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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松了口气,下意识地轻抚了一下胸口,却听傅成霄问:“你问朕一桩事,朕也想问你一桩事。”
傅离看向傅成霄,傅成霄便问:“那傅瑶被苏南推到水里去的时候,你为什么会救傅瑶?”
傅离就笑了起来,傅成霄又道:“别以为笑,就把朕蒙过去了,以苏梨白那点的身手,是办不到的,朕对这傅瑶半分好感都没有,自然不可能让郑化帮手,所以只剩下你了。”
“你已经算是完蛋了”傅离话还没说完,傅成霄学着他的语气“切”了一声,傅离却继续道:“如果傅瑶出了事,苏南可就真没有敌手了。”
“傅宁坤还有傅离。”傅成霄又哼了一声,傅离没有说话,傅成霄看了傅离一眼,有几分疑惑地问,“你说你成日见不得人,戴个这个破东西,这地方,你热不热?”
傅离没回答傅成霄的问题,却问:“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在冬天了,还这么热吗?”
傅成霄摇摇头,傅离便道:“因为昆山是个火山多发地,温泉多,所以在这里形成一个非常奇怪的地貌环境。”
“火山是什么,温泉大约明白,只是这地貌环境是个没听说过的词!”
傅离哈哈一笑,拍了拍傅成霄道:“等我们走出这条鳄鱼谷,我给你这个朕普及一下百科知识。”
“百科知识又是什么?不过,夜无边,苏南两万人马,你我总共就这么十来号人,你确定我们能活着走出你所讲的什么鳄鱼谷?”
“傅成霄,你也太把苏南当回事了,那是你还没真正见识我夜无边的本事,今天就给你露一手,让你仔细瞧瞧,我夜无边是如何用这十几号人马打败苏南那两万人马的。”
“你吹吧!”傅成霄话刚说完,齐征忽做了惊人之举,命人点上火把,凤丫忍不住道,“公子,这样做,分明是暴露我们?”
傅离、傅成霄、齐征都看了凤丫一眼,长歌很赞成凤丫的说法,也点头道:“这个…,就是,夜门主,这点了火,不就是让人家更容易发现我们?”
傅离没接话,傅成霄却打趣道:“朕知道夜门主打算如何用这十几人退苏南两万人马了。”
傅离轻哂一下,没有说话,傅成霄继续调侃道:“夜门主退敌之策:大约是想把朕送给苏南做见面礼,朕来讲讲咱们几人落苏南手里会是什么个场,长歌嘛,你不用急,苏南最多用你充其后宫,说不准比你什么时候的日子过得都滋润呢”
长歌小心地拿眼瞄着鸡肠小肚的傅离,傅成霄又道:“朕呢,落入苏南手里,逃不过凌迟一死,但你夜无边呢,你确定不会被苏南生吞活剥了?”
“这个‘朕’啦,你大约还没听清楚,夜要用这十号人打败苏南,是打败,听清楚没?”傅离拍拍傅成霄调侃道,向山上望了一眼,却听见有人大声道:“河边有火光,肯定有人,大家赶紧抓活的!”
长歌一下看见满山都亮起了火把,那火把呈蛇行样飞快地向他们这个地方扑来,紧张得腿也软了。
傅离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将长歌重新背到背上,长歌见总算要逃了,一个劲叫:“阿弥陀佛,但愿能跑他们前面去!”
傅离背上长歌,便踩着烂泥往那棵巨大的古树下走,傅成霄一见,也顾不得腿痛跟着跳到那棵树下,长歌连连挥手叫凤丫,凤丫也连忙跟了上去。
几人刚走到古树下,就见汤易带着人包围过来,动作十分迅速,那汤易一见几人便道:“夜无边,从那么高的山崖掉下来,你还没死,在下佩服!”
傅离呵呵一笑道:“汤易这不算什么,只仗地熟尔!”
“夜无边,就你这本事,汤某佩服,你只要交出傅成霄,汤某可以保你性命无忧。”
傅成霄嘿嘿笑了,然后小声对傅离道:“这山坡上,光看火把就有两千多人。”
傅离哼了一声道:“傅瑶本总共带了三千来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傅瑶在山顶留有一千来人,山顶被炸了,不用扳手指头,也算得到汤易带了多少人,别显摆你能耐。”
傅成霄却狡赖道:“那汤易逃了出来,别人你就不许他们逃呀,那你是准备以一敌百还是打算我送出去,让汤易保住你的性命呢?”
长歌听傅离低声道:“你这个主意不错,对付不了的时候,倒不妨一试。”
傅成霄“嗤”了一声问:“那山洞的门是不是你关上的?”
傅离看了傅成霄一眼又道:“没想到你没有做皇帝的料,倒是做军师的料呀。”
傅成霄嘿嘿一笑道:“那皇帝,朕不想当罢了。”
傅离又哼了一声道:“不想当还整天把那个‘朕’挂在嘴边,丢人!”
长歌不得不替两人着急,却听傅成霄道:“长歌要是做了皇帝,朕可以给她当军师,但给你做军师,那就免了。”
汤易半晌没等到人回答,有些不耐烦大声打断两人的啰嗦:“夜无边你有没有考虑好?”
傅离却没理睬,只低声问齐征:“几时涨水?”
“已经开始了。”齐征简短地回答,傅离便道:“汤将军,夜某倒是愿意将昏君送与你保命,但昏君求夜某保他一命,并许了黄金万两,当然你也许本门主万两黄金,本门主或许考虑将昏君交给汤将军。”
汤易哼了一声道:“夜无边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性子,死到临头,还贪着黄金,如果这样那也别怪汤易无情了。”
汤易的话一停,长歌立刻听到有人发号令:“弓箭手备箭!”
长歌见傅离一抬手,冲着古树发出钢索,然后再一按开关,带着长歌飞了上去,长歌紧张地抱着傅离,心想上到上面,那能守多久,那些树枝和树叶又不是铜墙铁壁,汤易射箭或让人把大树烧了,不都可以把他们逼下来。
傅离跃上一根极粗的树干,长歌便见齐征等人也带着傅成霄、郑化、凤丫上了树,汤易的人迅速围了上来,汤易在岸上看着上了树的几人冷笑道:“夜无边你好象挺没脑子的,到树上准备负隅顽抗吗,你不认为那是死路一条吗?”
没有月光,借汤易人马举着的火把光,长歌看到齐征等人在树杆上放下傅成霄、郑化、凤丫,然后和八个鬼影子在大家周围呈半圆扇形站在大树上,从皮袋子里抽出一把小驽,一手拿着小驽,一手握紧宝剑,长歌才知道傅离早就准备好了,但又想就算齐征九个人都是神箭手,每人有一百枝箭,也在保证百发百中的情况下,也才能杀死汤易不到一半人。
树的枝叶十分茂密,汤易半天没看到动静,于是动怒道:“夜无边你既然不吃敬酒,那汤某就不客气,弓箭手放箭!”
长歌心一紧,傅离拿出宝剑,将长歌抵到树杆上,用身体完全挡住长歌,挥开射上来的第一拨箭,见山上的火把全集中下来了,没一会,那棵千年古树就被人密密麻麻地围住了,忽听有人道:“汤将军,有一群黑鸦鸦的东西朝河边走来。”
“是什么?”汤易知道夜无边奸滑,怕中了计,忙问,便有人探后回道:“是一群昆山角鹿和昆山羊来饮水了。”
汤易吩咐道:“赶走!”
立刻有一队人马出去将那鹿、羊赶走,鹿群、羊群一受惊便撒着脚丫四散跑了,长歌从傅离的肩头望过去,居然是非常庞大的一群鹿和一群羊,加在一起码有上万只,一撒开腿跑开,那气势尤其壮烈,也不知怎么一下就从山坡上的丛林中聚了下来。
赶走鹿、羊,汤易又把眼光转了回来,却有人道:“将军,涨水了!”
汤易不满地道:“涨水没见过吗,弓箭手继续放箭!”
长歌又闭上眼睛躲到傅离身后,却听有人道:“将军,水涨得好快!”
忽就变成了惨叫:“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先是一两个人的惊慌惨叫,汤易正准备执行军令,惨叫声却越来越多,终有人叫出:“水里有东西!”
射向树上的箭明显乱了、稀了,长歌听到傅离冷笑声,才小心地抬起头来,发现树下汤易的人马全乱了,刚才明亮亮的火把,这会有七成都掉到了水里,因为天黑,两千多人顷刻变成了一锅粥,掉水里火把熄灭了,于是光线暗了许多,隐约见人中间不知夹杂了什么黑乎乎的东西,一股子血腥味扮着恶臭冲进长歌的鼻吼,长歌一下又吐了起来,终于听到有人道:“是猪婆龙,快逃!”
那水却涨得非快,迅速把人的头顶淹没了,更多猪婆龙闻了到血腥味,四下周往古树这边游过来,汤易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与一群猪婆龙作战,拼命想叫大家镇定,他因为要指挥,所以并没有离古树太近,水漫上来时,只及他双腿,但两只猪婆龙从水里窜向他时,他不得不挥剑对付两只猪婆龙,浮上来的猪婆龙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水下还有不知道多少。
于是便有逃不了的士兵开始往古树上爬或往岸上跑,些时的岸边与古树一比就显得遥远得多,于是大家都想到往古树上爬,齐征等人不紧不慢地收了宝剑,从皮袋子里掏出一支小箭,搭上小驽只要有往树上爬的,立马用小驽不客气地招呼起来,招呼完再伸手到皮袋子里拿出一支装上,原来他们的小驽不是用来杀敌,而是用来防敌逃生爬上古树,长歌见那些士兵绝望中却又不得不往古树上爬,情景实在太残酷,只得闭上了眼睛,鼻子却无法不呼吸那带着血腥的空气,耳朵不能不听那惨绝人寰的叫声。
凤丫惊叫了一声,一下昏了过去。
长歌闭着眼睛只听到惨叫不断也不知是猪婆龙咬的还是齐征他们射的,她只觉得自己在打抖,却听傅离轻声道:“累了就好好休息,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到。”
长歌想自己如果能做到,那就不是人,但眼前就有人做到了,那就是傅离!
傅成霄看着混乱的河水叹了口气道:“夜无边,以前我只认为你聪明异人,没想到你聪明到如此地步,你分明是故意引汤易来这里的,我唯一庆幸的是没有成为你真正的敌人。”
傅离没说话,只把抵在长歌身上的身体放松了些,让长歌也舒服了一点,淡淡地、自负地看着傅成霄。
与猪婆龙厮杀一通,汤易一条手被咬伤后终于带着十几个离岸边较近的人,冲出了猪婆龙的包围,这十几个人都或伤或残,望着水里不断扑上来的猪婆龙,只能救起离岸边近的几个人,剩下的都无能为力了,远处要喝水的鹿群、羊群又聚拢了过来,放着胆子在岸边喝起了水,汤易才知道今夜里他带领的军队被夜无边变成了鹿群、羊群,替那些来喝水的鹿和羊喂饱了猪婆龙。
汤易不知是气的还是被猪婆龙咬的,冲树上一拱手有些颤音道:“夜门主的情,汤某记下来了,夜门主的狠,汤易也记下了!”说完带着那十几人,看了一眼河里,搀扶着往山坡上爬去,长歌想起了原平失守时的汤易,此时的汤易的难受一定不差于那时候,或者更难受,原平失守那场战役毕竟还不是他说了算,但今天晚上这场博弈,却是他一手指挥的。
长歌看到天边露出鱼肚白了,才知道一晚上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