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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玄对于沈灵雁这些女儿家嫉妒的怨言,他只是依旧神情淡冷道:“只有认为自己会输的人,才会如此嫉恨自己的对手。”
沈灵雁望着她父亲离去的背影,在原地皱眉沉思良久,才明白她父亲这话语中,除了有给她的指点以外,还有那一丝淡淡的失望。
沈玄独自一个人走在一条游廊中,他没有回他的住处,而是向着秋水山庄的白梅林走去。
天上又飘起了雪花,纷纷飒飒,在寒风中飞舞。
一名身穿玄色箭袖的男子,从远处一条鹅卵石小道上走来,他手中握着一把剑,来到沈玄身后三尺处停步,望着沈玄的背影,他脸上满是不解的问了句:“师父明知她是何身份,为何不当场揭穿她?反而还差一点让庄主与她义结金兰。”
沈玄负手伫立在飞雪白梅林前,望着眼前极目望不到尽头的白梅林,沉吟良久,他才轻微的叹一声:“师兄从来不似表面这般粗枝大叶,他明明早已知她的身份来历,却还这般礼遇相待,更是青睐有佳的要与她义结金兰,可见除却她原本的身份外,她的背后,定然还有一个让师兄也礼让三分的人存在。”
那名男子闻言,便是皱眉一问:“此人是谁,师父您可知晓?”
沈玄轻摇头道:“此人极其神秘,我并不知他是谁。可在师兄结识的神秘人中,只有一人最为可能。可他为何要保她,我却暂时还想不透。”
那名男子抱剑拱手,低头恭敬道了句:“师父早点休息,徒儿告退。”
沈玄依旧负手而立在白梅林前,望着越下越大的飞雪,他良久才幽幽一声叹息,转身负手离去。
那个人的身份,他已猜得**不离十,可他又不敢确定,只怕这个确定,会给秋水山庄带来一场大麻烦。
可师兄自来随性惯了,哪怕他去劝说,恐也不会听他的劝,与那人断绝来往的。
秋水山庄的未来,是那样的凶险未知,而他又能守护这座山庄多久呢……
大雪封山,肖云滟他们是彻底难下山去了。
这一住下,便是住到了大年初七,在此期间,肖云滟一直鲜少踏出红梅小筑,只因怕再遇上那位刁蛮的沈小姐,再出一场落水意外,害她百口莫辩。
红萼和含雪在一旁看的都心疼了,红萼眉头轻蹙一下道:“云姑娘,今儿天气不错,要不然,您出去走走?看看这秋水山庄的雪景儿?”
肖云滟坐在红梅小筑的秋千上,来回的荡着,对于红萼的提议,她是很向往的啊!可外面不是有只母老虎吗?而她不过是个客人,自然是处处尽量不想给主人添麻烦。
而百里秋霖做的够多了,这不又让人给她扎了秋千,还让红萼与含雪整日陪着她聊天儿,更是弄来一只聒噪的鹦鹉给她解闷儿。
这一件件体贴的事儿,都让她感动,她一感动,就更不想给百里父子添麻烦了。
想她一个过客,何必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让人家两家人闹得不愉快呢?
阿良这两日有些神秘,总是出去,说是去看看道路的雪化得如何,可一出去就是大半日不见人。
肖云滟已经习惯阿良早出晚归的事儿了,她也渐渐的明白,阿良的身份,是容不得他自由自在的。
至于浪迹天涯之事,也许最终,还只会是她一人独行而去吧!
红萼与含雪在一旁看的暗叹气,这云姑娘人不错,没架子,也很爱说笑,别说少主和庄主喜欢这样的云姑娘了,就连她们也喜欢这般豪爽性子的云姑娘。
可惜少主与沈小姐打小订了娃娃亲,就算少主真对云姑娘有心思,恐怕到了最后,也只会是劳燕分飞的结局。
肖云滟听到红萼的叹气声,她转头看去,笑眼弯弯道:“你这丫头又叹什么气?我也就是懒得出去了,你们真以为我怕了沈灵雁那个小丫头了啊?”
“呵!云姑娘好大的口气,既然不怕本小姐,又为何一直缩头乌龟似的躲在这红梅小筑里不敢出去?”沈灵雁带着她的师兄弟,盛气凌人的到来。
红萼与含雪一看到这阵仗,二人便一起上前,伸手拦下他们进门。
红萼先开言道:“沈小姐,这里是少主禁止舞刀弄剑之地,您这样带人闯进来,恐回头不好与少主交代吧?”
含雪在一旁规矩行一礼,没容沈灵雁开口训斥她们,她便浅笑温柔道:“沈小姐,云姑娘不过在秋水山庄暂避风雪几日,等下山路上的雪融化了,云姑娘与良公子自会离去。而秋水山庄的一切,依旧会如旧,不会有丝毫改变。”
沈灵雁在红萼开口说了那些话后,她的确要发火让人教训红萼。可当听了含雪的话后,她心里的怒火慢慢平息下去了。
含雪这丫头虽然言语间略有威胁之意,可她也说对了一些事实,那就是,这个姓云的女人只是过客,她沈灵雁才是秋水山庄未来的主母,何必如今自降身份,与一个过客多争什么呢?平白的惹了百里秋霖讨厌。
红萼见沈灵雁带着人走后,她才长舒口气,转头看着含雪道:“还好你够聪明,知道用少主去压她,不然,她今儿能把红梅小筑给拆了。”
含雪只笑看红萼一眼,便转身款步走过去,在肖云滟面前行了一礼,垂眸歉意道:“云姑娘,含雪之前的语言间,对您多有得罪了。”
“无妨!我不介意的,你也别往心里去。”肖云滟明白,含雪这样做,不过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她如何会怪罪含雪呢?
含雪唇角含笑,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肖云滟也来了句:“若是少主没定亲在前,云姑娘倒真是个好人选。”
“可惜,你家少主名花有主了。”肖云滟笑语一句,便望着明净的蓝天,心情不错的荡起秋千来。
而在红梅小筑外,站着一抹修长如青竹的身影,他便是听闻沈灵雁来了红梅小筑,急忙忙赶来要为肖云滟解围的百里秋霖。听着肖云滟那一句笑语,他竟然心里生起异样的感觉。
如他可自行选择,他一定更想要肖云滟当他的妻子吧?毕竟她很有趣,和她在一起,好似永远都不会有烦恼一样,很是轻松。
阿良出去回来时,恰好看到百里秋霖独自站在红梅小筑外,也不知他站了多久,肩上都落了一层红梅花瓣。
百里秋霖感知身后有人,便转过身去,在看到来人是阿良时,他竟然有点心虚的眼神闪躲,好似偷窥他人妻子,被人发现后,露出窘态,十分不安。
阿良已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百里秋霖这般模样是什么意思,他又岂会看不出来?可他什么都不想说,他们只是秋水山庄的客人,等下了华山,他们便再和秋水山庄无瓜葛了。
百里秋霖见阿良一副不打算拆穿他心事的样子,他暗舒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失望,想着阿良若是拆穿他对肖云滟的心思,他也就可以坦白心迹了。
可阿良什么都不说不问,他倒是不好意思开口道出心思了。
阿良走过去,对百里秋霖依旧客气的一拱手:“百里公子!”
“良兄!”百里秋霖回礼,在对上阿良的双眼时,他竟然觉得有股压力让他一时喘不过气来,可等再眨眼去看时,阿良的眼睛依旧是黑白分明,不见丝毫气势。
阿良收回手,垂手转身向着红梅小筑走去,平凡的他,再也看不到之前泄漏的一丝王者威压。
百里秋霖望着阿良离去的背影,脑海中回荡着他父亲的话,也许阿良真的不似表面这般平凡吧!
正月十四
这一日,秋水山庄来了一位贵客。
肖云滟意外的见到了这位贵客,该死的熟悉,不是姓景的那个混蛋,还能有谁?
宫景曜一见她端着茶盘进来,他握扇的手指便是微微收紧,眸中也浮现了一抹冷意。
百里海纳清楚的感觉到宫景曜的不悦,他也很是意外,他秋水山庄丫环众多,怎么今儿就让肖云滟这个客人,来端茶送水了呢?这些下人也太不懂规矩了。
肖云滟端着茶盘平稳着步子,在走入亭中后,她便把茶盘放在青石园桌上,眼神恶狠狠的瞪了宫景曜一眼,转身就走。
宫景曜伸手拉住了她衣袖,见她赌气不回头,他无奈一笑起身来,站在她背后,低头在她耳边轻笑道:“这是生气了?”
肖云滟很不客气的握拳抬手,当手腕被宫景曜的大手握住后,她便是高高举手臂,来个旋转,当面对宫景曜之时,她仰头冲宫景曜嫣然一笑,脚尖一点,屈膝就要灭了他这个混蛋。
宫景曜已经被她用这招招待还多次了,自然不可能还这么傻的中招。他握着她小手的手一扭转,让她又转了个身,他握折扇的手自后搂住她纤腰,低头在她耳垂上落下一吻,无奈轻笑道:“你怎么还喜欢当刺猬?这一招用的太多了,可对我已经没用了。”
“没用了吗?”肖云滟的脸已经因为那个暧昧的吻红透,可她还能眼睛亮晶晶的勾唇笑,一笑娇俏动人,脚下很是不客气的踩在宫景曜脚背上,她回头笑看他扭曲的俊脸,轻眨眼好心情道:“既然之前的招数没用了,那我就换一招,这一招,景公子可受用?”
宫景曜被她脚尖一碾压脚背,他真是差点疼的跳起来。可他还是忍住了,搂着她腰肢的手收紧,因疼而涨红的俊脸上满是笑意,眼中闪现寒光,嘴角轻勾温柔道:“小没良心的,你可是越来越坏了。”
“女人坏,男人才爱,不是吗?”肖云滟说话间,脚尖又碾压转一转,当她腰肢传来一阵痛时,她便倒吸一口凉气,怒瞪他咬牙道:“姓景的,你还是不是男人了?竟然这般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我是不是男人,你早晚会知道的。”宫景曜先松开了扣住她腰肢的手,在她的脚离开后,他便扶着桌沿坐在了鼓凳上,额头上都冒汗了,可见他有多疼。
肖云滟转过身去,看着他,蹙眉问:“你怎么会成了秋水山庄的贵客?既然你原本就认识百里庄主,之前又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来秋水山庄躲避风雪,非要冒着大风雪下山去?”
宫景曜听着她质问的话,他心情忽而很好的看着她笑说:“能得你这般关心,我冒着风雪危险下山为你处理麻烦,就是值得的。”
“谁关心你了?少臭美。”肖云滟就算心里真为他担忧过,可这会儿她在气头上,自然口是心非了起来。
宫景曜对于她这般的口是心非,他心情更为好的笑道:“你这样别扭,可更是讨人喜欢了。来,和我说说,你怎么就从客人,变成一个端茶送水的小丫环了?”
百里海纳就知道宫景曜不会轻易揭过此事,果然,这会儿,人家要为自家小媳妇儿,来向他这位一庄之主兴师问罪了。
肖云滟一瞧见百里海纳颇为尴尬,她便狠瞪了宫景曜一眼,说道:“没谁让我端茶送水,不过是之前送茶的丫环扭到了脚,请我帮她把茶水送来罢了。你别一来就找事,污蔑人家百里庄主的为人。”
百里海纳感激的看了肖云滟一眼,这姑娘就是讨人喜欢,是非分明,一点都不像他这个好友,朋友多年,竟然还不相信他的为人。
宫景曜勾唇笑看她一眼,伸手提壶斟了一杯茶水,放下茶壶后,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拈起青瓷茶盅,轻轻摇晃,茶水橙红艳丽,他却倾杯将茶水倒在了地上,手中的青瓷茶盅也被他弹指丢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