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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惑-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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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丫拾掇拾掇,到邻居家借了些柴禾将冷冰冰的灶生起了火,长歌双手往袖里一拢,连动都不想动,但光秃秃的一张炕摆在眼前,只能站着,不停地跺着冻得快僵的脚。

    凤丫生上火,架起锅煮上一锅水,便开始收拾起屋子来,正在愁这炕上铺的东西,却听到敲门声,凤丫有几分小心地从门缝望出去,见是个自己不认识的人,便大声问:“你是谁?”

    外面传来清脆的声音:“小的朱六!”

    凤丫看向长歌,长歌点点头,凤丫开了门,那朱门抱着一套全新的被褥进来道:“小主子,今日先将就着使使!”

    长歌一看这都算将就,那不知道什么才叫不将就了,朱六手脚勤快地将褥子铺到炕上才道:“小主子,鹤老也是一番苦心,大家伙跟着他有今日的基业也是非常不易的,小主子请多多体谅。”

    长歌忙点点头,朱六便道:“大家伙平日都是不许来往的,朱六也不敢经常来看望小主子,这是鹤老让送来的十两银子的本金,小主子请收好善用。”

    长歌立马开始计算自己与凤丫如果节约渡日,能不能用这十两银子过三个月,朱六见长歌发着呆,也不敢多留,便告辞了。

    凤丫收拾完炕,铺好被子,开始擦地抹桌子,却见桌上的银子是二十两,有几分惊奇地问:“那个朱六不是讲十两吗,怎么变成了二十两?”

    长歌立刻乐得开了花,那二十两如果节约一点,两个人应该可以熬过去了。

    长歌是得过且过的性格,凤丫却是杞人忧天的性格,第二日一大早,便起了个早。

    长歌还赖在暖和的炕上时,凤丫已经挑着一担高梁回来了,长歌一见便道:“凤丫,你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凤丫有几分纳闷地道:“那个鹤老不是让我们卖酒渡日吗,买高梁回来自是做酒!”

    长歌立刻就跺了一下脚道:“凤丫你真是的,那二十两银子不乱花,可够我们过好久了,再说你会酿酒吗,不会酿怎么卖酒?”

    凤丫抓抓头,她可以杀人,可以隐忍,可以挨打挨骂挨饿,但还真不知道如何酿酒,于是长歌又道:“而且等你酿好酒,咱们也饿死了,去,赶紧去把高梁退了,买些白酒回来,再买些小坛子回来。”

    看着自信笃笃的长歌,凤丫有几分怀疑地去把高梁退了,买了一担白酒和十几个小坛子回来。

    长歌指挥凤丫将白酒装成一坛一坛的,然后又和凤丫打扮成两个村姑便将酒挑到街上,给酒取了个名叫“绿醅香”,凤丫听得怪怪的,不过她的学问少,心里虽也怀疑长歌的学问,但人家长歌好歹提起笔能写两字,不象她自己那名字也写不下来,便叫:“好酒咧,绿醅香,绿醅香!”

    大约名字有点怪怪的,所以一会还是吸引了几个人,其中一个问:“有没有开装的给偿偿。”

    长歌有点担忧地打开了一坛道:“这是我家私酝,只有相公才喝的,家道中落,才拿出来换银子的。”

    那人一偿便道:“真是好酒,不错,不错,来两坛。”

    长歌与凤丫的眼睛一起猛跳起来,没想到用兑了水的散装酒,居然有人夸好,当那人真买走了两坛,扔下七八十文铜子才知道不是在做梦。

    别人一看有人买了,也便都买了,不一会就卖得只剩一坛时,有一个人走过来要偿偿,偿了一口道:“什么绿醅香,不就是兑了水的老白干吗?”说完扔下酒坛子走了。

    两人面面相觑,这最后一个人真是神人呀,这本来就是兑了水的老白干呀,凤丫才一拍腿道:“是说刚开始那买酒的人有几分眼熟,分明就是半仙吗?”

    长歌一想真的是半仙,这半仙不就与自己合着伙骗了十来个人,长歌真没想到自己还真有这坑蒙拐骗的天分,这么容易就入巷了,怪说不得自己除了斗蛐蛐、赌钱,什么正经的事都学不会,原来这才是自己的正途。

    从此以后,长歌过上了卖酒的日子,那托今日是半仙,明天是大仙,本来有些心思做好生意,将来有机会向傅离炫耀一番的长歌,被半仙与大仙这两托弄得只能做这种不上档次的坑蒙拐骗生意,正应了所谓:男怕如错行,女怕嫁错郎。

    长歌是个没定力的人,一上贼船也就近墨者黑了,刚开始还觉得骗人有点于心不忍,慢慢地觉得骗人是一种心安理得的事,本以为骗多了,把大湾的人都骗完了,生意应该一落千丈,但大湾是大昭国在浔城最大的渡口,南来北往的人太多,许多来做生意北上的苍邪人以为这是大昭特产的酒,经过大湾时,难免要带上几坛过江;而大昭人又以为这是苍邪特产的酒,回大昭时又要买些带上,弄得长歌一时生意还比较火爆,常常整日忙碌得都没得歇的时候,长歌发愁,但凤丫却忙得心花怒放,每日都象冬天时一只忙碌的小蜜蜂。

    长歌的身子也日发沉重,只是冬天穿得厚笨看不出来,到底是一日不如一日灵活了,长歌见生意火爆,本想混三个月的她有了想法,租了间铺面,请了两个小厮与凤丫一起过,真正开始了当垆卖酒的生涯。

    酒卖得好,长歌以为终于可以翻身做主过上富裕的日子时,那曾经的瞎眼老太,现在鹤老的钱粮总管,将长歌卖酒的银子提得个一干二净,还美其名曰为建立邛国聚积财富!

    由于没有准备,第一次让那根本不瞎的瞎眼老太收得屉里连个铜子都没有,于是有了经验的长歌每日卖完酒都悄悄地藏些碎银,但瞎眼老太非常有经验,长歌怎么藏,她都能收出来,于是藏与收成为长歌与瞎老太婆每日不变的经典故事,日子就这么让长歌打发掉了。

    长歌的失踪,让傅离生气也罢,愤恨也罢,拿人撒气也罢,但结果就是长歌没了下落,齐征只查到长歌在伏龙山脚下的一家面馆吃了面,然后就没了踪迹。

    齐征让人将那面馆的小老板捉来什么招术都用了,那小老板怎么也记不起这桩子事了,就象中了什么邪症一样,江盈检查一番,说是中了南疆的一种**术。

    傅离以前是根本不太相信这些东西的,江盈在自己身体里种下了“情截”,才略有几分相信这些邪术了,傅离真不相信这世上居然还有自己查不出来的事,难道是南疆的人把长歌掳了去?那南疆的人掳长歌又为什么呢?而且南疆的人鲜有在中原出入,偶有出入,也是卖些药材,都极是安分守已的,

    坐在暖暖的房间里,傅离出神地望着窗处的几枝腊梅,天气已经极冷了,身子越来越重的长歌却下落不明,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在哪里熬着,越想想烦,于是不停地用手指敲着旁边的案几。

    腊八地走进来见了自然极小心地道:“主子,刘相求见!”

    傅离听了有几分不耐烦地道:“打发掉!”

    傅瑶被刺后,一直卧榻,生死不明,朝里朝外的人都知道除了清儿肚里还不知能不能顺利生出来的孩子,傅离成了唯一的一个皇位接班人,以前排拆他、轻视他的人都立刻见风使舵转了方向,不过月余,那拜贴堆得比人还高了。

    傅离倚着榻,他倒不希望傅瑶这么快就趴下了,对付傅离的招术,他肚里有上百种,没有一一实施,就好比比赛没有对手就拿了个冠军,傅离不喜欢这吃这种白食,让人兴奋不起来,他喜欢有挑战、有难度的东西,还最喜欢猫戏老鼠的乐趣。

    腊八又进来了道:“主子,杨翰林求见!”

    傅离本也想打发掉,不过与杨翰林倒有多年名义上的亲戚关系,杨翰林这人以前只是个管户籍的小官,当初因为将爱女嫁给他为妻,傅宁坤一直提拨着他,也是一个为着自己的前程肯于牺牲女儿的主,成了亲家后,杨翰林与他接触并不太多,一是傅离无心与他结交,二是两在地位上相差得太远。

    傅离心情不好,不想与刘乘风那样精明的人打交道,刘乘风十有**是带着巴结,与自己修好的,这杨翰林也是,但杨翰林在自己眼里本就不入流,有些举动,傅离倒不象对刘乘风那样反感,心情不好的时候,拿这么个人来消遣也不失为打发时间的一种方法,当然这种打发还有种结果就会让朝里一堆人弄不清他的真实动向,于是点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腊八有点奇怪,傅离这个主子实在是与众不同,那刘乘风是当宰相,他不见,却见那杨丰祺那个不太入流的爹,但也只敢想想,立即请杨翰林进来。

    杨翰林叙礼后,傅离示意他坐,杨翰林忙在旁边的榻上坐了下来道:“贤…”他本想拉拢两人的距离称“贤婿”但又觉得不太妥当忙改口道,“儒王爷,天气寒凉,下官带了一些‘绿醅香’给王爷品偿。”

    傅离在这个朝代也待了十多年了,还从没听说过“绿醅香”,见杨翰林煞有其事的,以为一定是什么不错的好酒,便点了点头,反正也是找个人打发无聊,便有婢女送来了青花白瓷酒杯,腊八小心倒上后,用银针试了,没有问题才递给了傅离。

    傅离端起杯慢慢地品着杯里的酒,怎么喝都觉得不太舒服,终于忍不住问:“杨翰林,这是什么酒?”

    杨翰林以为投了傅离的欢喜,忙兴高采烈地道:“这是下官请人从苍邪带来的‘绿醅香’,请王爷品偿。”

    傅离摇摇头,怕这世上只有杨翰林这样的宝贝会把这样的酒当上品拿来送人,于是道:“苍邪人性子浓烈,怎么喝这么淡的酒?”

    杨翰林眨眨眼道:“这‘绿醅香’的特点就是清淡,男女老幼都能饮。”

    傅离想这兑水的酒当然男女都会饮,摇摇头道:“这些人真是喜欢跟风,这种东西也能有市场,大约都是你们这帮人给惯的。”

    杨翰林忙替那“绿醅香”进行辩解:“不是,王爷,不是,真的是好酒,清冽可口,甘甜美味,令人回味无穷呀。”

    傅离看杨翰林那着急的样子,笑了一下便道:“杨翰林今日就是来给本王送酒的?”

    杨翰林听了叹了口气道:“哎,儒王爷,不瞒您说,吏部怎么就查不出下官爱女的下落呀?下官,哎…哎…下官…”杨翰林说着老泪就流了下来,“下官就这么一个独女,当个宝一样,哎…”

    傅离心里好笑,但面上也不好表露出来,只能道:“吉人天相,丰祺应该不会有事的。”

    杨翰林一擦眼泪道:“下官总觉得这事蹊巧得很,好端端怎么就被人劫走了,而刑部还查不出个所以然,下官认为这事弄不好跟平东王有关系。”

    傅离忙道:“杨翰林此言差矣,皇弟与本王亲如手脚,怎么会做如此的事,杨翰林万万不可以搬弄是非。”傅离讲这句话可真是句老实话,那杨丰祺还真不是傅瑶所为,但杨翰林却不相信,忽想到自己的女儿已经不是傅离的结发妻子了,早知傅离有这一天,当初真不该纵容女儿与傅成霄的事,现在悔之也晚了,现在连女儿也弄丢,想巴结似乎都巴结不回来了,于是后面的酒喝得有也想没有滋味了。

    见没有了趣味,傅离略坐一会便以有事为由打发了杨翰林,才对腊八道:“这个‘绿醅香’难道卖得挺好的吗?”

    腊八摇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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