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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一直没动她们柳家,就越发的蹬鼻子上脸,理所当然的支使着儿臣。”长公主这话说的分外平静,见皇太后怒火滔天,还安慰道,“儿臣毕竟是公主,也没受多少委屈,这次提出和离,支使不想再和她们虚与委蛇了。”
皇太后最终还是收敛了情绪,只是眼中的神色越发的深沉:“你决定了?”
“儿臣心意已决。”长公主语气坚定。
皇太后站起身吩咐道:“宣威远候府柳徐氏。”
刘珍儿才换好衣裳,就听线香说:“太后娘娘宣了威远侯府老夫人。”
“看来长公主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慈安殿了。”刘珍儿停下了装扮的动作,吩咐道,“不用刻意打听,但也留意一下威远候老夫人为何被宣。”
刘珍儿有预感,这威远侯府老夫人匆匆被宣,怕不是小事儿。
那边,威远候一回府,就听到他娘的好消息:长公主进宫了。
“惠德进宫了?所谓何事?”威远候皱着眉峰,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威远候老夫人完全没感受到儿子的担忧,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花:“当然是为了沅儿的事啊。”
“我不是说……”威远候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又连忙降低声音放柔语气道,“儿子不是说,不要再拿沅儿的事情去打扰公主了吗?”
威远侯府老夫人先是被她儿子的语气吓了一跳,后见她儿子缓和了脸色,才翻了个白眼道:“哪家的庶子庶女不是当嫡母的照料,也只有她仗着身份……”
“娘,她是公主……”无数次重复,让威远候的这句话听着没有任何力道。
威远候老夫人撇了一下嘴,但看着儿子的神色,终究还是放低了声音:“公主又怎样?以前的安乐公主、安平公主她们,还不是三从四德,把夫家打理的蒸蒸日上,就她特殊!也不知道在我这个婆婆面前侍候……”
“老爷、太夫人,门外来了宫里的公公,说是太后娘娘宣太夫人进宫。”一个小厮疾步跑了进来。
威远候立马起身吩咐道:“快请进前厅,先上茶,本候马上过去。”
“公公说,太后娘娘宣的急,就不喝茶了,请太夫人快一些。”小厮小心翼翼的传话。
威远候顿觉不妙,老夫人的脸色也有些白:“公公有没有说宣我何事?”
小厮摇头。
老夫人晃了晃,立马把求救的目光转向儿子。她虽然在长公主和京中贵夫人面前摆得起架子,但却真的怕皇太后,毕竟她当年垂帘的时候可是心狠手辣,曾将人千刀万剐的!
“娘,不要急。”威远候心中发慌,却立马扶着他娘安抚道,“先跟着公公进宫,儿子立马去求见圣上。”
老夫人这才定了心神,低声喃喃道:“我是惠德的婆婆,太后娘娘应该不会为难我的。”
威远候听了顿时头大,立马道:“娘,进宫见到公主,定要恭敬慈和!”
老夫人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但见到儿子发黑的脸色,立马点头。
第94章 杀女
安王世子被他爹打成重伤,送回王府思过的消息并没有特意隐瞒。
长安街的人都看到了安王府的马车从皇宫疾驰而回; 安王府下人慌张匆忙的抬着安王世子进府; 后面还跟着几个太医。再加上其他秀女隐隐向家族透露出来的消息,很快就有人知道安王世子和户部侍郎以及威远候府小姐一起落水了。
这次选秀; 是大庆多年来的第一次选秀,京城以及大庆各地的人都密切的关注着选秀的进程; 那消息一出来,便疯传到了整个京城。
好端端的,安王世子怎么和待选秀女扯一块儿了?一扯还是两个?有好事者在打听这里面的香艳传闻;也有御史摩拳擦掌打算写一本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奏疏,去参安亲王府一个大不敬之罪。
在所有人都密切关注事态的发展; 期待三家人争斗扯皮时候,宫中又传出了一个爆炸消息; 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惠德长公主和威远候和离了!
自科举以来,儒家的影响力日渐深厚,现如今已经达到了顶点。礼教和宗族对女子的束缚越来越紧,要求女子三从四德以夫为天的同时,又定了个七出之条; 让男人厌烦糟糠之妻的时候可以毫无负担毫无顾忌的休弃; 所有的社会舆论都只会唾弃女子。
在能完全掌控摆弄女人命运; 能找出无数理由休妻时候,和离在世人眼里; 渐渐就成了默然男方有重大过错。毕竟这个世道; 只要女人能过得下去,谁愿意和离呢?
所以很多男人把和离都认为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自己丢弃的不要的,也不愿意别人有机会觊觎,所以他们情愿把女人弄得名声扫地甚至磋磨死,都不愿意写放妻书。
因为种种原因,和离这种事,在大庆几乎已经绝迹了。现在突然出了一起和离之事,和离的女子还是长公主,如何让人不关注?
“现在外面舆论怎么样?”刘珍儿问道。
那天,刘珍儿一听到威远候在陛下面前写了放妻书,就马上吩咐夏荷,让悦容坊和仁善堂引导舆论,就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市井之中说什么的都有,而儒生们都骂长公主殿下不守妇道,勋贵夫人们隐隐是站在长公主殿下这边的。”夏荷将她接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刘珍儿舒了口气:“这比我想的好了很多。”
这世道,女子生存的环境着实恶劣。当年长乐公主改嫁,被骂成了绝世荡。妇,最后抑郁而终,其中除了儒生的功劳,各个阶层的女人们出力也不小。长公主这事儿,舆论情况已经不错了。
“留意一下,这件事有没有向京城外扩散。如果有,就请所有和我们悦容坊仁善堂交好的夫人用她们的商队帮忙引导舆论。”刘珍儿想了想又吩咐道。
科举考出来的官员出身各地,他们的家族几乎都是地方上的乡绅豪族,在地方上的影响力不小,再加上他们都有一大群知交同年,所以士林的舆论影响力一直很大。若这里面有人生了打击皇家名声威望的心思,恐怕就会拿这事儿做文章。
想要和皇帝共治天下的士大夫不少,其中大多是贡献自己的才智和能力;但也有些野心家,想要集合儒生的影响力,抑制皇权,用各种手段去破坏皇室的名声,削弱皇室的影响力。
如果没人特意利用长公主和离的事儿做文章,李玉儿也巴不得减小这件事的影响;但如果有人要利用这件事,刘珍儿就要先去影响舆论了。让天下其他女子也看看,女人也可以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只为自己而活。
夏荷领命,出宫去安排了。那边皇帝也让玄衣卫去监控舆论了。大庆历来不因言治罪,也有刑不上大夫的习惯,对科举出来的儒生视为天子门生格外优容,赵明樘也是如此,但自从听了那个来自未来的‘妖孽’说了他们大庆文人做的各种‘好事’后,他的态度就变了。
很快,朝堂上就有人上疏:长公主不堪惠德二字,应当剥夺封号。
皇帝收下奏疏没有表态,很多朝臣见皇帝没有降罪。自以为有理,奏疏上的越发的疯狂,言辞越发的激烈。
有御史在朝堂上直言:长公主出身皇室,当为天下女子的表率,和离之后为示贞洁,当出家明志。
皇帝闻言大怒,有言官看到成名的机会,当即出来死谏。
“养这帮子大臣,就是来盯着我们的家事的?!”在永福阁收到消息的长公主怒火滔天。
刘珍儿勉强压制着心里的愤怒:“他死谏的如此大义凛然,可是个道德圣人?”
“那姓汪的纳了三房小妾,内院稍有姿色的女子都是通房,有十几个庶出儿女。”夏荷早将姓汪的御史打听清楚了。
刘珍儿冷笑了一声:“我还真当他是个道德圣人呢。”
“京中还有人说他是道德楷模,因为前段时间,他的嫡女自尽殉节了。”夏荷说到这里也是满腔怒火。
刘珍儿强忍着恶心问:“为何自尽殉节?”
“汪夫人病重,他家丫鬟不知为何没给汪小姐送饭,最后汪小姐吃了一碗男仆送的稀饭。”一向冷静的夏荷,这时也是咬牙切齿,“汪御史看到后大怒,觉得男女授受不亲,汪小姐已经没了贞洁,便令她自尽。”
“如此禽兽,枉为人父!”长公主怒道。
刘珍儿直接道:“他既然想名扬天下,我们就帮他一把,将他宠妾灭妻、杀害亲女的事情宣扬出去。”
虽然儒生们掌握着笔杆子,可以违背良心夸姓汪的是道德楷模,刘珍儿就不相信,天下人都会这么睁着眼说瞎话。那些百姓也许不识大字,但也都是有儿女的,有情感的。
“虎毒尚不食子,如此不慈之人,不配为官!明天就让人参他一本。”长公主也发话了。
和离这事儿虽然稀有,但杀女也是骇人听闻,到时候朝堂上针对杀女的事情争执起来,圣上维护长公主的压力也能小一些。
汪御史杀女的事情,以龙卷风的速度飞快的传开了。这次没有一面倒的称赞他大义灭亲,赞同他的和反对他的都有一大批人,两者之间发生了激烈的争论。
陶毓言在听到杀女之事的争论后,心中生出了一股死里逃生的庆幸。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要步上汪小姐的后尘了。若是这事儿没爆发出来,若是她没有成功和安王世子定亲,那么她也会‘守贞’而死。
是的,在所有人被长公主和离之事和汪御史杀女之事吸引时,安王府和户部侍郎家已经低调定亲了。
第95章 毒哑
“没想到,真有人拿长公主殿下的和离的事做文章; 来给皇家泼污水。”刘珍儿只要一想到那些人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去攻击一个女人的私事; 心里就无比厌恶。
赵永泽想起玄衣卫收到的消息,眼里满是冰冷:“放心; 这次提前布置,父皇也不会手软; 姑姑不会再重复庆元公主和长乐公主的道路。”
刘珍儿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事儿不染上血色是平息不了了。不过她心中只有畅快,如此卑鄙不择手段的人,活着也是污染空气。
“……呜呜呜。”
刚刚绕过一座假山; 刘珍儿就听到了一阵哀婉的哭声。
刘珍儿还没反应过来这熟悉的声音是谁,赵永泽就黑了脸:“看来宫中的规矩该重整了!”
“殿下!”随着凄婉的喊声; 一身素色的柳沅儿就冲了过来,跪倒在殿下面前。
柳沅儿动作虽快,但她纤细的腰身和苍白的脸蛋,都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美感。
刘珍儿被她的作态激起了鸡皮疙瘩,却不得不承认她这浑然天成的柔弱姿态; 很能激起男人的怜惜和保护欲。看到过她私底下鼻孔朝天的模样; 再看她这种仿佛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娇弱; 刘珍儿的心里都不由为她的演技叫好了。
“殿下,您救救沅儿。”柳沅儿哭的十分伤心; 脸上却是梨花带雨分外好看。
刘珍儿即便是相信殿下不会被别的女人动摇; 但见到有人在她眼前明晃晃的勾引殿下,心里还是很不痛快:“柳秀女; 宫中自有规矩,你若有事需要求助,直接找管事姑姑即可。”
柳沅儿心中暗恨,看着皇长子的目光却更加柔弱可怜:“沅儿这事,只有殿下能帮忙。”
“碍眼的人直接赶走就是,不用费心。”赵永泽注意力全放在珍儿身上,看都没看柳沅儿一眼,也不愿意珍儿将目光放在这些无所谓的人身上。
刘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