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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舍是所有质子舍宇中最旧、最小、最不受重视的,院子不大,六间正房,四间下人房,此时刚过了雨季,院里、台阶上都有绿色的苔藓,前几日长欣的房间还漏了雨,这几日都住长歌的房间,那些绿色的苔藓,因为没有仆佣,也无力请人,所以就让它们那么生长着,绿油油的一片,如果不是因为踩上去会摔倒人,那还是一道不错的景致。
长歌与长欣在门前脱了沾了湿泥的鞋,刚想溜进屋子,就听到三分干枯七分严厉的声音:“跪下!”
长歌知道惨了,溜出去肯定被那个严厉的嫫嫫发现了。
长欣忙拉着她跪在门口,然后长歌就听到平日最怕听的声音:“我平日都是怎么教导你们着装的!”
长欣忙道:“嫫嫫教导我们,身为离国的王族,冠必正,纽必结,袜与履,俱紧切,置冠服,有定位,勿乱顿,致污秽,衣贵洁,不贵华。”
“那现在你们呢?”
长歌与长欣都不说话了,却听那干枯不带一点感*彩的声音道:“长欣面壁一个时辰,不许吃早饭,长歌面壁两个时辰,早饭、午饭都不许吃!”
长歌听了非常不满,忍不住问:“奶娘病了想吃鱼,我只是去给奶娘抓鱼罢了,我做错了什么?”
“还敢顶嘴,面壁四个时辰,晚饭也不许吃。”
长歌气得还想争辩,长欣忙拉着长歌跪到壁角去了,然后长欣睁着一双亮亮的大眼睛看着长歌道:“姐,嫫嫫没有罚扫地,罚扫地,我帮你就好!”
“谁要你帮我?”长歌用袖子擦擦眼睛,才闻到衣服上有一股子烂泥的腥臭味道,果然是污秽不洁,再看挽着的衣袖,露在外的藕荷色的手臂,她赶紧把袖子放下。
对于教习刘嫫嫫,长歌没有一日不怕不厌恶的,这个刘嫫嫫是离国王后派来管教她和长欣的,说是管束,实则为监视,平日里除了对姐弟俩刻薄就是对欺侮老实的奶娘,长歌只恨不得自己赶快长大,好脱离这个刘嫫嫫的管束。
躺在榻上,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长歌,越想越委曲,同时还后悔自己怎么大意了,让那条甲鱼跑掉了,正在懊恼时,却听到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离舍唯一的小女侍烟儿走了进来,将一块饼子递给长歌,正饿得慌的长歌见了一下坐了起来,伸手拿了过来道:“知我者,烟儿也!”
烟儿小声道:“快快吃吧,我悄悄给你留下来的。”
长歌赶快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烟儿怕被刘嫫嫫发现,留了饼子,溜了出去。
一大早,长歌便溜到奶娘的房间,房间里却没人,长歌从窗户往外看,见奶娘和烟儿正在院子里晾一早洗的衣服,奶娘鄢氏是个非常慈祥的人,对长歌与长欣视同己出,平日刘嫫嫫惩罚她与弟弟,奶娘都是想着法地护着,这是长歌与长欣在异国他乡仅有的一点温暖了,昨日还不舒服,今日还在做事。
长歌很想去帮手,但刘嫫嫫却说什么各司其职,鄢氏与烟儿是下人自该做下人的事,她与弟弟是主子自该做主子做的事,主子应该做的事就是读书写字做学问,琴棋书画学高雅,不过才七岁的长欣已经写得一手好字了,也读了堆在一起比他本人还要高得多的书;但长歌进展不大,一是长歌本人对刘嫫嫫的发自内心的抵触,对刘嫫嫫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二是刘嫫嫫只有能力送弟弟去学堂,刘嫫嫫为了维护王族的尊严,即便学堂不收银子允许穷人家学生旁听,她也不许长歌去旁听;三是琴棋书画需配置相当的东西才可以学,而那些配置又是比较昂贵的;四是长歌实在算不上一个上进的学生,让她本人选择,她宁愿爬树捣鸟蛋,下河捉鱼虾。
奶娘常说长歌与长欣的性格怎么生反了,不过奶娘更喜爱长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私下留着给长歌;刘嫫嫫却偏爱长欣,离国如果可能送来给养,她一定会让长欣先选先拿。
十岁的长歌有三年没见离国送给养了,刘嫫嫫把离舍的马夫、花匠、厨嫂、洗娘全解雇了,按刘嫫嫫的说法是:舍里没有马,马夫留着浪费;院里不种花,花匠只会白吃;四五个人,厨嫂实在聒燥;不多的衣服,洗娘多余。于是烟儿除了侍候几人还兼职了厨嫂的事,奶娘除了照顾长歌长欣,还兼职了洗娘,刘嫫嫫每日都日不见亮地出去不知忙什么,反正没有刘嫫嫫,离舍便连长歌与长欣也可以打发了。
卷一 第004章 受了白眼
作者:夏阳白 本书字数:1997K
安月国是所有附属国中实力最强的,出于各种目的,在安月舍办了女子学堂—“劝墨堂”,让离国、渚国等国家的女质子到劝墨堂念书,经过刘嫫嫫不懈的努力,长歌也有幸地成为其中一员。
长歌并不知道安月国在近十年间发奋图强,明里是大昭国的附属国,暗里已经强大起来,请几个附属国的郡主同到安月舍念书,实有结交之意。
长歌还不知道离国太过于弱小,根本不属于安月国结交的范围,正因为刘嫫嫫的东奔西跑,长歌才得以结交进去的。
离舍早就没有马车,长歌入学的时候,刘嫫嫫居然找来了马车。
对于安月舍,长歌并不陌生,是离舍到街上的必经之路,平日走路也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从外看知道占地面积比离舍大十倍不止,有仆人、马厩,一派生机盎然,绝不象离舍一场雨后到处都是青苔。
进了安月舍才发现里面更是好去处,鸽蛋大小的鹅卵石铺了路非常地洁静雅致地四处伸展着,还有一处不小的人工湖,几株垂枊,几畦绿竹,小桥流水,花厅楼台,入眼都是绿色,但这里绿色与离舍的绿色是完全不一样的,这里的绿色充满了生机,长歌一进来就喜欢上这里了。
在“劝墨堂”的门口,长歌看见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子正在说笑,一个一袭白衣,长长的衣摆摆在地上,象个绢做的人一样,一头长长的头发只用一条绣着银丝边的绢子扎在身后,漂亮的丹凤眼,水汪汪的,象要滴出水来,这样的年纪轻轻一笑,说不出的诱人;另一个着一身浅红的软缎子衣裙,同样做工精细,模样生得更好,眼睛大大的,小嘴红红的,就象一枝牡丹,极力象人们招展着自己的艳丽。
长歌也喜欢穿红色的衣服裙,只是身上穿的与眼前这女子的衣料是完全没得比的。
长歌一走进去,两人停下说话,白衣的女子冲长歌一笑柔声问:“你是离国的秦长歌?”
长歌点点头,却见那红衣的女子不屑地撇了一下嘴,那白衣的女子温和地说:“我叫苏梨白,她叫江宛月,是渚国丹阳郡主。”
长歌听刘嫫嫫讲过苏梨白是安月国的皓儿郡主,当然也是“劝墨堂”的小主人,如果不是因为她,安月国也不会办什么“劝墨堂”,大家也都不可能到安月舍识字读书,长歌只得福了一下,苏梨白也福了一下,那江宛月站着没动,哼了一声说:“离国是什么,是国还是郡?”
长歌一听也明白江宛月是看不上离国的弱小,当然不仅是江宛月看不上,她自己也看不上,不过,在这种场合,她不能跟着说:离国好象还没大昭国的建郢城大吧!
江宛月挑衅地看着长歌,长歌迎上她的目光道:“蜂鸟虽小,五脏俱全,那也叫鸟!”长歌没敢说麻雀,怕江宛月逮着说离国就是只麻雀这样的话,只听江宛月哼了一声:“弹丸之地,还想登大雅之堂!”
长歌正要还口,却听有人道:“哟,两位姐姐找了你们好久,怎么到这儿来了!”
长歌一抬头见一个穿着杏黄衫子的女子堆着笑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她一来就一手挽了苏梨白一手挽了江宛月道:“我们快进去吧,一会迟了,先生该罚了!”
那女孩子没有挽着长歌,明显的是故意的,长歌落单了,但还是咬着嘴唇跟在后面慢慢地走了进去,却听江宛月声音并不小低地问:“初初,你知道那事吗?”
“谁人不知,听说是离国那老妇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守着梨白的三哥哭来的,好个无耻老妇,也不看看她家姑娘算什么郡主,别说离国本就算不了什么,就算是个国,那国也是没给她郡主封号的,那老妖婆真是好意思,梨白呀,都是你兄长心肠好,让她进来,不是白白地降低了我们大家的身份。”那初初更没压低声音,大有唯恐声音还不够大,长歌听不到的架式。
长歌才知道自己可以来这个“劝墨堂”念书,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渊缘,头一热,血涌了上来,恨不得转身就走,却听梨白说:“初初,你别瞎说!”
“我怎么瞎说了,前阵子那老妇还到我们申舍守着我嫫嫫赊她些银两,还说什么等离国送了给养就立刻还,听她吹吧,谁不知道离国那国君根本就不承认他们了,我嫫嫫对她真是烦不胜烦,说跟那老鼠一般,扫都扫不出去,不会你们没遇着吧!”
江宛月听了咯咯笑道:“没遇着不来的时候,是日日的来呀!”
江宛月和那初初笑作一团,苏梨白忙说:“你们不要这么口无遮拦地乱说!”忙回过头来对落在很后的长歌道:“长歌,长歌快点!”
长歌听了这一番话却转身就跑了,苏梨白忙追上来,却没追得上。
卷一 第005章 受教
作者:夏阳白 本书字数:1997K
雇来的马车自然不会在门口等着,长歌就一口气自己跑回了离舍。
正在晾衣服的奶娘一见忙问:“长歌,今日不是上学堂了,先生这么快就放了?”
长歌嗯了一声,跑回自己的屋子爬到榻上哭了起来,哭够了,长歌坐起来却见刘嫫嫫站在屋里,刘嫫嫫见她哭完了才问:“哭够了?”
长歌低下头小声道:“嫫嫫,长歌不想去学堂!”
“你说什么?”刘嫫嫫的声音一下提高了两倍,长歌没有一点示弱道:“我不想去学堂!”
“你为什么不想去?”
“我们没钱,不一定非要读书不可,干嘛要去受人白眼,做那些让人瞧不上的举止!”
“郡主,现在也许让人瞧不上,不读书,以后也许更让人瞧不上,老奴做的事,是不了台面,但是为了什么,请郡主三思!”刘嫫嫫的眼里有些受到伤害,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奶娘听到争吵忙走了进来,见了说:“郡主,为了能让你去学堂,刘嫫嫫受了多少眼色,你怎么就不体晾体晾她一片苦心!”
“我体晾她,她怎么就不体晾我,象这样的学堂即便是去,又能如何?我应该学什么,需要学来做什么?”
“郡主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奶娘眼圈一下红了。
“别叫我郡主,我不是什么郡主!”长歌大声叫了起来,任凭鄢氏、烟儿轮番来劝,也坚决不去安月舍的“劝墨堂”。
长欣默默地看着,知道长歌一定受了什么委屈才会这样,这些年和长歌受的冷眼多得自己已经记不清楚了,但长歌从没这样过。
长欣听长歌哭了一夜,他握着拳头,恨不得快些长大来保护长歌,但这种念头只能想想,就眼下,更多的时候是长歌在保护他。
长歌旷课的第四日,苏梨白来了离舍。
刘嫫嫫显然认得苏梨白行了礼,面上带着一些讨好地问:“皓儿郡主今儿怎么有空到寒舍?”
“有几日没见着长歌了,所以过来看看!”梨白也行过礼温柔地回了刘嫫嫫,刘嫫嫫忙让进堂屋道:“皓儿公主快请坐,哎,可不吗,长歌这几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