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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赐良媛-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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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喝汤,再吃青菜,最后再吃肉。”兰天赐目浮笑意,伸手拿开鸡腿,给她装了一碗燕窝红枣,“你的胃太寒,要温补,进食稍讲究些,以后慢慢养回,就不必忌口。”
    谢良媛刚想开口,突然耳畔响起一声脆响,她急忙搁了手中的汤勺,忙不迭地凑到了窗边,眼底是压不住的兴奋之色,“还没上刑,自已人就打上了。”
    果然,公堂上,周玉苏抚着半边脸,咬牙切齿,“谢卿书,再或许,你可以把夏凌月叫来对质,她这个胆小鬼,只要到了这里,连吓都不用吓,她肯定什么都招了。”
    谢卿书眼底阴霾聚笼,再次扬起手,周玉苏不管不顾不避,将脸迎了上去,同时,语速惊人,“我易容成了夏凌月,进入玉窖山庄,用鸡汤迷晕夏凌惜,将她活活制成玉雕人,在玉窖里烧了三天三夜。谢卿书,你难道不觉得玉舞人的眼睛很象夏凌惜么?你难道不觉得她眼睛里面血丝根本不是雕刻之术可以做到的效果么?我告诉你,她的眼睛之所以如此逼真,是因为我只在她眼睛上刷了一层的玉脂浆,所以,连她眼里的血丝都盖不住。你再猜猜,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因为那天给夏凌惜的眼睛涂玉脂浆时,我发现她的眼神太象太象我的姐姐……我涂不下去,我想姐姐了……我想她了,我应该和她一起离开的,她从小就疼我……”语至尾声,慢慢拉出一丝呜咽,渐渐地,哀伤直如潮水,化成了泪,从眼眶,鼻子齐齐落下。
    谢卿书瞳孔急缩,猛地想起在玉窖时,他看到玉舞人的一双眼睛时,情绪再一次剧烈波动。
    难道,那真是夏凌惜,她的惜儿……。
    一瞬而至的痛苦让谢卿书猛地掩住自已的双眼,缓缓苟偻下身躬,再也质问不出一句。
    两个文书疾笔,飞快地记录着周玉苏和谢卿书的对话。
    窗外,旁听者挤成一团,却静得只能听到相邻的呼吸声,如此骇人的杀人方式,前所未闻,所有人都为夏凌惜的惨死感到沉痛。
    他们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一切不可能是真的,这仅仅是一场戏,周玉苏只是站在戏台上表演的小丑,时悲、时喜、时而癫狂,诉说着一个疯狂离奇、让人震憾的故事。
    “呵呵呵呵,谢卿书,你知道夏凌惜死前有多痛苦么?”周玉苏凯旋般地伸出两指,轻轻挑起男人的下巴,眼神阴狠地凑近,“我用一根一根的丝线将她固定住,缠出一个女娲玉舞人的造型,然后,分三次,在她身上刷三层玉脂浆,慢慢地描出玉纹,在这期间,她都是清醒的,因为,我要她慢慢地、慢慢地享受死亡的盛宴,所以,我给她的鼻孔留一个小洞……”周玉苏终于成功地从谢卿书的眼睛里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恐惧,她满意地收回手,婉然一笑,缓缓道:“最后,在完工前,我还让她看到我鼓起的小腹,我告诉她,我与你相爱,我们早就有了孩子。你因为想利用她敛财,所以,一直欺骗她。我——让她死都难以瞑目!”
    大堂上,所有人后背、头皮都感到一阵阵发麻,越听越觉得毛骨悚然。
    “太狠了,你太狠了,周玉苏!”谢卿书心口瞬时开裂——然后,被一点一点地抠出,渐渐地被掏空,一种让人窒息的疼痛排山倒海一般朝她碾了过来,一口血瞬时喷了出来。
    人如碎烈的石柱,砰然倒下——
    谢晋河和谢晋元见状,忙奔了过去,两人携力将谢卿书扶起,也不知道安慰着什么,只能一声一声地叹息。
    谢卿书靠在父亲的怀里,右手揪着胸口的衣襟,这样的撕心裂肺,疼得甚至连他也无解!
    两人相识三年,他知道自己渐渐被她吸引,甚至有了共渡一生的心愿,可他从来不知道,夏凌惜已如一粒蔓藤种子根植于他的心中,悄无声息地滋取他体内的精血,一点一点蜿蜒滋生,将他体内的每一个角落侵占……勾缠!
    谢晋河用袖子拭去儿子唇边的血迹,摇头对着周玉苏长叹,“你和你姐姐自幼失怙,来我谢府,我谢家就算没有恩,也有养育之情,你对谢家,太狠了!”
    周玉苏惨然大笑,直勾勾地看着谢卿书,恨声道:“不,不是我狠,是你太狠了,若不是你一次一次地给我希望,若不是你一次又一次地陷我于绝望,我不会成今天这副模样。谢卿书……”
    “那是因为你够——贱!”谢卿书忍着胸臆中的激血乱窜,缓缓起身,直直步向周玉苏,恨不得光凭眼神就能将她拆解入腹,“我给你希望?我何时给过你希望?我可曾有半句说过我爱你、或是喜欢你的话?你十四岁把童贞给我,是我谢卿书要的?是你自已趁着我喝醉,思念你姐姐时,你穿着你姐姐的衣裙,进了我的寝房!第二次,也是同样如此,在月下,穿着你姐姐的舞衣,跳着你姐姐喜欢的舞姿,你居然有脸说是我给你希望?周玉苏,你的希望从来就不是我谢卿书给的,我更担不起你的绝望!”
    周玉苏脸色激红,仿佛下一刻就能榨出血来,黯然的双眸转而变得狠戾,含着共归于尽的恨意,一字一句,“谢卿书,你知道为什么珞明、夏凌月都与我联手,杀夏凌惜么?因为都是你,你处处留情,先是珞明,谢府所有的通房丫鬟最终都成了姨娘,你让她上了你的榻,让她以为她将来也有一天会成为半个主子。你在我十四岁时,夺了我的童贞,说你答应过我的姐姐,会照顾我一辈子,让我以为,你将来会娶我为妻。你又让夏凌月觉得你喜欢她,所以,我们这些女子为你着迷,为你疯狂,觉得是夏凌惜挡了我们的道,所以,才联手杀死她,谢卿书,追跟究底,这一切是你的错。”
    “强辞夺理!”谢卿书霎时如同一只被激怒的猎豹,飞快地扬起手,狠狠地煽了过去,
    堂下,不知是谁竟助威一声:打得好!
    周玉苏整个人踉跄地后退几步,眼前发黑,半天才缓过来,发髻上最后一根钗子落了地,她咧了咧嘴,吐出了一口的血水,缓缓低下身,捡起,指尖带着轻颤缓缓抚过钗上那一粒拇指大的东珠,这根钗子,还是今晨,谢卿书亲手帮她戴上,不过是数个时辰的光景,便被他一巴掌连着牙一起打落,人生变数,莫过于此。
    秋夜的风从敞开的大门、窗户吹进,卷起她身上的空荡荡的宽袍,腹下又是一阵急痛,收缩中,不知是血还是尿液再次急流窜下,她没有动,任由液体从腿根部蜿蜒而下——
    “杀了夏凌惜,是我这一生做的最对的事!我至死不悔!”她疼得喉咙发干,缓缓而道:“谢卿书,是你让我在一次又一次的疼痛与挫败中,让我认识到无论我身在天堂还是地狱,我一定要有能力撕扯掉脆弱和良知,学会去占有,学会去争夺。若一份爱求而不得,我宁愿毁了,谁也得不到!”
    周玉苏看着谢卿书转而再次灰败的脸,心底划过一波又一波的舒畅,多少年了,她因为爱他,爱极生畏,所以,她从小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学会了察这个男人的颜,观这个男人的色,唯恐一个不慎,让他讨厌自已,她在他面前彻底放弃了尊严,放弃了自已!
    得到的却是这个男人一次次的唾弃!
    “夏凌惜因你而死!”周玉苏似笑似哭,手指缓缓撩开唇角粘了血的发丝,言语之间,似极为享受谢卿书的痛苦,续又在刺激,“最后,也是你一手将她的尸体拍卖!”
    突突的青筋,自谢卿书苍白的额际暴起,鹰枭般的双眸紧攫住周玉苏,目眦欲裂,突然,视线无意识地扫过大堂偏角处的连城,见他正无限懈意地靠在太师椅上,端着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正品着茶,大脑深处猛地跳闪过一丝模糊的概念。
    他的眼睛缓缓眯起,轻问:如果玉皮下的尸体真是夏凌惜,连城会如此轻松地喝茶?
    不,以连城的干脆利落,他早就坐不住,他甚至会当庭广众之下将周玉苏的脑袋拧下来。
    莫非……
    一声长笑,墨色的眸里血丝弥缠,带着深恨、鄙夷、憎恨、挟带着冷酷至极的讥刺,俯在周玉苏的耳畔,低语:“不可能!如果夏凌惜已死,那你脸上过敏又是怎么回事,以梁婆的胆子,绝不可能在中秋夜钟郡主在谢家做客时,在野山参鹿汤里动手脚。”谢卿书的神智骤然清明,伴着激喜穿过心田,思路愈发清晰,“谢府知道你萝卜过敏的,除了我和我母亲外,还有一个人知道就是惜儿,我曾经告诉过她。”
    “你面部过敏,也不是第一次,你十岁时尚能让自已皮肤恢复,到了这次,倒弄成人不人鬼不鬼,你也不曾仔细想想?”
    谢卿书撩动唇角,根本不待周玉苏开口,一声一声讥诮之语喷了过去:“梁婆的案所涉及的证据,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是有人在你背后操纵?凭着梁婆一年战战兢兢苛扣一些野山参能盘得下西凌地段最好的宅院?我告诉你,那宅子十有九成夏凌惜的!最后,宅子时搜出来的那些信件,周玉苏你用脑袋冷静回忆,你真写了这些信?周玉苏,多余的不用我提点,你想用这种方法刺激我谢卿书,那你就失算了,惜儿是什么人,你十个周玉苏的脑子加起来,也未必能算计得过她,她会死在你手上,你痴人作梦。”
    笑容迅速从周玉苏脸上抽离,最终被一种狼狈的愤怒所代替,却无从反驳,因为谢卿书句句所言,正是她反复思考而不得其解的事。
    但——
    夏凌惜确确实实死在她的手上,便说到她后来一系列的遭遇全是凑巧,那周玉苏只能说,她犯了十个太岁了。
    胜利的旌旗被拦腰折断,她涩涩苦苦地看着谢卿书,他看向她的眼神让她愈发忿恨心酸,好像她是他切骨的仇人般,甚至带了浓浓的鄙夷。
    堂外,不知谁不满地大喊:“喂,能不能大声点,交头接耳的听不到!”此君正听得兴味盎然,谢卿书突然咬着周玉苏说话,尽管四周无一杂音,可他竖起了耳朵,还是没听到半句。
    这种感觉好象是看戏看到高潮,台上的戏伶霸演了。
    一时控制不住,便暴喊出声。
    原本以为,自己的失态,会被人嘲笑,谁知,马上有几个呼应,“对,大声点,公堂之上不可交头接耳,大人,您该敲敲惊堂木了。”
    高世忠黑着脸坐在高堂之上,心道:他原是想敲的,谁知手还没碰到惊堂木,那惊堂木自已移开了一尺,仔细一瞧,案桌上多了一个桃核。
    他知道公堂上是有人不让他敲了,巡眼一瞧,就见燕青那厮张着一口大白牙,在啃着桃子。
    这哪是让他审案,分明是让他来当道具。
    这更不是公堂会审,公明是一出内宅争风吃醋的情杀戏。
    堂上的人对峙着,高堂上的人静看着,堂外的人挠心挠费着喊:
    “夏凌惜究竟有没有死?”
    “大人,能让我们瞧瞧脱了皮的玉舞人么?这可是呈堂证供。”
    “是,大人,既然是公审,总得让我们瞧得明明白白,这说了半天的女娲玉舞人,我们连瞧也瞧到。大伙说,想不想瞧瞧?”
    “想!”齐声回应,震耳欲聋!
    纵然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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