两天死不了,可是一两天之后呢,而且没吃没喝,说不定两天都撑不到就死了。再说,这位小兄弟腿伤也不能耽搁,而且他还感染风寒,如此下去不用两天就会一病不起,还有,如今你们的干粮也只能再撑一天,明天过后哪怕雨水停了我们也将再无体力走出去。咱们如今有一线希望也不能坐着等死啊。除非你有胆量把我杀了吃人肉”
谢玉娇听的李天磊最后一句话吓的脸色煞白,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恶心干呕。
李天磊仿佛没看到谢玉娇吓的往边上挪动的样子,自顾着说下去。
“按照正常算法,五个时辰的路,再加上路上休息的时间一个时辰,还有因路途不熟耽搁的一个时辰,姑娘只要走七个时辰到了镇上找到接应我的人,把此腰牌出示给他们看,告诉他们我现在的情况,他们自会以最快的速度来营救我和这位小兄弟。到时姑娘不仅自己脱困了,顺带也救了两条人命。”
李天磊从腰里取出一块铜制腰牌,正面是个狮子张口的头像,背面印着甲一的字样。
“而且,姑娘不是被人从戎州拐来的吗,只要我得救定会尽力助你安全返乡!”
其实,李天磊的最后一句话打动了谢玉娇。
她现在正犯愁如何能尽快回家,哪怕暂时回不了家,也要想方设法给家里报个平安,爹娘现在肯定伤心坏了。
七个时辰啊,一个白昼还要多,而且还是雨中赶路,可以想象路途的艰辛。
自己虽说只是个乡下丫头,可从小就没吃过苦,顶多也就是被娘打几下,或者帮着照看弟弟妹妹。
应,或者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